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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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回體,靈智回籠。

白月棠若有所思,剛剛只有一瞬間的畫面,所以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不過卻讓他想到了不少事情,很多念頭在腦海中呼嘯而過,其中有不少都十分關鍵。不過玉玲瓏卻並沒有留給他去推敲的時間。

這一個場景已經開啟,四周是精美的屋舍,來來往往的是面色和善的族人。白月棠突然發現自己的視角很低,茫然的伸手看了看,發現自己的手皮膚稚嫩很明顯,而且纖細小巧,很明顯不是一雙成年人的手,白月棠探頭,看到回廊下的湖水中錦鯉飄過,而蕩漾的碧綠湖水上的,是一張小孩子的臉龐。七八歲的樣子,唇紅齒白,粉堆玉砌,只不過神色似乎有些癡癡傻傻,配上白月棠現在詭異的眼神,頓時給人一絲陰森恐怖的感覺。

這裏是白月棠童年最後的記憶,因為今天過後,白家將不覆存在,而他也將變得孤苦伶仃。

他心底冷笑,玉玲瓏這是知道關於巫族的事情,因為天機都被蒙蔽的緣故,無法探查,所以始終是個破綻,因而轉了手段。上一個幻境就是因為涉及到幽冥神殿,玉玲瓏冥冥之中被反噬了,所以才露出破綻,被白月棠趁機破除了整個幻境。

所以這次便索性就放棄了那些情節,而是針對白月棠其他的記憶。白月棠自己就是幻術大師,此刻神志清醒,不過轉瞬間就明白了玉玲瓏要做什麽。

他嗤笑一聲,扭頭回到主院。果然看到了自己已經故去的父親母親。說實話,這一段的經歷本來就不是白月棠自己親身經歷的,而且實在太過久遠,如果不是被玉玲瓏翻出來,可能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他此生父母的樣子了。

他跨過門檻,定定的看著他們。

男人很英俊,女人也生的極美,兩個人正在院中侍弄著一株花草。見他站在門口,那極美的女子小跑過來,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將他摟在懷中,輕柔的親了親他的面頰,“棠兒這是怎麽啦,不是去找洛夜哥哥玩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

白月棠兩世為人,修仙接近千年,但是聽到這真真切切的一聲問候,卻還是險些落下淚來。遠處那英俊的男子有些無奈又縱容的看著相擁在一起親親抱抱的那對母子。在看到白月棠泫然欲泣的表情,頓時也擔憂的走了過來。

兩個大人把白月棠抱在身前,小聲的安慰著他。而白月棠突然附在兩人耳邊說了什麽。

兩個人神色驚訝,半晌釋然道,“不管今夕真與假,我們都為我們的棠兒可以恢覆神智而開心。至於你說的情況,無論真假,已經來不及了,白氏一族在這裏待了已經有幾百年了,族人甚多,如今距離天黑不過一個時辰,我們已經沒有選擇。而我作為組長,自然是不可能拋下族人獨自離開。”

他溫柔美麗的母親也說到,“棠兒,我們註定是走不了了,不如你自己逃出去,雖然你說這裏是幻境,但是我們還是擔心你受到傷害。”

白月棠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麽。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頓團圓飯,之後又等了幾個時辰,便準備歇息。

月上中天,卻不知道為何下一刻便又被什麽遮蔽了,外面額世界一片烏黑。李長風帶著百餘修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白氏祖宅之中。他們無聲無息額潛入主院,打算先找到白月棠一家,逼問隱藏的秘寶。所以他們率先闖入了他們的屋子,因為白月棠的提醒,大家都十分警醒,一有人進來,白月棠的父親和母親便都清醒了過來。然而,當看清偷襲之人的樣子時,他們既痛心又無助。的確是青陽派的那對師徒,他們白氏家族的世交。他們痛心於至交好友的背叛,無助時因為這對師徒修為遠遠高於家族中的任何一人。如今他們發難,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李長風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將長劍架在了白父的脖子上,厲聲逼問秘寶的下落。那夫妻二人自然說不知,李長風兩人逼問許久,耐心漸漸消失,手中的劍一個發力,就要一劍結果了白父。

白母見狀就要撲上去,然而讓他們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剛剛一直被忽略的白月棠嘖了一聲,用和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聲音道,“當年你能屠我白氏一次,莫不是還以為如今還可以再來一次?”

白月棠眼神冷酷,隨手一揮,無數寒氣噴發,以他為中心,整個白家都被這股寒潮席卷,那些正在等待動手信號的青陽派弟子,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全部被凍成了冰雕,和當年白月棠覆仇時一模一樣。

白月棠淡淡道,“即使是幻境中,我也不會允許他們再次手動傷害。”

這時,周遭的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玉玲瓏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些縹緲,“你既然知道這是幻境,就該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為了引誘你出手,引出你的心魔。你應該發現了吧,現在真正受傷的是你自己,你把你自己冰封了起來。”

果然,一道光幕散去,白月棠發現自己才是已經被凍住的人,而且整個白家的其他人也被凍住了。

這時玉玲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看,其實是你殺了你的族人!”

