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回答讓我安心不少，不過現場的情況卻不那麽安寧，很多人都站了起來，他們應該明白了天狗的處境，那就是有東西正在吞噬著天狗的元神。

騷動開始了，賀茂家的人反應異常激烈，他們指使著手下的式神去高臺上試圖救援陷入困境的天狗，可那些精怪根本就無法觸碰由金光組成的牢籠，一旦觸碰就會被反彈回來，鬼魂就更加沒用了。

賀茂家的人開始對著其他兩大家族說著什麽，我身邊土禦門家的人也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我，我裝作鎮靜的坐著，對周圍的騷動不聞不問，反正我也聽不懂他們嚷的什麽，這叫耳不聽為凈。

土禦門昌吉面無表情的看著高臺上紛亂的景象，蘆屋家的人則大多在看熱鬧，臺子上從天狗身體內飄出來的元神已經被吞噬大半，從圓月變成了彎月，天狗的嚎叫也變成了哀鳴。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賀茂家的人說了什麽，土禦門昌吉的臉色突變，一道紅色的影子撲向了高臺，那是他的式神紅葉狩，紅葉狩輕易的進入了金光的範圍，並且朝著天狗的元神撲去，似乎是打算和朵朵搶奪一樣。

“不要打擾我用餐！”朵朵大叫道。

蠶食著天狗元神的黑霧凝聚成了一把黑色的利刃朝著紅色的身影撲去，那紅色的影子化成一柄長劍迎向了利刃，一黑一紅兩個影子圍繞著一輪彎月纏鬥不休，讓在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些人的表情說明……

“無痕，你能看到黑影麽？”我急切問道。

“能啊，它們打的很激烈哦！”無痕緊張道。

他們能夠看到朵朵了，雖然只看到了一團黑影，可毫無疑問他們看到了魔王級別的朵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等級是這麽容易突破的麽？

“是天狗，它以自己為誘餌弄了這個籠子來想要把我困住，這些金光和它的元神是一體的，我只要吞噬它的元神就會顯露出身形來，他們就以為這是消滅我的唯一機會。”朵朵恨恨道，“等我對付了這個紅葉狩，消滅了天狗，再找他們算賬。”

這就是天狗的打算了，面對一個看不到摸不著的對手，他想要步步為營，先以佛經穩住心神，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並且誘使朵朵進入他的體內直接和他的元神作戰，然後放出金光組成牢籠，準備把朵朵困住，最後逼迫朵朵顯身。

即便其他人還是看不到朵朵，可看到天狗的元神被吞噬，也就知道那正在吞噬元神的黑影就是我的式神，只要能確定朵朵的方位，這比對付一個看不到的式神要強的多，而紅葉狩的出現更是把朵朵的位置暴露無遺。

用這種方法對付一個可以隱身的式神的確是很有效的，可朵朵是魔王，而且是一個虛擬的魔王，那個牢籠是根本困不住她的。

首先敗退出來的是紅葉狩，她跌落在高臺上，然後就看到天狗的元神被完全吞噬，就像是一只怪獸一口把月亮吃掉了一樣，天狗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金色的牢籠也就此消失，朵朵獲得了完勝。

那些日本人高喊著什麽，神情激動。

“他們喊的是什麽？”我奇怪道。

“魔！”無痕回答道。

魔！難道他們認出了朵朵的身份？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本來就不可能。”朵朵飛回到我身旁，冷漠的說道，“就像很久以前一樣，對他們理解不了的事情就尊為神，於是那些山林間的妖怪都是神，似乎這樣就可以有安全感了，現在他們以為自己了解了一切，對那些對付不了的就稱為魔，這樣就有理由降妖除魔了，這是他們的職責嘛，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土禦門昌吉緩緩起身，面容嚴肅的看著我，擡起雙手制止了其他日本人的高呼聲。

“李默君，閣下的式神已入魔道，還請交出魔物，以免為害世間。”土禦門昌吉緩緩說道。

“怎麽樣算是入魔？”我質疑道。

“吸取其他式神的精氣以自強就是入魔。”土禦門昌吉厲聲道，“天狗法師乃千年前的神靈，通曉佛法，一生除魔無數，如今被害，不得往生，皆是你的式神所為，試問這還不是魔麽？”

我還真的不知道什麽是魔，通常意義上的魔就是指血腥殘忍，濫殺無辜，朵朵所說的魔是反抗者，那麽有沒有一條法律來界定什麽是魔呢？該不該以吃掉天狗的元神為依據呢？

按照小野裏沙所說，這些式神裏沒害過人的很少，陰陽師擁有式神就是作為武器來害人的，為什麽到我這裏就成魔了呢？

“不要想這些沒用的啦。”朵朵不耐煩的說道，“他們說你是魔那你就是魔，眾口鑠金的道理你都不懂麽？這個世界其實很簡單，強者為尊，只要你展示出遠超他們的強大實力，他們就會趴在你的腳下，把你尊為神的，而現在你只能是魔，這樣他們才好消滅你嘛。”

“那就沒有一點公平可言麽？”

“拜托，別問這麽幼稚的問題好吧，我朵朵大人就從來沒有見過什麽公平，我也會告訴手下的那些小惡魔會公平的對待他們，可我其實是騙他們的，那麽多小惡魔我怎麽記得清，所以那些機靈的，看著順眼的總會占便宜些。”朵朵攤開雙手，無所謂的說道，“有時候罰錯了，那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難道還要我為了一個小惡魔內疚一輩子麽？”

是啊，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誰也不會記在心上，不過是一縷冤魂罷了。

“他們想怎麽樣？”我探問道。

“交出式神，我還可以保住你的性命，這種已經入魔的式神最易噬主，我也是為你著想，否則眾怒難犯啊！”土禦門昌吉勸說道。

看看現在會場內的情形，如果我不交出朵朵來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恐怕還在擔心朵朵能解開式神契約的事情吧。

“可我應該把式神交給誰呢？”我為難道。

“你是土禦門家的客卿，自然是交給土禦門家。”土禦門昌吉很自然的說道。

“那他們兩家答應麽？”我指著其他兩個家族問道。

那兩家一直在關註著我們的對話，我們使用的雖然是中文，可他們也有懂得中文的人，聽到我的話之後他們果斷的搖了搖頭，對於能夠擊敗紅葉狩和天狗的強大式神，他們怎麽能夠放心交到對方的手裏呢。

看著他們爭執不休的場面，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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