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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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長長的一線直向單春秋等人攻去。

奇異的花香瞬間如濃霧般鋪天蓋地而來,波光閃動間,即將攻進殿門的七殺派眾人猝不及防的被彈開數丈。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不由大驚失色,太白山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夏紫薰——”單春秋驚呼一聲,定定的望著立於少女身前的紫衣女子。

夏紫薰冷冷的瞥了眼單春秋,轉頭,卻見那少女此時正撲閃著一雙清澈的眸子楞楞的盯著自己瞧,看她身著一襲長留弟子服飾,倒也生得乖巧可愛,猜想這少女定是長留弟子。

思忖了片刻,紫薰帶著那少女躍下屋頂,立於殿門前。

剛入地站定,耳畔便傳來一道喜出望外的聲音。

“弟子落十一,拜見紫薰上仙!”落十一拱手對著夏紫薰俯身一拜,臉上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夏紫薰微微點頭,正欲細細詢問他一番,不料卻被身旁的少女一把拽住了袖子。

“姐姐,您就是五仙之一的紫薰上仙啊,我常聽師父他提起您呢!”少女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

“師父?”夏紫薰微微挑了挑眉,而後不動神色的扯回被少女拽著的袖袍,“你師父是誰?”

落十一語氣恭敬的回道:“回稟紫薰上仙,她是尊上的徒弟,名叫花千骨。”語罷,落十一用眼神對花千骨示意,讓她趕快行禮。

花千骨後知後覺,忙對著紫薰盈盈一拜:“弟子花千骨,拜見紫薰上仙。”

夏紫薰神情一滯,眉目間突生一股魅惑之色。沒想到一向從不輕易收徒的白子畫如今居然也收了個徒弟,還是這麽個乖巧可愛的女徒弟,著實令人匪夷所思呢!

這時,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鳳鳴,眾人紛紛擡眸望去,卻見來人竟是流火緋瞳殺阡陌,他一身火紅,乘著火鳳,紫發飛揚,猶如天帝一般俯視著眾人。

花千骨看見來人,不禁心中一暖,沖著殺阡陌雀躍的喚道:“姐姐… 你怎麽來了?”

她認識殺阡陌?夏紫薰狐疑的看著身旁的花千骨。

聽到熟悉的呼喚,殺阡陌不禁勾唇一笑,垂眸望去,卻在見到花千骨身邊的紫衣女子時,笑意瞬間凝結在嘴角,一層寒霜悄然染上眉梢。

“夏紫薰,你當年為了白子畫叛出師門,背棄七殺派,如今,他跑去接任長留掌門,棄你於不顧,你落得如此下場,真是活該!”

殺阡陌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紛紛交頭接耳,對她和白子畫的事議論紛紛。

夏紫薰眸中寒光一閃,冷笑著回道:“我已與七殺毫無幹系,落得怎樣的下場,也用不著你殺阡陌操心。”雖然心知殺阡陌一直以來都誤會了她和白子畫之間的關系,但她也懶得去澄清什麽,正所謂清者自清,她又何必去理會那些流言蜚語呢!

殺阡陌眼神淩厲的望向依舊一臉雲淡風輕,淩風而立的紫衣女子,冷哼道:“好一句與七殺毫無幹系,今日我殺阡陌便要清理門戶,親手除了你這叛徒。”語罷,殺阡陌揚手揮出一掌,淩厲的掌風伴隨著法術凝成的紅色光波向夏紫薰極速攻去。

“你們快閃開。”夏紫薰出言提醒站在她身後的眾人,而後召喚出冰羽劍,正欲持劍抵擋,眼前忽然掠過一道白影,定晴一瞧,卻是花千骨不怕死的擋在自己身前。

紫薰眉頭一皺,揚手推開那擋在自己身前不自量力的少女,眼看著危險臨近,想要避開卻已來不及,情急之下只好運氣凝起一道防護結界。

她雖成功抵制住了殺阡陌這致命一擊,自己卻也被震得連連後退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小不點,你沒事吧!怎麽那麽傻,擋在這個女人面前做什麽!”殺阡陌一臉緊張的跑到花千骨身旁,將她從地上扶起。

花千骨緊緊抱著流光琴,怔怔的望著殺阡陌,“姐姐… 你是七殺的人對不對?”

