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鼓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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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平淡無奇卻又最提心吊膽的莫過於高中了。到了高二下學期,每天都是翻著花樣的卷子和無休無止的覆習。念念感覺整個人會被逼瘋的。明明已經暑假,卻因為學校要求準高三生補習而拖延了將近一個月。念念正在專心的聽著政治老師講解卷子,頭頂風扇快速轉動讓她莫名的覺得有些冷。“通貨膨脹率的計算公式,”右手開始顫抖,變得握不住筆,緊接著冷意散發全身,牙關發顫。“念念,念念你怎麽了?”林念念搖頭,身體忽然的反應讓她很不適應,“風扇吹的好冷。”“你在發抖感冒了吧?””也,也許吧。”“我給老師說一下,”“別,等這節課結束,結束再說。”政治老師講的正是她不懂的經濟類計算題,不管怎樣也要努力聽進去。“好,這節課就到這兒。”像是被束縛太久的木偶得到了解脫,念念的身體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出租車上了,顧子安在和司機交流著什麽,

“念念你醒了,”

“李,李老師。”

“顧子安說你身體不舒服,你請假休息幾天吧,現在我們把你送回家。”

“啊,麻煩您了。”念念尚未從震驚中恢覆過來。

“還有一周就要放假了,暑假過去你們就是高三了,記得在抓好學習的同時也要註意身體啊。你在教室暈倒,還好顧子安和其他同學把你送進醫務室,又送你回家,萬萬不可大意。”

“是,知道了。”念念望向顧子安,正好他也看著她,滿眼焦慮,滿眼都是她。

火車在石家莊車站停下,疲憊的乘客一窩蜂的擠著下車,林念念身體向後仰,拔掉耳機,手機裏顯示的是她給杜宇飛發送的最後一條短信,五點四十七分火車到站。她在賭,賭他會不會來。待人群差不多散去,她背著包慢慢的走下火車。和四年前一樣,在這個地點下車,不一樣的是,杜宇飛這次沒有在她身邊。擁擠的候車廳擴散著發黴般難聞的氣味,地上堆滿了星際,使得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念念小心走著,目光直直地盯著站立在門口抽煙的杜宇飛,北方的秋風,晃得人睜不開雙眼。她不敢邁大步子,生怕眼前的人會消失。杜宇飛示意念念把背包遞給他,交接時傳來的溫度快要灼燒了她的指尖。將包斜挎在背上,杜宇飛在前面走著。念念固執的想要拉著他的手,卻被不著痕跡的躲開。向前拉住,甩開,“杜宇飛,古書上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可我不介意再拉你第四次。”念念的聲音有些發顫,手不再掙紮,慢慢的,似乎誰發出了一聲嘆息。

杜宇飛把她帶到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賓館,至少不是上次的汽車旅店。“今天你就在這兒睡吧。”放下背包,打開窗戶透氣,房間幹凈整潔,念念挑不出毛病。“等等杜宇飛,”林念念叫住他,“我想去吃飯。”

氣氛實在有些尷尬,無論念念怎樣引起話題,杜宇飛就是不說話,他抽起第三根煙,“別,”林念念皺著眉頭制止。“那,那我出去。”

“不要。”

“你不是不讓我抽嗎?”

“我也不想你出去。”

兩人對峙著,“林念念你有完沒完,當初說分手的是你,不和我說話的也是你,你他媽現在再來石家莊又是什麽意思?”說完起身要走,念念拉住他,“杜宇飛,聽說北方沒有餛燉,你陪我吃完這碗面,好不好?”眼前的人依舊是夢裏的音容相貌,對啊,當初是她說分手,是她不理會他做的種種,“杜宇飛,我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他抽著煙不理會她,低劣品質的煙味嗆人,鉆進念念的鼻孔,面條噎在喉嚨裏,眼淚直直的流下來,一口一口被嗆住,以前她就覺得,在杜宇飛面前眼淚這麽多,一定是煙味在作祟。看著林念念不舒服的大口喘氣,杜宇飛遞過紙巾,念念趁機抓住他的手,“杜宇飛,你是壞人。當初帶我來石家莊,卻要自己生病。回家後一點兒消息都不給我。你爸媽離婚我不知道,你爸爸不給你錢我不知道,就連最後你媽媽自殺我也不知道,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你憑什麽怪我,憑什麽怪我。”林念念哭得太過歇斯底裏,嗓音開始變得嘶啞,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杜宇飛終是放下手中的煙,抱住她,“念念,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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