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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牽自己的手了,習慣就好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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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為煩躁,故意揚聲高問:“誰竟然敢打擾本君?”

下一秒,屋外傳來一個清脆嘹亮的嗓音:“屬下七夜,拜見聖君!”

“他怎麽突然回來了?”語畢,拓跋敖軒小聲嘀咕,眼中泛著絲絲疑惑。

冷凝曉非但不煩惱外面來人是誰,反倒是感謝他將自己從妖孽的口中救出。

揚眉,晶亮的眸子瞥了拓跋敖軒一眼,見他面露糾結,她立即反應過來那個七夜定然是個厲害人物。

“你有什麽事嗎?”皺眉想了一瞬,拓跋敖軒嘴角開闔,語調慵懶卻透著王者之氣。

毋庸置疑,他已然猜到了七夜此番前來的目的。

果不其然,門外傳來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聖君,屬下是奉國主之命來請您回去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拓跋敖軒眉梢輕挑,黑曜石般的雙瞳深不見底。

冷凝曉聽得一頭霧水,這都什麽跟什麽嘛?

不過,她更關心以後自己的去路呢。

倘若妖孽要回什麽勾蘭,那她又該去哪裏?

難不成是也要跟著過去?

可是,勾蘭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一無所知。

況且,要是她自己背井離鄉的跑過去,以後的日子,說不定……

猛地打了個冷顫,她不敢多想,可又按奈不住心中惑然,開門見山道:“那個誰,我以後怎麽辦啊?”

“啊?”拓跋敖軒本來有幾分出神,一聽她的話,立馬晃過神來。

探手,輕柔地在她的鼻翼上一刮,柔聲道:“你是我的女人,當然是跟我回勾蘭了。”

“哦。”冷凝曉木訥地點頭,只一瞬又搖頭:“不要胡說,我不是你的女人。”

“早晚的事嘛。”拓跋敖軒鳳眸輕閃,嘴角噙起一抹壞笑。

“無恥!”臟話破口而出,冷凝曉覺得自己簡直太不文明了。

然而,俗話說得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好,就算你不當我的女人。你看看自己還能去哪裏?”不過,拓跋敖軒絲毫沒有生氣,而是笑得一臉狡黠。

言罷,冷凝曉倏地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見拓跋敖軒笑得那般的陰險,她心中的謎團愈發的大。

苦思無果,她只好詰然詢問:“你什麽意思?”

“哈哈。”拓跋敖軒展顏大笑,說話語氣間泛起戲謔:“小不點,你是國公府的庶女,又是寧王府的棄妃。現在因為冷夢蝶的事,你肯定是不能回娘家了。而因為我們一齊教訓了寧王和禹王,沒有我的庇護,你在這東岳國還呆的下去嗎?”

一席話,他說得真真切切,雖然有點玩笑的意思,但是卻讓冷凝曉陷入了一陣沈思。

畢竟,如今的她已然沒有了再在東岳國待下去的意義了。

不就是去一個陌生的國度嗎?

有什麽值得膽怯的?

怎麽樣也好過她當初穿越而來的悲慘情節吧?

現在冷夢蝶已殘,趙氏定然痛心疾首,娘親李氏的仇也算是報了。

反正現代她是輕易回不去了,何不去趟勾蘭,權當是旅游了?

“怎麽樣?想好了嗎?”拓跋敖軒見她思索半天,忍不住出口詢問。

“嗯。”冷凝曉略一頷首,又猛地揚臉,語氣微肅:“去勾蘭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

他的小不點就是與眾不同啊!

想他拓跋敖軒,堂堂勾蘭聖君,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現在居然要跟一個名門棄妃談條件,若是傳出去,恐怕會招人議論紛紛。

“怎麽?不同意嗎?”見他眉宇輕顫,冷凝曉嘴角微揚,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她不管,反正不答應她,她就四處流浪好了。

天大地大,她就不信,容不下一個小小的自己。

拓跋敖軒鎖眉,想了片刻,笑著點了頭:“當然可以,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百個,我都答應你。”

他話雖說得這麽幹脆,但是心裏依舊好奇小不點在打什麽鬼主意。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頓時,冷凝曉喜出望外,笑逐顏開。

旋即,只見她將嘴湊到拓跋敖軒的耳邊輕語了幾句。

————

國公府,冷夢蝶的小院裏,哭泣聲不斷。

“蝶兒啊,你好苦的命啊……”