殺阡陌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慌,“對不起,小不點,姐姐不是故意要對你隱瞞身份的。”

花千骨踉蹌著後退幾步,與殺阡陌拉開了一些距離,“所以… 姐姐你今天也是要來搶神器的嗎?”

“別的神器我不稀罕,姐姐只想要流光琴,小不點,你把流光琴給姐姐好不好?”殺阡陌柔聲哄道。

“流光琴我是不會給你的。”花千骨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將流光琴收入墟鼎中,臉上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然,“姐姐,如果你想要流光琴,那就殺了我,掏了我的墟鼎吧!”

殺阡陌見花千骨如此決然,眼中不禁浮現出滿滿的傷痛,正猶豫不決時,單春秋突然開口道:“聖君,我們何須跟她們廢話呢,直接把太白滅了,拴天鏈、幻思鈴、流光琴就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閉嘴——”殺阡陌怒喝一聲,而後將目光轉向花千骨,“小不點,姐姐什麽都可以依你,唯獨這流光琴,我非要得到不可。”

面對殺阡陌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花千骨仍是臨危不懼。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僵持不下之際,東方彧卿走了過來,深不可測的目光快速掃過倆人,最終將視線停留在殺阡陌身上,“既然大家都不肯放棄神器,為了避免聖君和骨頭之間傷了和氣,不如我們比武如何?”

“好,就依你所言,若你們勝了,我便將不歸硯給你們,然後撤出太白,倘若我贏了,我只要流光琴。”如若可以,殺阡陌自然是不想與花千骨鬧翻。

東方彧卿溫潤一笑,“那我們三局定輸贏如何?”

殺阡陌顯然有些不耐煩,“直接一局定勝負,你們快商量,由誰來與我對戰。”

太白殿中的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最後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夏紫薰,如今太白掌門緋顏已身受重傷,在他們這一眾人裏,或許也只有夏紫薰才能力挽狂瀾了。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夏紫薰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諷意——

這讓人去送死的事,他們的意見倒是挺一致的。

殺阡陌淡淡瞥了眼殿中那些灰頭土臉的太白弟子和長留弟子們,不耐煩的催促道:“行了,你們別磨嘰了,我瞧著在你們這些人裏,也就一個夏紫薰有能力與本君過倆招了。”

夏紫薰心知與殺阡陌這一戰在所難免,思索了片刻後,悠悠開口道:“既然……”

不料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被突然空降的白子畫打斷。

“我來應戰!”

白子畫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手持橫霜劍,出現在眾人眼前。

淡然如水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眾人,在看向夏紫薰時,眼神中隱約透著幾許淡淡的欣喜,“紫薰,好久不見!”

夏紫薰微微點頭,倆人相視而笑。

“師父,你可算來了。”花千骨笑著迎上前。

白子畫盯著花千骨仔細觀察了一番,見她只是受了些輕傷,便放下心來。

“呦,白子畫你還真是來得及時啊,要是再晚來那麽一會,估計夏紫薰就要命喪在本君手裏了。”殺阡陌語氣中充滿嘲諷。

白子畫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向殺阡陌,“廢話少說,出招吧!”

“呦… 你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

聞言,夏紫薰不禁怒從心頭起,“殺阡陌,你給我住口,三番倆次的毀我清譽,還有完沒完了。”

殺阡陌淡淡的瞥了眼夏紫薰,臉上盡是鄙夷之色,“你這個恬不知恥的女人,還惱羞成怒了是吧,為了個男人叛出師門,這樣的事你都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閑話啊!”

“你…”夏紫薰一時氣結,握著冰羽劍的手緊了緊,正克制不住的想對著殺阡陌那張生得傾國傾城的臉一劍刺去時,白子畫已然先她一步出劍與殺阡陌周旋了起來。

一番打鬥下來,殺阡陌終歸是不敵白子畫,堪堪落敗後,他遵守約定將不歸硯還給了白子畫,而後帶著單春秋等人撤出了太白山。

太白一役,大獲全勝,整個太白山都陷入勝利的喜悅中,唯有夏紫薰,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6

