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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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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謹灝自從那日甩袖離去後,每日不論是上朝還是面對後宮妃嬪,都是一副陰沈的模樣,好像隨時都會引爆自身體內的怒火。

而後,不知怎的,好似對後宮妃嬪也都失了興趣般。誰的宮裏也不去了,就連懷了孕的陳嬪,派人來請了幾次,也不過去。

氣得陳嬪在儲秀宮砸了不少的上好瓷器,差點驚動胎氣。

太後派人請了他幾次,也不到壽康宮。

無奈,這日太後親自做了些點心帶去勤政殿。

本楚謹灝不想見她,但畢竟是自己的母後,為了不讓外人詬病,只得著人請了太後進來。

“不知母後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楚謹灝語氣很是不好,只一個勁兒的翻閱折子,根本不去看太後苦楚的臉色。

“聽說你好幾日沒有好好用膳了,敲著都消瘦了不少。母後今日親自給你做了些點心。都是你最愛吃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看到他這副模樣,太後心中雖有些不悅。但畢竟前些日子的事情是自己這個母後沒有向著他,自己喜歡的女子許配給了別人,他心中苦。

於是,太後也便不計較了,仍舊慈愛的將手中的糕點放到楚謹灝的面前,心疼的說道。

“母後辛苦了,只是,兒子比不得別人那樣金貴,不敢享用母後親自做的點心。母後還是帶回壽康宮吧,或者拿給別人去。”

楚謹灝冷笑道,絲毫不顧及太後紅紅的眼眶。

“你,你這是什麽話?母後專程為你做的,你不喜歡吃便罷了,何必說這些話來刺母後的心呢?”

太後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楚謹灝,不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哽咽著掉起了淚珠子。

“呵呵,兒子不敢。母後莫要此種動作,以免外人又該說兒子不孝順母後了。”

楚謹灝仍舊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繼續批閱著手中的奏折。

“明月與謹瑜這事,是母後不對。母後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是母後不對……”

看見楚謹灝這副模樣,太後心中著實心疼,也有些內疚起來。

當日,不該當著那麽多臣子的面下了楚謹灝這個堂堂一國之君的面子。

“母後此話,兒子愧不敢當。”

楚謹灝冷笑道,隨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楚謹灝擡起頭看向太後,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語氣冷淡道,“母後既是不願意兒子娶宋明月,那麽,兒子若是要接楊柔進宮,母後可又要阻攔?”

“你說什麽?!”

太後被楚謹灝一席話震驚的站不穩腳跟,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下臺階,織繡姑姑忙扶著她。

“母後沒有聽錯,兒子說的就是要娶楊柔表妹。”

“為什麽?!”

太後扶著桌角,震驚的望著楚謹灝。

“楊柔表妹長相柔美,且性子恬靜,又知書達理。兒子對她很是欣賞,不如接進宮來,既可以伺候母後,又可以照顧兒子。”

楚謹灝嘴角扯出一絲陰狠的微笑,說的煞有其事般。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太後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著楚謹灝,嘴裏輕聲的呢喃道。

前些日子楚謹灝想要娶宋明月,甚至不惜以後位做聘禮,宋明月都沒有答應,反而將他狠狠一番奚落的事情,已經在京城傳的人盡皆知。

且當日楊柔等人也都在場。

若是現在,楚謹灝提出要納楊柔為妃,別人會如何想?

當日楚謹灝對宋明月的執著,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包括楊柔。大家都知曉,楚謹灝對楊柔並無男女之情,若是強行納進宮來……

毀的便是楊柔一生的幸福!而且,柔兒性子溫和,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怕是難以自保。

到時,楊柔不僅會記恨宋明月,甚至還會記恨自己。

還有護國將軍府,怕是會與丞相府有了不淺的隔閡,就是與自己,也會沒有好臉色啊……

短短半盞茶的時間,太後心思飛快的轉換著,已經想到了這麽多。

楚謹灝,他可真是心狠啊!

就是因著自己沒有幫助他娶了明月,他不僅想出這樣一個報覆自己的法子。甚至將所有人,都報覆進去了。

自己的兒子,何時變成了如此一個善於玩弄權謀的帝王!

他僅僅是一個帝王了吧,早已不是自己的兒子了……

“謹灝,你柔表妹性子恬靜,哪裏適合進宮?你別忘記了,她是你的表妹啊!”

太後搖著頭,淚流滿面的說道。

“兒子為什麽不能這麽做?母後,你可曾忘記了當日,兒子是如何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的?兒子是皇帝,是皇帝啊!你是我的母後,居然合著別人一起來算計兒子,讓兒子出醜!每日上朝時,那些個大臣們都是用怎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你知道嗎?啊,我的好母後!”

楚謹灝突然怒了,合上奏折嘭的一聲砸在龍案上,起身怒吼道。

“你……你明月表妹不願,難道母後能跟著你一起強迫她不成?”

太後無奈的說道。

“呵呵,母後。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找這些不能令人信服的理由?不是明月表妹不願,是你最初就不願明月表妹嫁給我吧!否則,最起初你又何必背著兒子做那些個小手腳,讓明月表妹來逃避兒子?你承認吧,你心中最疼愛的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你的侄女宋明月!”