此時,站在一旁的冷行烈插了嘴,語氣溫和:“夫人,你不要太過傷心,畢竟七丫頭也……”

“老爺,可是她被聖君救走了啊,何況,已然沒有生命安全。蝶兒呢,下半輩子都……”說著,趙氏哽咽起來,淚眼婆娑。

冷夢蝶被驚醒,一睜眼便迎上趙氏哭得梨花帶雨的面龐。

側眼,瞅著自己已廢的右手,她的心幾乎是崩潰的。

溫熱眼淚劃過臉頰,嘴角輕抽,她許久才嗚咽出聲:“爹爹、娘親,我,嗚嗚……”

“我可憐的蝶兒……”趙氏淚眼混濁,不經意間也落在了冷夢蝶的手臂上,禁不住失聲痛哭。

“哎!”冷行烈看在眼裏,可又無能無力,只好嗟嘆一聲。

畢竟,冷夢蝶是得罪了至高無上的勾蘭聖君,現在能保住她的命已經該感恩戴德了。

門外,腳步聲頓起。

隨之而來的,是家丁的恭敬而焦急的通報聲:“老爺、夫人、大小姐,老太公叫你們都到大堂去!”

“知道了,下去吧。”聞言,冷行烈會意地頷首,輕揮衣袖。

待到家丁轉身離開,趙氏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緊張開口:“老爺,老太公找我們所為何事啊?”

冷行烈皺眉,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許是為了七丫頭的事吧!”

☆、94.V17七丫頭,你就饒了蝶兒吧。

話音一落,趙氏和冷夢蝶臉色遽變,內心惶恐不安。

她們了解冷國忠向來偏心冷凝曉,而這一次她又受了那麽嚴重的刀傷,他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老爺,這下可怎麽辦啊?”情急之下,趙氏一把抓住冷行烈的胳膊,淚流滿面。

冷夢蝶坐在床上,渾身顫抖不停。

此刻的她後悔極了,若不是她的一時沖動,她的手便不會出問題該。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冷凝曉,如果不是這個小賤人……

如斯一想,她眸底掠過幾絲陰狠蹂。

可是,現在該著急的好像是怎麽渡過冷國忠那一關。

前幾日,因為她斷手,所以老爺子暫時饒過她一馬。

如今,她的傷口正好愈合,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冷行烈舉目,望了一眼恍若出神的冷夢蝶,又瞥了幾下淚眼婆娑的趙氏,內心無比惆悵。

要是以前出了什麽事,他還能夠擔待一番。

然而,這一次勾蘭聖君和冷國忠同時插手,他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對於平時懦弱無能、一無所長的冷凝曉,他卻禁不住刮目相看。

皺眉,沈思一陣,他輕柔地拍了拍趙氏的肩膀,溫聲道:“夫人,你和蝶兒快點收拾收拾吧!”

“老爺!”

“爹爹!”

兩道聲音一齊響起,皆帶著緊張和恐懼。

“哎!”冷行烈眉心緊擰,輕嘆一聲,隨即故意別過臉去。

見狀,趙氏和冷夢蝶相視一望,眼中的惶然之色漸增。

不多時,母女倆便收拾妥當。

遂而,一行三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大堂方向行去。

————

大堂裏,冷國忠正襟危坐,一臉陰沈。

他萬萬沒有想到冷,夢蝶居然會那般糊塗。

拓跋敖軒都點名要娶冷凝曉了,她打歪主意就算了,竟還敢傷人。

現在她右手已廢,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半空中,腳步輕響。

他一擡頭,映入眼簾的正是冷行烈一行三人。

“孩子給父親大人請安!”下一秒,冷行烈屈身行禮,態度恭敬。

語音未落,趙氏和冷夢蝶也跟著附和起來。

“兒媳給公公請安!”

“蝶兒給祖父請安!”

誰料,換來的卻是冷行烈的一張嚴肅的臉。

“起來吧!”斷喝聲,滄桑卻中氣十足,透著無盡的森厲。

頓時,冷行烈只覺脊背一涼,惶然低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而趙氏母女則是躲在他的身後,不停地打著哆嗦,臉色蒼白。

冷國忠揚眸,橫掃了他們一眼,赫然開口:“你們知道我找你們過來是幹什麽的嗎?”