七殺殿中,滿室的青煙繚繞,雅致馨香,卻是隱隱透著一股陰涼與肅殺之氣。

殺阡陌闔著眼慵懶的斜躺於暖榻上,細密纖長的睫毛投影在他絕美的容顏上,形成了魅惑的弧度。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隱隱約約間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女子冷傲如初,眼神執拗的看著他:“殺阡陌,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師妹吧!反正你我都瞧著對方不順眼。”

他失望至極,仰頭一聲冷笑:“夏紫薰,既然你執意要為了白子畫背棄七殺,那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它日六界中再相見,你便是我整個七殺的敵人。”

夏紫薰——

做為殺阡陌的嫡系師妹,倆人自幼一起修行,朝夕相處,奈何彼此的性格卻是水火不相容,常常因為一句話沒說好就大打出手。

若說這六界之中殺阡陌最瞧不順眼的是白子畫,那夏紫薰便是他此生最討厭的人了。

他殺阡陌引以為傲的美貌,偏偏就她夏紫薰不放在眼裏,還時常對他冷嘲熱諷,說的話句句帶刺,更是仗著她是他師妹,在七殺派中處處與他作對,從來都不顧及他這個魔君的面子。

不過話說回來,他雖然極其討厭她那孤傲的性子,但在他心中卻還是對她抱有一絲期望的,只要她能低頭向他服個軟,那他便可以對她幫外人對付七殺派一事既往不咎。

未曾想,她卻依舊一臉決然,就這麽沒有絲毫留戀的與那白衣男子相攜離去,灑下一地的清冷月光。

浮生一夢終散盡,往事如煙隨風逝。

睡夢中的男子緩緩睜開雙眸,一雙嫵媚的丹鳳眼遙遙望向窗外,神情中隱約透著幾分寂寥。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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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紫薰和殺阡陌師兄妹之間的恩怨,汐雅就先發一章殺阡陌的番外給你們看。

也是接太白一役的劇情,就是殺阡陌與夏紫薰見面,被白子畫打敗回七殺後鏈接的。

寫的有點含蓄,給你們留個想像的空間,

太白一役中,便是殺阡陌和夏紫薰鬧翻後首次見面。

那時紫薰才剛剛修成仙身,出外游歷,與白子畫結識,之後在正派和邪派起沖突時,夏紫薰因為白子畫的勸說,再加上她確實看不慣殺阡陌因為妄想統一六界的野心,而弄得整個六界生靈塗炭,便選擇了幫正派。

就這樣,倆人徹底鬧翻。

然而殺阡陌卻也一直誤會,以為夏紫薰是因為傾慕白子畫而背棄七殺的。

☆、Chapter 7

太白山大殿中,一片燈火輝煌,酒香四溢。

慶功宴上,眾人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氣氛甚是歡躍。

然而白子畫卻有些意興闌珊,他匆匆找了個借口離席,意欲去和那未曾來參加慶功宴的夏紫薰敘敘舊,不料途徑後山,卻意外聽到長劍劃破淩空的聲音。

白子畫停頓了一下,加快腳步穿過長而狹窄的山道,尋著聲音來到一處竹林。

但見月白清風下,穿著一襲紫衣的女子手持冰羽劍,身形輕盈飄逸,仗劍如舞。

這普天之下,能將一套精妙絕倫的劍法耍得猶如舞姿一般優美的,恐怕也只有夏紫薰一人了。

白子畫微微怔了怔,隨即橫穿過竹林,從一側的小徑繞向不遠處的涼亭,護手而立於亭中,清銳的目光靜靜凝視著在竹林中舞劍的女子。

夏紫薰自然也是看到了他,長劍頓了一頓,到底是沒有立刻停下,而是繼續舞了起來。

白子畫也不在意,就這麽站在涼亭中光明正大的觀看著。

莫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只見夏紫薰足尖輕點,淩空而立,手中長劍隨著飄揚的衣袂揮動,瞬間催發出數道凜冽劍氣。

劍光閃爍間,周遭的翠竹被劍氣所催動,無數竹葉紛紛揚揚的從枝頭卷落,隨風飄蕩。

夏紫薰緩緩落回地面,穩住身形,利落的收回長劍。

而那漫天竹葉傾灑下來,落在她那如墨青絲上,拂了她一身還滿。

白子畫緩步至夏紫薰身旁,雲淡風輕的說道:“一晃十年,你的修為愈發精進了。”

“是啊,一晃十年,沒想到你如今竟也收了個徒兒,這樣也好,有個人陪著你,不至於冷清。”夏紫薰微微扯了扯嘴角,施法拂去沾了一身的竹葉。

“紫薰,你怎會突然出現在太白?”自從白子畫大敗七殺後,便被邀去參加宴席了,至今他與她還未來得及說上話。

“湊巧路過此地而已,我本是要去蓮城的。”夏紫薰頓了頓,神情突然變得無法捉摸,“上次我們幾人不歡而散後,子畫你可有去探望過他們?”