楚謹灝緊鎖著眉頭,臉色黑得像是要滴下水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氣,壓抑著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的心中,永遠是娘家最是重要。他們都是你的親人,而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帝王罷了!”

太後聽聞楚謹灝如此說,早已怔怔的回不過神來了。原來,在兒子心目中,自己便是這樣一個不關心、不疼愛兒子的母後!

他怕是忘了,當初先皇震怒,要殺了他替賢妃妹妹和謹瑜報仇的時候,自己是怎樣做的?

他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寧願要兒子,所以狠下心腸親手殺了自己此生深愛的那個男人。

從此以後,自己孤身一人,夜夜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都會夢到先皇與賢妃妹妹來向自己索命,從此落下了一直醫治不好的頭風病。

可是,如今她一心維護的兒子,竟是這樣認為自己的?!

“朕意已決,擇日便會將楊柔接進宮來。賜封為柔妃,聖旨一下,此刻小陸子恐怕已經到了護國將軍府宣旨了。母後再反對也無用,無事母後便請回吧!朕國事繁忙,以後都沒空給母後請安。來人,恭送太後回壽康宮!”

楚謹灝大手一揮,鐵青著臉,冷聲道。

“皇帝,你……”

太後心寒的看著楚謹灝,此刻的楚謹灝陌生的像是自己從不認識般。

就連從未在自己面前從未稱呼過得那一句朕,也都用出來了。他這是在提醒自己他是皇帝,做事不容自己置喙嗎?!

國事繁忙,以後都沒空向自己請安?呵呵,怕是想就此斷了母子情分,以後都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了吧!

恭送自己回壽康宮?這是怎樣,強行趕自己走?

“哀家自己可以走。”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群黑衣人,太後擦幹臉上的淚水,心寒的看了楚謹灝一眼,冷笑著說道。

隨後,由織繡姑姑扶著,兩人大步向門外走去。

太後的背影滄桑,略顯佝僂,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般。

勤政殿大門緩緩的被關上了,楚謹灝一下子癱坐在了龍椅上。

無事,沒有母後,沒有兄弟姐妹,沒有任何人支持自己。自己也還有皇位,還有天下,還有面前這金燦燦,象征無上權力的玉璽!

而後,楚謹灝忽的瘋魔般哈哈大笑起來,一掌推翻了面前的龍案,撒了一地的奏折。

“哈哈哈哈哈。”

整間空蕩蕩的房間,回蕩著楚謹灝瘋癲的笑聲。

“太後,您慢些,小心腳下。”

回壽康宮的路上,太後走的極快,甚至連轎攆都不坐了,飛快的往壽康宮而去。

織繡姑姑小跑著追上她,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胳膊,嘆息著勸慰道。

“哀家沒事。”

太後口中應著,仍是極快的向前走著。

織繡姑姑擔心的跟在身後,遠遠的看到壽康宮大門了,織繡姑姑心中松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太後腳下一個趔趄,嘴中噴出一口鮮血,緩緩的倒了下去……

“太後!”

耳邊傳來織繡姑姑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太後微笑著,緩緩的閉上了眼。

“來人啊,快來人啊!”

織繡姑姑忙跑上前將太後抱在懷中,朝著四周大聲喊叫著。

不遠處灑掃的宮人,來往的小太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了過來。

“快,請太醫,請太醫!”

織繡姑姑用力掐了一把是自己鎮定下來,忙給太後擦了嘴邊的鮮血,又一個勁兒的叫人請太醫。

隨後,牙齒一咬,右手大拇指朝著太後的人中掐去。

可掐了半天,太後也沒醒轉。

織繡姑姑著急起來,忙吩咐人擡了轎攆來,把太後擡回了壽康宮。

很快,太後暈倒在宮內,織繡姑姑掐人中都沒掐醒的消息傳遍了宮中每一個角落。

大家都在暗自猜測著,太後,是不是不行了?

據勤政殿伺候的小太監說道,太後之所以暈倒,都是因為與皇上大吵了一架。

皇上在勤政殿憤怒的砸碎了一屋子東西,太後直接被氣得吐血,而後暈過去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太後與皇上,一直是母子情深。從未紅過臉,為何今日……

於是,眾人紛紛猜測,太後與皇上到底是為了何事爭吵成這樣?結合起這段時日外面紛紛謠傳的皇上想要娶明月小姐為妃的事,大家心中明了了。

大概,就是為著這事,母子倆才鬧翻了臉吧!

畢竟,明月小姐可是太後疼在心尖子上的人兒!

“太醫,如何了?太後娘娘,可有事?”

織繡姑姑擔憂的圍在床頭,仔細的盯著為太後診脈的周太醫,著急的問道。

“這……太後娘娘這段時日本就郁結於心,造成陰虛內火。今日,又急火攻心,催發了太後娘娘的頑疾頭風癥,因此,這才暈倒過去。”

周太醫抽回手,思索片刻,沈吟道。

“那,可有大礙?”

