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修之後，兩人溫存了良久，便也收拾起身，玉成璧受命駐守這一處要塞，平日裏鮮少見人理事，知道他行蹤的只有他的嫡系手下，此時心愛之人到來，玉成璧更是懶得應付那些想要攀扯關系別有用心之人，一心帶著白月棠在這附近逛逛。

這一天，天色昏暗，下著絲絲小雨，四周盡是微微吹拂的冷風，既陰又冷。本來白月棠是不喜歡這樣的天氣的，但是和玉成璧一起，雨中漫步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了，於是兩個人也沒有施展術法，只是，撐了一支天青色的油紙傘，晃晃悠悠的出了城。

這裏雖然是邊塞，但是平日裏卻是不拘束修士們外出進入城外的原野，因為很多珍貴的靈草魔草都是生長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除非戒嚴，否則城中之人進出自由。而且這塔山城雖然處於魔道的地界，但是魔道之人行事向來恣意隨性，最近獸潮戰事吃緊，魔道修士補充不急，有些落單的靈修和散修也可以入城，參加戰鬥，並不會被驅逐，不過他們的安全自然也是無法保證的，當然能來這塔山城尋找機緣的靈修大多也都明白，富貴險中求，想來魔道的地盤上分一杯羹，風險是必須要冒得。加上知曉了塔山城有分神祖師坐鎮，附近幾處戰事吃緊，處於下風的防線據點中的很多散修，都投奔進入了塔山城，其中不乏靈修和靈魔雙修之人。

所以，但是城門守衛的修士看到祖師大人和一位長的天仙似的靈修一起撐著傘出城，並沒有太過驚訝。英雄難過美人關麽，玉城祖師不過□□百歲的年紀，能夠成為祖師，必然是天資橫溢，氣運驚人的天驕，自然是英雄，有個美人伴在身旁真的是再正常也沒有的事了，雖說那美人修為瞧著不高，不過大家都覺得不過是個玩物，長的好看也就罷了。

白月棠和玉成璧二人自然是不會在意其他的人的想法的，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除了一些特別的事情，很多東西已經不會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兩個人緩緩地散步，走在那黑水紅花的河畔之上，前幾日的戰事，讓無數的紅花被踐踏成泥，但是無數的鮮血又澆灌出了新的花朵，新開的花朵比之前的仿佛要更加鮮艷奪目，仿佛是這沈悶的青石黑水與灰蒙蒙的天地之間的唯一一道亮色，在微微的細雨中，花瓣上滾動這晶瑩的水珠，愈發顯得神秘美麗。

白月棠將之前遇到上清宗木道清的事情和玉成璧說了，並且將從淵澤那裏地道的信息，和他分析的結果一起告訴了玉成璧。

玉成璧一邊聽著，一邊和白月棠並肩走著，幫他撐著傘，許久未曾言語。

玉成璧一向話少，但是這次停頓的時間也有些太長了，白月棠停下，轉過身正對著玉成璧看著他俊美的面龐問道，“你怎麽了，成璧？”

又有些擔憂的摸了摸玉成璧的面頰，問道，“你是在擔憂我們將來飛升的事情嗎？”他牽起玉成璧的另一只手，安慰道，“雖然我們二人是巫族傳人這個身份已經沒得跑了，但是，我們一起，我覺得天大地大，沒有不能去的地方，我們會想到辦法的，便是真的無法解決，只要與你在一起，不飛升也不是什麽大事，大不了我們也做一對自在散仙，游戲人間，不也挺好。”

玉成璧回過神來，聽到白月棠這麽一番言語，眼中湧現感動和疼惜，“我沒事，”玉成璧歉意的笑笑，他仿佛在思考要怎麽說，“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有些疑惑。”

玉成璧攬著白月棠，繼續走，一邊說到，“還記得你我初次見面之時嗎？”

白月棠點點頭，“記得，在青陽山腹中那個密室，那時候你被困住了。”

玉成璧沈吟了一番說道，“沒錯，我被困住了，但是，我卻不記得我是為什麽被困在那裏，又是怎麽落到青陽山那幫人的手中的。”

這話的意思有些模糊，白月棠卻一下子明白了玉成璧想要表達的意思，“你是說，你不是自己去的那裏，或者說，你相關的記憶不見了？”

玉成璧瞇了瞇眼睛，“我記得自己當時是要閉關的，就在欲孽仙宮的密室之中，按理說那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可能在那裏遇襲，而且那時候，我已經是金丹後期的修為了，又怎麽會被同是金丹後期，修為松散的李青牛制住？”

白月棠也皺了皺眉，“這件事情，的確蹊蹺，莫不是還有其他人參與了綁架你這件事？”他又思索了片刻，“那對方廢了著許多力氣，將你從欲孽仙宮綁出來目的為何？可是有要求你做過什麽，或者是要求欲孽仙宮做過什麽？”

玉成璧神色莫名，“其實我懷疑，我被綁走那件事情，玉玲瓏是知道的。”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麽，“當時玉玲瓏就已經是分神初期的修為，沒有人能夠在他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下這些事情。”

白月棠也更加疑惑，“那他為什麽放任你被人劫走？莫非他知道你不會有事？又或者那件事情他也參與了？”白月棠也停了停，又道，“還有一點，這件事情，和飛升有什麽關聯？”

玉成璧看著白月棠笑了，“這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有什麽緣由，知道你剛剛跟我說木道清跟你說過鑰匙這兩個字。”

白月棠心思電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會吧！莫非...”