“檀梵他如今擇了處世外桃源隱居,倒也過得瀟灑自在,只可惜… ”白子畫欲言又止,默默瞥了眼身旁秀眉緊蹙的女子後,不禁搖頭嘆息:“只可惜他雖生性灑脫,奈何心中執念太深,至今仍是堪不破情這一關。”

聞言,夏紫薰有一瞬間的失神,“兒女情長,想要堪破談何容易,若是人人都能像子畫你這般清心寡欲的,那這世間便不會有這麽多癡男怨女了。”

“是嗎?”白子畫劍眉一挑,打趣道:“我怎麽覺得紫薰你倒也是清心寡欲之人。”

紫薰微微搖頭,眉目間浮現一絲茫然,“世間真情本難求,倘若有天我遇到了,就會不顧一切的去愛。”

“好一句世間真情本難求啊!難道你不知真情就在你身邊,而你卻總是視而不見嗎?”白子畫本無心去插手檀梵和紫薰之間的事,卻也不願看著至交好友終日為情所困,這才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

一陣靜默…

夏紫薰眼瞼低垂,怔怔的看著灑落了一地的竹葉,良久,才輕啟朱唇:“其實,檀梵的心意我並非不知曉,只不過我與他之間,終究是差了點緣分,他想要的我給不了,同時,他也不需要我的憐憫。”

“感情一事自是不能勉強,但願檀梵能早日放下對你的執念。”白子畫輕嘆了口氣,擡眸看了眼天際,“紫薰,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屋去吧!”

夏紫薰輕輕頷首,與白子畫一同回到了太白掌門緋顏為之安排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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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靜,人已寐。

清雅的內室中,依舊燭火搖曳。

夏紫薰端坐於古色古香的梳妝臺前,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陷入沈思。

突覺身後寒風蕭瑟,回眸望去,原是未關好窗子。

頓了頓,她起身走至窗邊,揚手正欲關上窗子,不料這時,一方白色絲帕隨風飄了進來,她伸手抓過,淡淡的異香撲鼻而來,攤開一瞧,不由猛然一驚,只見這絲帕上赫然寫著‘花千骨、白子畫、生死劫’這九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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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沈得化不開。

白子畫這廂已然寬衣,準備熄燈就寢,夏紫薰卻在這時突然推門而入。

白子畫鄂然的看著深夜闖入自己屋裏的人,擡手揉了揉眉心,“紫薰,你可是有事找我?”

突然察覺到自己如今只穿著一件中衣,頓覺不妥,忙取過一旁的外衫穿上。

“花千骨是你的生死劫對吧!”夏紫薰試探性的開口,語氣卻十分篤定。

白子畫微微詫異,“你是如何得知的?”

夏紫薰見白子畫並未否認,不由連連搖頭,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花千骨是你的生死劫,你居然還收她為徒… 子畫,我看你是瘋了。”

“人定勝天,我相信我可以改變這一切的。”白子畫擡首對上夏紫薰不敢置信的眼,瞳孔中閃爍著堅毅。

“生死劫,不死不瘋便成魔,把她趕的遠遠的瞧不見,是你心腸慈悲,殺了她絕除後患也是理所當然,可是你竟然還收她為徒,真不知你是在給自己找樂子還是太過自負。”畢竟朋友一場,白子畫又是仙界正道的定海神針,夏紫薰自是不願看到他因為生死劫而出什麽事。

“紫薰,你我同是修道之人,應該知道天命難測,因果循環,如果老天註定不讓我躲過此劫的話,我又何必要躲閃呢!”這生死劫的利弊,白子畫自是再清楚不過,也並非是他太過自負,而花千骨身為他的生死劫,並沒有錯,他實在無法因為生死劫就對花千骨狠下殺手,畢竟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多年相識,對於白子畫慈悲為懷的性子,紫薰自是了解。

“你可以不顧及自己的安危,但我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出事,你若下不了手,我來幫你。”

夏紫薰神色淡淡的扔下這句話後,轉身往門外走去,不料卻被白子畫抓住手腕,給拽了回來。

“紫薰,這並不是你趕盡殺絕就能夠解決的,花千骨從山野鄉村,來到長留,這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的,我逃不掉的。”

夏紫薰一把掙開白子畫拽著她手腕的手,眉目間染上一絲慍怒,“子畫,你難道要我袖手旁觀,眼睜睜的看著你出事?”