“孩兒不知!”冷行烈搖頭,心裏甚是疑惑。

“裝糊塗?”冷國忠板著臉,說話的語調瞬間提高了好幾度。

“父親大人,恕罪!”見他臉上勃然變色,冷行烈連忙挑袍而跪。

趙氏和冷夢蝶絲毫沒有話語權,只是跟著下跪,膽顫心驚地等待著制裁。

大堂裏,一片死寂,靜得落針可聞。

阿欠!

不知是誰打了個噴嚏,便引得四周躁動起來。

“大膽!”冷國忠受不了如此喧囂,怒吼一聲。

頃刻間,整個大堂裏鴉雀無聲。

冷國忠坐在高位之上,倨傲地望著在場的所有人,最後瞅向顫抖不停的冷夢蝶:“身為冷家嫡女,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罪!”

冷夢蝶一怔,瞬間便仰起臉龐,顫顫巍巍道:“蝶兒知罪……”

然而,她的內力卻極度不平衡。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老頭為何如此護著冷凝曉那個小賤人,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嫡孫女啊!

“哼!我沒有你這樣的孫女!”冷國忠眸色暗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說出口的話寒氣逼人。

霎時,冷夢蝶感覺自己置身於臘月冰窖,凍得渾身發抖。

稍不留神,她便癱倒在地。

趙氏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連忙將她扶起來。

冷行烈扭頭,瞥了她們母女兩眼,張嘴欲言。

誰料,未及發出半點聲響,冷國忠那渾厚低沈的嗓音便響起:“即日起,冷氏唯一嫡女冷夢蝶廢除!”

言罷,大堂之中喧囂起來,眾人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什麽!”而冷夢蝶更是猶如經歷了晴天霹靂一般,整個人幾乎是崩潰的。

畢竟,她右手已廢,沒有嫡女的身份,以後該如何自處?

趙氏何嘗沒有考慮到這點,略一思索後,朝著冷國忠磕起頭來:“老太公,蝶兒只是一時

糊塗,您要就饒了她吧!”

“是啊,父親大人,你就放過這個可憐的孩子吧!”冷行烈跟著附和,說得至誠至信。

可是,冷國忠始終黑著臉,眸子裏不時閃過陰寒之氣:“你們都在可憐她,那誰去關心過七丫頭?”

“七丫頭,她不是已經有聖君做依靠了嗎?”趙氏嗚咽著接話,有點含糊不清。

“你也知道她的依靠是聖君?”冷國忠詰然反問,目寒如星。

趙氏突然意識到什麽,垂下眉睫,不再言語。

“你可真是迂腐。明知道七丫頭得了聖君的青睞,還教唆大丫頭去搗亂。這下可好,偷雞不成倒蝕把米!”氣頭之上,冷國忠指著趙氏一陣劈頭蓋臉的批評。

趙氏被戳到痛處,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不過,她更擔心的是冷國忠恐怕已經知道了更多的秘密,譬如李氏的慘死。

“父親大人,息怒。現在事情都發生了,我們還是想辦法解決吧。”冷行烈皺眉想了一瞬,刻意轉開話題。

哪想,冷國忠擡眼一瞅他,肚子裏又是怒火沖天:“都是你!平時不好好管教妻女,如今才鬧出這回事了。別以為我老了就不問世事了,這些年府上發生的種種,我都知道。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父親大人……”冷行烈一時噎住,無言以對。

冷國忠怒瞪了他一眼,禁不住又罵了起來:“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廢物來了!看女人不長眼,養兒養女更是不上心!”

冷行烈垂首,靜默地聽著,羞愧不已。

關鍵是現在整個家族的人都在場,以後叫他如何擡得起頭來見人?

過了不知多久,冷國忠可算是熄了火。

稍作休息了一會兒,他陰著臉,不慌不忙地說出了方才那套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難道真的要廢除蝶兒的嫡女身份嗎?”趙氏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哭得梨花帶雨。

“不然呢?”冷國忠垂首,瞥了眼狼狽不堪的她,嘴角輕抽。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語畢,趙氏仍舊不依不饒地詢問,試圖尋到一絲希望。

“辦法?”冷國忠斂下眉角,深如寒潭的眸中閃過一抹嘲弄之色:“那你願意讓大丫頭去死?”

