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學期到了。高一學生們關心的只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分科。念念咬著筆頭，其實並沒有多糾結，她肯定會選擇文科啊，要是讀理科的話，掰掰手指，乖乖，豈不是有數學，物理，生物，化學四門課不懂？想想就覺得慘。只是，現在的五班是理科慘，好不容易混熟的同學又要去適應新環境了。所以，當念念在二十三班看見顧子安的時候，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顧，顧子安？你來學文科？”“嗯。我化學不好。”念念的三觀再一次受到了沖擊，期末83分的化學都算不好的話，那她61分真是分分鐘被碾壓。不過念念倒真沒有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萬一人家抱著對文學的熱愛一頭紮進文科圈子裏呢？可杜宇飛不是這樣想的，“你很高興？”他問道。“什麽？”“又可以和顧子安在一起泡面，你好像很高興嘛。”“當然了，老同學啊。”念念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的人兒眼中的不善，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這下真的太好了。我還在擔心沒有熟人呢。呵呵，顧子安，”沒等念念說完，杜宇飛忽然抓住念念的頭發，用力扯到自己的胸前，“啊，疼，好疼。”念念吃痛。“疼嗎？”“杜宇飛你瘋了？你快放開我。”杜宇飛沒有說話，熟練地從口袋裏抽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念念不明白，自從她和杜宇飛在一起後，他曾經保證過再也不當著她的面兒吸煙了，今天是怎麽了？沒想到，杜宇飛把冒著火星兒的煙直接塞進了念念的嘴裏，念念被忽如其來的煙頭嗆到，眼淚零散地冒了出來，不停地咳嗽。看著她的模樣，杜宇飛把煙抽了出來，又放到唇邊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讓他的臉顯得更加渺茫，“怎麽抖得這麽厲害？害怕了，嗯？”杜宇飛問道。念念緊緊咬著早已發白的嘴唇，哽咽的喉嚨發不出一句話，抽煙的手緩緩摸著念念額前的頭發，念念的身體有如篩糠，仿佛不經意的觸碰就會垮掉。唇就在這時貼了上去，帶著溫柔疼惜，靈巧的舌頭卻突然攻城略地，連連逼下城池。念念咬了在口腔滑動的舌頭，漸漸嘗到了血腥味，糾纏的人依然沒有放開的意思。杜宇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她擁入懷中，不停地安撫，好像這樣就可以停止她的不安。

念念生病了。發燒說著胡話，嚇壞了二老，爺爺趕緊將她送進了醫院，“急性高燒。”醫生甩出冰冷的四個字，讓護士打上點滴就離開了。半晚念念吐得厲害，好不容易退下去的體溫又升了上來。爺爺奶奶在醫院守了三天，念念堅持要上學，帶病來了學校。三天未見，看著念念煞白的小臉，顧子安心疼極了，“念念？”“顧子安，什麽都不要問，什麽都不要說。”念念幾乎要哭出來了。

火車上念念回憶起往事，其實杜宇飛並沒有帶給她多大的身體傷害，可是當被扯著頭發，嘴裏塞進煙頭的時候，身體卻實質地感到了害怕。杜宇飛的眼神是空洞的，動作是不容反抗的。也許每個人年少時對不穩定的愛情都陷入過傷害的不可自拔吧？耳機裏楊千嬅唱著“就算只談一場感情，除外都是一時虛榮，不等於在蜜月套房游玩過，就可自入自出仙境，情願獲得你的尊敬，承受太高傲的罪名，擠得進你臂彎 如情懷漸冷，未算孤苦也伶仃。”

“明知愛這種男孩子，也許只能如此，但我會成為你最牽掛的一個女子，朝朝暮暮讓你猜想如何馴服我，若果親手抱住，或者不必如此。許多旁人說我，不太明了男孩子，不受命令就是，一種最壞名字，笑我這個毫無辦法，管束的野孩子，連沒有幸福都不介意。若我依然堅持忠誠，難道你又適合安定，真可惜 說要吻我的還未吻，自己就自夢中蘇醒，離場是否有點失敬，還是更轟烈的劇情，必需有這結果，才能懷念我，讓我於荒野馳騁。”