白子畫心中一暖,十分理解夏紫薰因為擔憂自己的安危而想幫自己除了花千骨的心情,語氣也不由漸漸輕柔了起來,“紫薰,我早已斷絕七情六欲,生死劫於我而言,並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的。”

夏紫薰深深的嘆了口氣,神色漸漸平緩,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既如此,但願你能守心如一,多多珍重!”語罷,她甩袖離去,灑下一地清冷月光。

白子畫若有所思的看著屋外那傾灑了一地的銀光,神色間突然浮現出一絲前所未有的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8

蓮城

素有天下最富饒的城市之稱,它位處於沙漠中央的一塊綠洲中,周圍有碧綠的湖水環繞,城體周身全是用金磚砌成,形如一朵盛開的巨大蓮花。

城中心建有一座恢弘的大殿,而這座奢華異常的大殿便是其城主無垢上仙所居住地,名曰無垢宮。

無垢宮偏殿

偌大的書房內,一片靜逸,素色的紗織窗簾,隱約透進幾許陽光,一個身姿模樣皆是超凡入聖的男子正端坐在檀木椅上,那幽幽淡淡的茶香,從紋青花的瓷蓋中飄出,縈繞在他的鼻尖。

然而,他的視線,卻始終不曾離開書案上那幅畫。

畫上的女子,一襲紫衣清靈飄逸,一頭長發傾瀉而下,發鬢間斜插著素白的珠釵,黛眉如彎月,雲眸似碧珠,那雙秋波若水的瞳眸,流露著淡淡的笑意,她唇畔揚起的淺淺弧度,足以傾倒眾生。

當然,還包括他。

思緒驀然至此,他不禁怔住。

她,何時在自己心中留下了如此痕跡?

‘咚咚’敲擊房門的聲音,一中年男子步入屋內,拱手道:“城主,紫薰上仙來訪!”

聞言,無垢心中驀然一喜,將畫卷緩緩收起,放置在一旁的卷軸裏,不料擡頭卻見那人還佇立在原地,頓時面色一沈,“姜明,你也跟在我身邊數十載了吧,既然是紫薰上仙來了,你直接把人給我請進來就是,何須多此一舉跑來請示我。”

被喚作姜明的中年男子面露為難之色,“紫薰上仙說… 說讓城主您親自去城外迎接她。”

“噢?”無垢劍眉一挑,沈靜幽邃的眼眸裏雖看不出一絲波動,像兩泓萬年不化的冰湖,但他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卻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跡。“她架子倒是挺大的,居然還要我親自去迎接。”

無垢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便捏了道訣來到城外,不料卻意外的撲了個空,待他觀微一番後,才發現紫薰如今已然在他的無垢宮裏四處溜達。

無奈之下,他又折返了回來,一番尋覓,這才終於在正殿中與她會面了。

此時,她正站在殿中央的蓮花池旁,若有所思的看著在池水裏面暢快嬉戲的小魚兒,似乎還看得挺入迷的,居然對他的到來渾然不覺。

“不是說要我親自去城外迎接的嗎?怎麽自己跑來了?”

溫潤如玉的聲音驀然響起,夏紫薰微微勾了勾唇角,視線卻仍是停留在蓮池中。

“城主大人日理萬機,我怎敢真的勞煩您親自來迎接呢,所以就不請自來嘍,結果你還讓我在此一番久等!”