“沒有!沒有……”趙氏慌忙搖頭,臉色蒼白得可怕。

“父親大人,您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冷行烈聽出了些許端倪,驚異開口。

“好吧,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我就將話挑明了說吧!”冷國忠面色稍緩,手一揮,吩咐大堂裏的其他人都退下。

短短幾秒鐘,偌大的廳堂裏,便只餘下四人。

“嘎吱”一聲,木門合上,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冷國忠面無表情地望著地下的兒孫,嘴唇微掀:“聖君下令,必須將蝶兒的嫡女身份給七丫頭,否則就要了她的命。你們選吧?”

“啊?”話落的剎那,冷行烈恍然大悟。

趙氏失了神,無一堆言,癱倒在地。

冷夢蝶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恨得咬牙切齒,禁不住歇斯底裏地吼叫起來:“憑什麽!憑什麽!冷凝曉,你這個賤人,快點滾出來……”

“住口!”冷國忠暴怒,一聲斷喝,氣勢淩天。

誰料,冷夢蝶好像是瘋了一般,根本就不理會他的話。

相反,她竟然從地上蹦了起來,用左手指著他的鼻子謾罵起來:“你這個老匹夫!那個小賤人到底哪裏好了?你居然那般向著她!我才是你的嫡孫女啊……”

“你……你……”對於她的大不敬,冷國忠氣得說不出話來。

“蝶兒,你夠了!”這一次,冷行烈實在看不下了,怒了,長身而起,揚手便給了冷夢蝶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冷夢蝶竟直接被打倒在地,嘴角滲出殷紅的血液。

“爹爹,你居然打我,嗚嗚……”一時之間,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豆大的淚珠盈眶而出。

“你連祖父都敢罵,我不教訓你,怎麽行!”冷行烈厲聲喝道,雖然於心不忍,但卻覺得這是唯一能幫她的辦法。

畢竟,冷國忠的脾氣他了解,她大放厥詞,說不定就被逐出家門了。

“明明是他!”冷夢蝶憤怒不已,再一次用手指向了冷國忠。

“你放肆!”冷行烈勃然大怒,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後,繼而轉臉向趙氏遞了個眼神。

趙氏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脾性的冷夢蝶,著實被嚇壞了。

接到冷行烈的意思後,她晃過神來,立即爬到冷夢蝶的面前,溫言勸說:“蝶兒,你不要鬧了,趕緊給老太公道個歉。”

“娘親……”聞言,冷夢蝶扯了扯,一臉無辜地望著趙氏,似乎期待她能站在自己這邊。

可是,趙氏見她沒有行動,竟別過臉去,朝著冷國忠磕頭請罪

:“老太公,蝶兒年紀小,不懂事,您就饒了她吧。這個嫡女身份,我們也可以不要了。”

“看來,你還懂點事。”冷國忠挑下眉尖,語氣稍緩。

“是是!”趙氏點頭哈腰,並喜出望外地拉著冷夢蝶的手,激動不已地說道:“蝶兒,快點謝過你的祖父。”

冷夢蝶一楞,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脫口便是一句:“娘親,您怎麽了?”

她表示一點兒都想不通趙氏為何要答應冷國忠的條件,明明最委屈的是她啊!

“還執迷不悟?”冷國忠見她一臉迷茫,嘴角噙起似有若無的笑意。

“蝶兒!”趙氏唯恐他會突然改變想法,於是,使勁地朝著冷夢蝶使了個眼神。

冷夢蝶一頭霧水,又加上心中怒火未消,竟抱怨起趙氏來:“娘親,你怎麽不幫我,反倒是同意他無理的要求呢?”

“愚昧!”言罷,冷行烈怒瞪了她一眼,呵斥的聲音裏充滿著關切。

可惜,冷夢蝶聽得刺耳,內心甚是郁悶。

她原本試圖壓抑不滿情緒,可最終還是爆發了。

“好啊!你們都不幫我,是吧?現在都向著冷凝曉那個賤人,是吧?”她咬牙切齒地說著,雙目中升騰起盛怒的火焰。

“蝶兒,住嘴!”趙氏狠狠地拽了下她的胳膊,想在冷國忠發怒之前,制止她的言談。

然而,一切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不識好歹!”冷國忠怒不可竭,臉色黑得可怕。

她是自己孫女,無論如何,對他不敬,可以忍。

可她現在侮辱身為靈女的冷凝曉,若是被聖君得知,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冷夢蝶怒火攻心,只看到了眾人對她的惡語相加,全然忽略了他們的關切和擔憂。

反正現在她都這樣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被趕出國公府嘛!