“我沒有傷害過他們,這只是你的幻象而已。”白月棠冷靜道,突然白月棠本來冷靜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驚訝之色,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準確的說是他自己將自己也一起封凍了起來。

“哦?”玉玲瓏的聲音再次響起,“明明你身上就藏著秘寶的線索,那個時候你站出來他們都不用死。”玉玲瓏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味道,他溫柔但是肯定道,“他們皆是因你而死,是你殺了他們!”

這話說完,白月棠沒有立馬回覆他。玉玲瓏乘勝追擊道,“你那麽小的時候,就害死了你的族人,後來又屠滅了青陽派,他們也曾收留過你,你好狠的心,你修的又是什麽仙?你其實也是魔吧!”

就在玉玲瓏以為白月棠可能會心神動搖的時候,沒料到白月棠嗤的一聲笑出了聲。玉玲瓏的聲音停頓了下來,白月棠道,“你是太瞧不起我,還是太瞧不起你兒子?”

玉玲瓏有些莫名其妙,“你說什麽?”

白月棠冷淡道,“你以為我真的還是個癡兒不成,你莫不是覺得我千歲不到位列分神,心境竟然會差到這種地步?我白族乃是上古大巫的後人,守護巫族的秘密時每個白氏之人與生俱來的責任。我的確為族人的隕落而難過,但是我知道他們死得其所。而且他們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給我留出一條活路,給巫族留下一絲希望。他們用命換來的這個機會讓我活著,可不是讓我整日自怨自艾虛度年華的。這個問題如果我沒有想明白你以為我可以從容的千年內分神?至於你說青陽派那些人?本來就是滅族之仇,我所做的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

“因果?”玉玲瓏輕笑一聲,“你跟我講因果?這世上,我最不相信的東西,就是因果。我只相信事在人為,我命由我不由天!”

“青陽派貪圖我白家秘寶的因,種出了我白家滅門的果,這本就是我們巫族艱難傳承的劫難。但是他們得了白家的全部資源和好名聲後,還不滿足,將我收入門墻,已做進一步搜查,這個貪婪的因,種下了我活著的果。他們草菅人命,最後要暗算殺我,種下了我開啟巫族傳承的果。而獲得了巫族傳承的我快速擴充實力,努力修行報仇,有了這個因,就有了最後青陽派滅門的果。最後,所有青陽派的,都變成了巫族的,一啄一飲,都是定數,你說對是不對?”

白月棠話音落下,自己周身的寒冰驟然炸開,身邊無數的冰人也隨之煙消雲散。兩個人這一回合的鬥法,白月棠完勝。

因為從進入這個幻境後他就猜到可能會面對什麽,玉玲瓏的想法並不難猜。上一個幻境十分危險,可以直接控制他的感知,但是卻最終因為涉及到了巫族的事情,玉玲瓏遭受天機反噬,所以功敗垂成。

這一次玉玲瓏既然巫族的事情全部都遮蔽了天機,他連讀取都做不到,就更沒法篡改了,那麽就讓白月棠再經歷一下曾經最為痛苦的過往和回憶。在這樣的情景中,就算是白月棠能夠意識到這是幻境,也很難找到契機突破幻境,因為這一切又都是切實發生過的,他避無可避。

到時候如果白月棠絲毫沒有反應,那便是他逃避過去,玉玲瓏可以有很多種方法引出白月棠的心魔;又或者他深深進入情景,控制不住,想要嘗試扭轉結局,那麽只要他稍加引導,就可以誘發白月棠心中的親情之劫,到時候白月棠一定會生不如死。

然而玉玲瓏信心滿滿的布局不知為什麽卻失敗了。明明白月棠做了他最希望看到的選擇,他似乎完全沈浸在了往日的溫暖中,然後果然對著那些虛假的幻象施展了術法,將自己困在其中。但是為什麽白月棠會毫發無損,還跟他講什麽因果?!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隨著白月棠周身的堅冰破去,整個幻境也消失了,玉玲瓏頂著那張略顯呆滯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白月棠同樣在一瞬間釋放出自己的神魂,查看戰場。

情況和剛剛看到的差不多,看來時間沒有過太久,還是兩個玉玲瓏,一個神色呆滯,正在他不遠處,另一個神色猙獰,正在與木道清交戰。

而且這一次白月棠留意到了,整個欲孽仙宮不知何時被整個籠罩在了一層粉色的煙霧中,不見天日。而之前那分神祖師們所處的雅間一角中,那個一臉不羈的青年人此時正桀驁的坐在一只凳子上,似乎被什麽東西限制住了,不能隨意行動。而其他祖師不知為何,皆是面色青紫,東倒西歪的躺倒跌坐了一地。也不知道是玉玲瓏用了什麽法子做到的。

最後他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玉成璧,依舊是打坐的姿勢,眉頭皺的似乎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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