聽著她滿含怨念的話語,無垢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無奈,忍不住在心裏腹誹,她真是愈發喜歡捉弄人了,尤其是對他,並且還如此理直氣壯的。

“紫薰,你此番來了,不妨在此多住些時日吧!這一眨眼間,都十年未見了。”

聞言,夏紫薰轉過身來,擡眸端詳著眼前之人,但見他身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華麗卻並不張揚,周身始終籠著淡淡金光,高貴聖潔,仿佛不惹半點世間塵埃。

這樣白衣翩然的他倒是與白子畫有些許相像…

突然想起白子畫,夏紫薰不由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一絲憂慮悄然染上眉梢。

無垢見她突然之間愁眉不展的,料想她定是藏有心事,便試探性的問了句:“怎麽了?”

收回神思,夏紫薰輕輕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恬淡的笑,眼眸深處卻又隱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無垢,這世間之事還真是變化無常啊,如今連子畫都收徒弟了,也不知是否再過個十年,你就突然娶了個貌美如花的城主夫人呢!”

無垢頓覺無語至極,就那樣默默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悶。

正待二人相對沈寂之際,瓷器破碎的聲音倏然響起。

倆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個穿著仆人衣飾的曼妙女子,正臉色煞白的呆楞在殿門口,而她腳下卻是摔了一地的茶盞。

姜明聞聲趕來,對著那曼妙女子就是一頓訓斥:“雲牙,你怎麽回事啊,都來無垢宮這麽久了,做事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的。”

“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註意的。”

雲牙慌忙蹲下,伸手去撿那碎片,不料一道紫光閃過,原本摔了一地的茶盞碎片瞬間聚集在托盤裏。

雲牙緩緩擡眸,一襲紫衣翩然而至,立於她身前,就這麽俯視著她,一雙澄澈的眸子波光瀲灩,望著她的目光溫婉依然,卻透著淡淡的冷漠。

“姑娘,你這一雙纖纖玉手,還是小心些,以免被碎片劃傷了。”夏紫薰輕輕一笑,正欲上前將雲牙從地上扶起,不料她卻一下跪在地上,神情間充滿惶恐。

“驚擾上仙了,對不起,雲牙這就去換杯茶來,上仙請稍等片刻。”雲牙低頭向夏紫薰行了個禮,而後便端起托盤,慌慌張張的奪門而出。

夏紫薰見雲牙貌似有些懼怕她,不禁十分困惑,心想著她有這麽可怕嗎?

沈吟了片刻,紫薰擡手揉揉了眉心,今兒個也不知她這是怎麽了,竟感到如此困乏。

無垢自是註意到了夏紫薰頗顯疲倦的神態,便吩咐姜明,讓他在離塵殿準備好一間廂房,而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正昏昏欲睡的女子,打趣道:“紫薰,你早已修成仙身了,怎麽還如此困乏?莫不是這閉關的十年都未曾合過眼?”

夏紫薰懊惱的瞪了眼無垢,卻驚覺自己的視線都漸漸模糊了起來,她猛地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奈何眼皮越來越沈重,終是抵擋不住這洶湧而來的沈沈困意,雙眸一閉,就這麽直直往地上倒去。

無垢眼疾手快的上前將紫薰攬入懷中,伸手覆上她額頭,施法觀察了一番,發現她的身體並無異樣後,不禁啞然失笑:“看來你還真是十年都未曾合眼了啊,竟然困乏到如此地步!”言罷,他動作輕柔的將懷中早已陷入昏睡中的女子打橫抱起,朝著離塵殿方向緩緩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

對於雲牙,汐雅表示,是讓她出來打醬油的,然後那啥,她絕對不是無垢的生死劫,在此文中,無垢沒有生死劫。

然後那啥,別告訴汐雅,你們也像無垢一樣粗心大意,沒察覺出紫薰的狀況有大問題!!!﹋o﹋

最後,好累啊,絞盡腦汁寫寫寫,希望能看得各位讀者們對汐雅的文寫個長評呀!^_^

☆、Chapter 9

夜色漆黑如墨,看不到一絲光亮。

霧色繚繞的灌木林中,一片寂靜,只有陣陣凜冽的寒風,將樹枝吹得喀嚓喀嚓作響。

夏紫薰茫然的在林中四處摸索著,顯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忽然,有一絲光從夜空中投射下來,直直將夏紫薰籠罩在內,光芒愈發強烈起來,她本能的伸手擋在眼前,不料待光芒漸漸消退後,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的大殿,殿中隱約還有燭光透出。

夏紫薰微微怔了怔,竟覺得面前的大殿分外眼熟,這裏不就是太白嗎,她怎麽會在這兒?