“我被他們拘禁之時，曾被他們取血，也朦朧的記得，似乎有人提到過鑰匙這兩個字。”玉成璧回憶著說起此事，“只不過，我一直不明白，鑰匙指得是什麽意思，而且，”玉成璧想起之前白月棠的另外兩個問題，“我覺得，我之所以去到那裏，恐怕是其他的分神修士幹的，而且這個人修為應該極高，身處正道之中，但是卻可以從容游走與正魔兩道之間，你剛剛提到的那個木道清就有幾分可疑。”

白月棠聽了玉成璧的話有些心疼，問道，“那你除了被放血，是否還有其他的損傷？我記得，我進入那洞窟之時，李長風將你作為陣法的能量源泉，幾乎要活祭了你！”

“無妨，我之前被禁錮的完全動彈不得，但是，似乎取完了血，之後便無人加固我身上的禁制，只是那萬年玄冰克制我的靈力，我破解的有些慢罷了。”白月棠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依照我的猜測，”玉成璧又想了想，“那夥人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們在找某種東西，與血液有關，所以他們取了我的血，但是那些人本來應該就沒有殺我的想法，當時你殺了李長風之後便離去了，但是我找到了他的魂魄，搜魂發現他知道的也很有限，但是取我血的那人，在李長風的記憶裏是一襲青衫，面容似乎籠著一團水霧，並不能得知他的樣貌。”

白月棠說道，“現在謎團又多了一個，我們也不知道，你的血是不是他們所說的鑰匙。”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之後那些人沒有再找過你？”

玉成璧搖了搖頭，“不曾，自那之後，一切如常。”

白月棠也陷入沈思，疑團越來越多了。玉成璧撫平白月棠緊皺的眉頭，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微微笑了笑，“不說這個，關於你得到的消息中，這歷屆飛升之人中，仙魔各半，唯獨沒有妖族？”

白月棠點了點頭，“這事的確十分奇怪，按照我在青蓮洞天的壁畫中所得，妖族是與巫族關系親近的分支，也是祖巫血肉精華所化，但是後來的征戰之中，他們卻並沒有站在巫族這邊，當然他們也沒有幫助仙魔兩族，而是選擇了袖手旁觀。這會不會就是導致了妖族也一直沒有人能夠飛升成功的原因？”

玉成璧點頭，“當時的征戰，從天凡兩界來看是仙魔兩族贏了，妖族雖然沒有幫助巫族，但是也沒有幫助仙魔二族，所以，可能事後被遷怒，也沒有告訴他們尋找和打開天界之門的方法。”

白月棠和玉成璧兩人撐傘，也不再糾結飛升之事，左右時間還早，他們未必沒有方法飛升。兩個人愜意地繼續散步，身子靠的很近，在那紅色的花海中走著，銀白色的衣擺被花上的露水洇濕，也顯出一些紅色，白月棠看著有趣，問道，“這是什麽花，竟然可以沾染龍綃紗的法衣？”

玉成璧舉著傘，聞言道，“這種花叫鳳凰血，傳聞是神獸鳳凰的鮮血所化，只能由血液澆灌，若是失了血液，不過幾日便會枯萎，這裏河畔的這些，每次獸潮之時，都會被催生出來，然回待獸潮結束之後，便又會結出種子，埋入土中，等待下次被鮮血喚醒。”

白月棠嘖舌，“想不到，這花朵生的美艷，竟然是如此霸道的物什。”

玉成璧微微一笑，“這花朵如此霸道又如此嬌貴，倒是的確有兩個用處。”

“哦？”白月棠被提起了興致，看著玉成璧，等著他繼續說。

玉成璧緩緩道，“其一，鳳凰血可以榨汁，提取染料，那是一種非常名貴的染料，是一種被叫做鳳凰血的紅色，據說十分鮮艷，永不褪色；其二是煉藥，這鳳凰血陰陽調和，屬性溫和，可以用作一種上等的助興之藥。”說完看了看白月棠，然後彎腰采摘了一朵鳳凰血，放到白月棠手中。

白月棠眼神玩味，接過那朵鳳凰血，繼續問道，“此花既然如此名貴，為何卻不見人出來采摘收集？”

玉成璧眼神有些幽深，正欲說話，卻聽到花海身處傳來一聲慵懶的喟嘆，“還不是因為這花難以保存。”

白月棠和玉成璧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有人要與他們搭話，稍作感應便找到了那人的所在，便緩緩地循著那聲音道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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