如斯一想,她沒了顧慮,絲毫不顧及淑女形象,出口成臟起來:“冷凝曉,你這個賤人,有本事出來啊!你怎麽不去死啊……”

冷國忠臉上遽變,縱身一躍,便到了冷夢蝶的面前。

旋即,他探手,指尖微彎,點了她的啞穴,吩咐起楞在一旁的趙氏來:“還不快把她帶下去!”

“嗯……”趙氏點頭稱是,小心翼翼地扶起冷夢蝶,便轉身離去。

誰料,還未及踏出廳堂的大門,就有不速之客降臨。

“嘎吱”一聲,房門打開。

一男一女,兩道相偎站立。

玉人翩翩,說不出的風光無限。

“怎麽會是你們……”頓時,趙氏唬得臉一白,完全沒有料到冷凝曉和拓跋敖軒會突然出現。

稍稍觀察了一番兩人的表情,她可以斷定他們早已到來。

那麽,方才冷夢蝶所說的話,他們也全都聽見了?

天啦!這下該如何是好?

猛然間,她打起了寒顫,分明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大夫人,別來無恙!”冷凝曉莞爾一笑,甚是滿意趙氏現在的表情。

她美眸悠揚,不自覺地落在了冷夢蝶那張花容失色的臉上,輕啟朱唇:“大姐姐,還好你當時下手不重,否則小七便無顏再見到您了。”

冷夢蝶雖然嘴上不能說話,但是耳朵沒聾,何嘗聽不出這話裏的諷刺。

當然,她也知道這一次冷凝曉是刻意過來找自己報仇的。

拓跋敖軒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好戲。

不過,他的手卻緊緊與冷凝曉的手十指相扣,暗中給予她支持。

“屬下見過聖君!”下一秒,冷國忠快步上前,屈身行禮,態度恭敬。

“免禮!”拓跋敖軒略一頷首,溫柔地目光始終落在他的小不點身上。

冷國忠作了個揖,直起腰板,睇了眉眼含笑冷凝曉的幾秒,躬了躬身。

“爺爺,你這是幹嘛!”冷凝曉見狀,明顯被驚嚇到,趕忙伸手去扶。

冷國忠和煦一笑,緩然開口:“七丫頭,你馬上就要和聖君成親了,我給你行禮是表示尊重。”

“可是……”冷凝曉本來還想反駁什麽,轉眸,正好迎上拓跋敖軒清澈錚亮的眼睛,便將已然到達嗓子的話換成了“好吧。”

冷行烈現在搞明白了拓跋敖軒的身份,可是,一想起上次不小心得罪了他,便誠惶誠恐,以至於楞在一旁,忘了行禮。

冷國忠見他一臉木訥,忍不住輕吼起來:“還不快拜見聖君!”

“是!”剎那間,冷行烈元神歸位,踱手踱腳地走到拓跋敖軒的面前,彎腰請安:“參見聖君!參見七……”

語音嘎然而止,他偷偷擡頭瞄向冷凝曉,見她眼中寒光一片,不禁打了個顫兒。

冷凝曉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中,記在心中。

哼,老爹,當初不待見她,現在後悔了吧!

p>萬籟俱寂,北風飄過,幾片樹葉打著旋兒飄落,國公府的大堂之中正在上演傳說中的尷尬。

冷凝曉表示最討厭這樣的場合了,索性心一軟,主動扶了一下冷行烈:“爹爹,您快些起來吧!”

“這……”冷行烈驚詫,身體猛地一僵。

這七丫頭不是和自己斷絕父女關系了嗎?

難道她這是原諒他了?

冷凝曉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微揚,牽起一抹輕盈的笑意:“爹爹,您快點起來吧!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冷行烈聽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麽好意思再推脫。

於是,他便挺直了腰桿,對著她露出了會心的一笑:“怎麽會!畢竟,爹爹以前也有錯。”

言罷,冷凝曉滿意地點了頭,以表和解。

雖然這老爹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對娘親和她都不好,但畢竟他生她養她,現在也算是還了他的這份恩情吧。

“哈哈,這下子,一家人總算可以和諧相處了!”冷國忠撫掌大笑,面露欣慰。

冷凝曉明眸輕閃,回以微笑:“爺爺,說的是!”