帶著滿腹的疑惑,夏紫薰緩緩朝大殿走去,剛一走進殿中,空氣中便傳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只見偌大的殿堂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簡直堪比人間煉獄。

如此血腥的場面呈現在眼前,夏紫薰不由面色慘白,楞在當場… 誰把太白一門給屠了?

正值恍神之際,忽感身後有劍氣襲來,夏紫薰迅速召喚出冰羽劍,一個回旋,襲擊她的那人瞬間被她手中的長劍當胸穿過。

夏紫薰定睛一看,見襲擊自己的那人竟然是太白掌門緋顏,他正面目猙獰的瞪著她,一雙漆黑的眸子睜得大大的,眼中寫滿不甘…

夏紫薰顫抖著松開握著劍柄的手,緋顏的身子失去支撐,就這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的雙眼仍是睜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一般,不曾合上眼。

突然間,狂風大作,天空中電閃雷鳴,響雷一個接著一個,黑沈沈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

夏紫薰一個踉蹌跌坐在地,雙手緊緊捂著頭,不敢去看周圍的一切。

這時,一道熟悉的呼喚自耳畔傳來

“紫薰——”

夏紫薰驀然擡首,卻見白子畫和東華,還有檀梵、無垢四人正翩然而立於自己身旁。

看著昔日好友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慌亂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然而不曾想,下一秒,白子畫卻將橫霜劍懸於她頸前,一臉痛恨的說道:“夏紫薰,我本以為你是真的棄暗投明,沒想到你居然勾結七殺,裏應外合奪我正派神器不說,如今還屠了太白滿門,我真是看錯你了。”

夏紫薰的神情有些恍惚,“你在說什麽啊?我何時勾結七殺奪神器了?太白被屠一事,不是我……”

白子畫冷冷的打斷夏紫薰的話,“夠了,我不要再聽你狡辯,跟我回長留受審吧!”

夏紫薰擡手揮開白子畫架在她頸上的劍,緩緩站起身來,強裝鎮定的將視線轉向其餘三人:“無垢、檀梵、東華,你們相信我嗎?”

東華搖了搖頭,指著緋顏的屍首,臉上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若我沒看錯,緋顏身上的劍可是紫薰你的冰羽劍吧,你叫我們如何相信這太白滿門被屠不是你做的。”

東華的話,讓夏紫薰頓時心灰意冷,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曾是七殺的人,即使離開七殺了,他們也未曾真正信任過她而已

看來,這些年她為正道所做的一切,在這些人眼中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罷了!

“我是不會跟你們去長留受審的,我沒有做錯什麽。”

夏紫薰神色淡淡的說完這句話,正欲邁步離開,白子畫的橫霜劍又再一次攔在她面前。

“讓開——”夏紫薰眸光一閃,冰羽劍已握在手中。

檀梵忙出言勸誡道:“紫薰,不要一錯再錯了,跟我們去長留受審吧!”

“我沒錯,憑什麽要去受審。”

夏紫薰冷笑一聲,手中劍一揚,直接刺向白子畫肩頭,白子畫側身閃過,夏紫薰趁機禦風而起,沖入雲霄。

正當她以為自己突出重圍時,面前的路被一修長的身影攔住。

無垢向夏紫薰伸出手,柔聲道:“紫薰,跟我走。”

夏紫薰嘴角掠過一絲苦笑,“你也要帶我去長留受審嗎?”

無垢輕輕搖頭:“不,我是相信你的。”

看著無垢那如墨玉般深邃的眸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夏紫薰沒有絲毫遲疑,伸手覆上他的手掌,由著他將自己拽入懷中,依偎在他胸口,貪婪的感受著他懷裏令人心安的味道。

然而,下一刻,劍刃沒入身軀的痛楚襲來,她不敢置信的擡眸,怔怔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挺側臉,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努力想要看清,卻漸漸陷入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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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薰… 快醒醒…… 醒醒…”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誰如此焦急的呼喚著她?

夏紫薰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無垢那俊朗的容顏,他眉目間盡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太好了,紫薰你終於醒過來了。”無垢神色間透著淡淡的欣喜。

夏紫薰強撐著坐起身子,發現自己竟然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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