織繡姑姑又是心疼,又是著急的抹起了眼淚,蘇公公也在一旁掉起了淚珠子。

她們兩人,在府中便一直便服侍太後,後又都是隨著太後入宮的,自是真心擔憂太後的身子。

“本應無大礙。”

周太醫搖了搖頭,繼續道,“只是,太後年事已高,且本就有嚴重的頭風癥。若是好生調養,平心靜氣些,倒還……若是經常這樣,恐有不妥啊……”

周太醫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

“什麽……”

織繡姑姑難以置信的癱坐在地上,眼中盛滿了淚水。

周太醫所說的話,她自是聽明白了。

若是太後晚年能平平靜靜的度日子,便能安享晚年。但若是常為這些事情煩心的話,怕是日子難過……

但是,太後的身子骨是第一重要的事情,不能再拖。

於是,織繡姑姑哽咽著看向周太醫,問道,“太後她需要用什麽藥,還請周太醫盡快開出藥方,讓人去太醫院抓了藥拿過來給太後熬了吧。太後這樣,真是令人心疼。”

“唉,我這就開藥方。”

周太醫嘆息著搖了搖頭,忙坐下來給太後斟酌著用藥。

織繡姑姑坐在床頭輕輕抽泣著給太後擦臉上的汗水,蘇公公弓著身子站在一邊,手中端著凈盆,雙手顫抖,淚珠子一顆接著一顆掉進了凈盆中,他忙輕手輕腳的小跑著出去換了一盆水來。

片刻,周太醫將手中剛擬好的藥方遞給織繡姑姑,沈吟道,“此藥方重有兩味藥劑量比較猛,所謂以毒攻毒!因著太後內火旺盛,所以必須盡快下火,否則會久治不愈。不過,這兩味藥加進去後,太後須得平心靜氣,若是再勞苦勞心的話,只會使體內虛火更加的旺盛。”

說著,周太醫便讓人去抓了藥,在織繡姑姑擔憂的眼神中看著給太後煎了服下。太後悠悠轉醒後,這才起身告退。

“太後,太後您醒了!”

見太後睜開了眼,織繡姑姑忙起身給太後掖了掖被角,喜極而泣的叫道。

蘇公公也忙跑上前來,見太後醒了不住的抹淚,又一個勁兒的捧著手口裏念叨著“阿彌陀佛,太後終於醒了,阿彌陀佛”。

“織繡,我這是怎麽了,感覺渾身沒勁。”

看著兩人異常的舉動,太後虛弱的問道。

“太後,您從勤政殿回來時,便昏倒在路上了。還吐了一口血,嚇死奴婢了!”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織繡姑姑仍是感覺心驚動魄的。

特別是太後噴出一口血倒下去後,她真的以為太後再也醒不過來了。

“哦,我記起來了。人老了,身子骨愈發的不行了。總是要經歷這一關的,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太後蒼白著臉,努力扯出一絲微笑,費力的伸出手給織繡姑姑擦了眼淚。

“奴婢,奴婢……太後娘娘,您不要說這樣不吉利的話。若是您去了,奴婢也不活了。”

織繡姑姑傷心的有些語無倫次,特別是太後剛剛給她擦眼淚時,她只感覺滿心蒼涼。

“對啊,太後,您別渾說,您可是要長命百歲的!”

蘇公公也嗚嗚的哭著,一時間,殿內彌漫著像是生離死別般的悲涼氛圍。

“好啦,哀家這不是沒事嗎?你們也別哭了,哭得我這心裏啊,怪難受的!瞧瞧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如此的愛哭鼻子。”

太後虛弱的扯了扯嘴角,打趣道。

“太後……”

聽到太後這樣說,織繡姑姑更是難受的不能自拔。

“別哭了,啊。哀家有幾句話要囑咐你們。咳咳咳,織繡,你和德林走近些,好生聽哀家說完,咳咳咳咳。”

太後笑了笑,說著便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太後娘娘……”

織繡姑姑忙給太後拍拍胸口,順了順氣,接過蘇公公遞來的水,給太後餵了一口。

待她好些了,這才和蘇公公走的更近,趴在太後的床邊,聽她認真地說話。

“小陸子!”

楚謹灝坐在龍案後,神色淡然,開口叫了陸公公進來。

“皇上,奴才在。”

陸公公進來後,小心翼翼的站在楚謹灝身側,不敢多言語。

自從明月小姐生辰那日後,皇上的性子陰晴不定,更加的令人捉摸不透了……

“太後如何了?”

“回皇上,太後娘娘已經醒轉了,只是,身子骨好像不太好了……皇上,您可要去看望太後?奴才這就命人準備好轎攆?”

陸公公低垂著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不用了,朕今日不去看望太後,命人好生照顧著。”

“可是……據說太後娘娘身子大不如從前了,皇上,您要不……”

陸公公斟酌著說出自己的建議,不過—

“朕的事情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你先出去吧,有事朕再叫你。”

楚謹灝面無表情的說道,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是,奴才告退。”

陸公公心裏嘆息著,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只留楚謹灝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神情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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