拓跋敖軒見她笑靨如花,自然也樂得歡喜。

誰料,就在這時,被忽略地冷夢蝶不爽了。

盡管不能說話,但她卻用使勁跺腳的動作表達了心中憤懣,成功地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蝶兒!”趙氏見情形不妙,趕忙拽了下她的衣角。

可是,還沒有等到回應,便迎上了冷凝曉淺漠的笑顏。

“大夫人,大姐姐這是怎麽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模樣。還有,她為什麽不說話啊?”

頓時,趙氏眸光晦澀地閃了閃,唇瓣微動,竟發不出半點聲響。

冷凝曉秀眉輕挑,略一思忖後,玩味一笑:“該不是她因為上次用匕首傷了我的事而耿耿於懷吧?”

語音一落,趙氏臉色變了三變,最終低眉順眼起來:“七丫頭,上次的事是你大姐姐不對。她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吧。”

☆、95.V18明日,我們便要成親。

冷凝曉擡眸,目光平靜如水。

思索片刻,她說出口的話卻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大夫人哪裏話?小七能夠活到現在,還多虧了您和大姐姐的特殊照顧呢!”

一瞬間,趙氏噎住,無言以對,眼底不時閃過尷尬之色。

冷凝曉見狀,嘴角噙笑,明知故問道:“大夫人,您怎麽也不說話了?”

說完,她美眸悠揚,視線最終定格在冷夢蝶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

迎上她洋洋得意的笑顏,冷夢蝶怒火中燒,雙手握拳,尖銳的指甲陷入柔嫩的肉裏,痛得呲牙咧嘴蹂。

“大姐姐,您生病了嗎?”冷夢蝶見她原本秀美的臉龐扭曲變形,佯裝關切,心中卻是一陣酸爽。

哼,方才罵人不是罵的很歡嗎?

現在倒是繼續虎啊?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冷凝曉是在故意挖苦,但是大家幾乎都選擇了沈默。

畢竟,冷夢蝶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趙氏扭頭,見自己的女兒一副即將爆發的模樣,不禁輕拽了下她的胳膊,並使了個眼神,仿佛在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略一思忖後,冷夢蝶會意地頷首,盡力地將心中怒火壓制下去。

如今,這大廳之中除了趙氏,其他人都是向著冷凝曉的。

倘若她再不知收斂,必然會吃更多的虧。

如斯一想,她垂下眉睫,眸中的憤恨也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隱忍。

許是見她態度突然溫和,冷凝曉淡定轉臉,沖著拓跋敖軒輕揚一笑:“不知聖君,這下可願意饒過大姐姐?”

“啊?”拓跋敖軒猛地一怔,見她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立即明白了其中深意。

真不愧是他的小不點,這般聰明!

狐假虎威就算了,竟然還敢讓他背黑鍋!

呵呵!有膽識!有魄力!

晃過神來,他稍微舒展了一下眉宇,薄唇輕掀:“既然小七都求情了,那本君也不好意思再為難!”

聽著這慵懶卻霸氣側漏的聲音,眾人一齊鞠躬行禮:“聖君英明!”

“現在,你可以說話了。”旋即,只見他略一頷首,修長的手指微彎輕展,冷夢蝶身上的穴位便倏地解開。

“啊!”霎時,冷夢蝶紅唇輕挪,洩出一聲驚嘆。

“蝶兒,真是太好了,你沒事了。”趙氏聞聲,喜出望外,一把抓住了冷夢蝶的胳膊。

“恩恩!”冷夢蝶連連點頭,能說話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咳咳!”突然,空氣中響起兩聲滄桑的咳嗽。

母女倆一起循聲望去,正好迎上冷國忠那森厲的視線,便同時打了個寒顫。

“你們兩個,還不快謝謝聖君開恩!”冷國忠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瞪了她們兩眼,語氣微肅。

“是!”趙氏和冷夢蝶瞬間明悟,點頭哈腰。

遂而,她們轉身,沖著拓跋敖軒盈盈一拜:“多謝聖君恩典!”

誰料,拓跋敖軒並未接受,而是冷然說了句:“不用謝本君!要謝就謝小七吧!”

“這……”剎那間,母女倆臉色黯然無光。

尤其是冷夢蝶,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升起團團怒火。

假使不是冷凝曉,她怎麽會落到如今這副田地?