念念陷入了最後的，冗長的睡眠。

即使在學校，念念依然害怕著，身體拖著一直沒有好。手機裏是杜宇飛上百個未接電話，緊繃的一根弦在看到杜宇飛出現在教室門外的時候，終於斷了。地理老師宣布下課，窗外的人走進來，念念不敢擡頭，耳邊還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林念念，”“念念！”顧子安第一時間沖了過來，“你是誰？”其實顧子安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大約也能猜出兩人的關系，可是看見念念發抖的身體，他本能地覺得不能讓這個人靠近念念。

“顧子安，讓開。”

周圍已經聚集了看熱鬧的同學。

“顧子安，”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念念小聲地叫了顧子安的名字，“我肚子疼，我想去醫院。”聲音聽起來綿軟無力，顧子安的心揪了一下，

“好，我們馬上去醫院。”說完扶著念念慢慢走出了教室，“班長，幫我和念念向老師請個假。謝謝。”

杜宇飛楞在了原地，為林念念那句“顧子安”，為她的肚子疼，為她蒼白的臉色，為她見到他發抖的身體，為最終走出教室的不是她和她。這幾天她從沒有接過他的電話，最近打過去甚至直接是關機。杜宇飛快要瘋了，他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這樣，聽她叫著顧子安的名字，整個人都快要失去理智。現在，林念念和顧子安一起的身影顯得格外刺眼。

出門攔了個的士，“第一人民醫院。”給林念念的爺爺奶奶打了電話。念念靠著顧子安的肩膀睡著了。小小的人兒因為疼痛蜷縮著身體，睡得極不安穩，顧子安輕輕地換個姿勢，試圖讓她舒服一點。現在的他心裏是擔憂，但也有絲絲甜蜜。因為，念念和他的距離如此之近，甚至超越了那次臺上表演。因為，念念叫了他的名字。到了醫院，林念念的爺爺奶奶對顧子安十分感激。這次念念的肚子疼，醫生沒有檢查出實質性的危害，猜測更多是因為心理問題。接近六點的時候，念念醒了過來。“念念，你醒了？爺爺奶奶去買飯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怎麽樣？渴不渴？餓不餓？”念念搖頭，腦袋尚且處於混沌狀態。記得當時看見杜宇飛的時候肚子忽然疼了起來，可能是因為生病沒什麽胃口沒有吃飯把。而顧子安扶著她出來的時候，大腦裏一片空白。

“杜宇飛去哪兒了？”

原來那個人叫杜宇飛啊。顧子安強作鎮定，“念念，我不知道。我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學校。念念，我想問你，杜宇飛，是你，男朋友嗎？”

念念點頭，卻不知道現在她和杜宇飛算什麽，經過了那件事後，她的身體直接反應是害怕，可潛意識卻告訴她，這是杜宇飛啊，那個陪她哭陪她笑的人啊。眼淚忽然就這麽流了下來，顧子安手忙腳亂地擦著。

朱逸看著對方手中的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根了，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很怕這樣下去會出什麽事兒，於是開口叫道，“杜哥，別抽了。不就是一女人嗎，丟了可以再找啊。”

杜宇飛斜斜地掃了他一眼，“老六你說，人是不是只要做過錯事就不會被願諒了？”

“啊？不會吧？我老是犯錯，我媽也沒有把我怎麽著啊。”

“那如果愛一個人，該要怎麽去證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如果愛的人變成了你的一部分，應該是很愛了吧。就像，”

“就像紋身？”

“杜哥真聰明一點就透。”

“你一天到晚能不能不要提你的破紋身店？”

“杜哥我可沒有說錯，好多情侶都喜歡紋身的，不過就是可疼了。”

“是嗎？疼？”杜宇飛自嘲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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