現在要她對那個始作俑者感恩戴德,真是太為難了。

怔楞間,她突兀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身子:“蝶兒……”

稍稍擡眸,見是趙氏,她長舒了口氣,內心暫時平靜下來。

“既然大姐姐和大夫人不願意感謝小七,我也不強求了。”冷凝曉淡漠一語,明顯泛著不滿的抱怨。

“七丫頭,這是哪裏話?我們母女倆真心感謝您的大慈大悲。”見她臉色陰暗,趙氏糾結幾秒後,趕忙作答。

“是嗎?”冷凝曉柳眉微攏,嘴角輕抽,故意加重了說話語調。

不過,她心中甚是佩服趙氏的能屈能伸和八面玲瓏。

這貨要是擱紅樓夢裏,活脫脫的王熙鳳嘛!

“當然是啊!”趙氏眼珠子一轉,臉上便浮起恭敬的笑意。

見冷凝曉不買賬,她便又用手輕輕地碰了碰冷夢蝶的身子:“蝶兒,還不快點謝過你的七妹!”

“哦!”冷夢蝶本來就心不甘情不願的,現在又受到了趙氏的催促。

無奈之下,她只好彎腰,朝著冷凝曉深鞠一躬:“謝過七妹的救命之恩!”

“大姐姐,快點請起!”語落,冷凝曉心中暗爽,假意去扶她,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已然廢掉的右手上。

沒有想到,那妖孽下手竟會如此的狠辣!

如今,冷夢蝶右手的五根指頭都被削斷,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手掌,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

思索間,她覺察到

一道陰毒的目光正瞅著自己。

不必多想,她便明了定是冷夢蝶心中怨氣沖沖,恨不得將她千嚼萬咬。

然而,她好像說,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畢竟,她可是有拓跋敖軒這位大神坐鎮,誰又動的了她呢?

“七妹,以前都是大姐姐做的不對,還望你多多擔待。”冷夢蝶沈思一陣,硬是從牙縫裏擠出如斯客氣的話來。

垂著眉睫,眼睛餘光偷瞄到冷凝曉臉上的得意,她內心之中怒不可竭,暗自發誓:有朝一日,定要叫她付出慘重的代價!

冷凝曉聽完,嘴角微勾,牽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只要大姐姐今後遵守本分就好。”

冷夢蝶微怔,脊背一涼,許久才顫顫巍巍地問道:“七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大姐姐,你該不會忘了現在自己已經不是冷家的嫡女了吧?”冷凝曉莞爾一笑,升高語調提醒道。

“這……”頓時,冷夢蝶猶如經歷了晴天霹靂一般,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麽?大姐姐好像不太情願的樣子啊?”冷凝曉直戳她的痛楚,一點都不留情面。

冷夢蝶惶然低頭,心中波濤洶湧,臉上卻不動聲色。

既然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她再多說什麽也沒了意義。

可惜,她卻沒有料到冷凝曉竟有意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三句不離斷手之事。

“大姐姐,你該不會還在因為右手一事而怪罪小七吧?可是,別忘了當初我差點兒就葬送在你的匕首之下呢。”見冷夢蝶緘默不語,冷凝曉微揚一笑,說得輕描淡寫。

傷口撒鹽神馬的,她表示最在行了。

話落的瞬間,冷夢蝶再一次握緊了拳頭,擡臉,熊熊怒火正欲爆發。

然而,她卻沒有意識到這是冷凝曉的激將法,為的就是讓她顏面無存。

適時,趙氏看破了一切,及時插了嘴:“七丫頭,您不要誤會,你大姐姐許是因為耳朵不好使,所以沒有聽見你的話。”

聞言,冷凝曉差點憋不出笑出聲來。

這趙氏真是蠻拼的,為了救閨女,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

略微平緩了一下情緒,她秀眉微翹,眼底滿是戲謔:“原來如此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大姐姐耳聾呢。”

“這個毛病她已經落下多時了,只是以前從不敢對別人提起……”唯恐冷凝曉不信,趙氏又一臉諂媚地解釋起來。

冷凝曉一邊豎起像聽笑話似的,一邊將晶亮的眸子不偏不移地望向冷夢蝶。

那酸爽,簡直不能再讚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氏還在叨叨。

一旁的拓跋敖軒看不下去了,眉頭緊斂,嘴角輕抽,出口便是一句:“別廢話了!”

一瞬間,趙氏閉了嘴,整個大廳裏鴉雀無聲。

冷凝曉扭頭,瞥了一眼拓跋敖軒,只覺得他太偉大了,不經意間便拯救了自己的小耳朵。

不過,氣氛實在靜謐得有點詭異。

於是,她便朝著他拋了個眼神,想叫他說幾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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