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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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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武林群豪皆蒙蔽巨魔現形已無多

玄天大殿中。

素布縈繞,紙錢漫天。

玄天門消息靈便,已經得知少林寺於三月之後在少室山召開武林大會,推舉一位武林盟主,帶領眾武林豪傑鏟除近年來為禍江湖的西域魔教伏雲教!

於陵邁看看四位兄弟,正色道:“門主之仇,我等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的,就算是同歸於盡,也要讓江霸天去陪門主!”

賀若尹黯然搖頭道:“江霸天是江湖上的英雄豪傑,只怕我兄弟五人此次去將他殺害,江湖就再難容我玄天門了……”他們五人並不知道江霸天的許多惡行,是以仍舊將他當成英雄看待。

浮屠朗恨聲道:“沒想三哥也是這種貪生怕死之人!江霸天是英雄豪傑,難道我們門主就是該死的奸詐小人?”

賀若尹忙道:“五弟!你我兄弟五人同居五大護法,職責本就是保護門主,要我為門主而死那只是一句話,只是……”

於陵邁聽他話外有話,問道:“三弟,有話不妨明說。”

賀若尹看看眾人,道:“只是玄天門創門一百多年,若為門主一人而為天下人所棄,想來門主在天之靈也會怪罪的。”雖然這武林盟主之位要在幾月後的武林大會上選定,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這盟主一位非江霸天莫屬。江湖傳聞,玄天門門主石驚雲濫殺無辜,各大門派掌門十有八九都已喪生在其“飛雲掌”之下,如今有此資力擔任盟主的卻是少之又少。江霸天在江湖上造福一方,早得眾武林人士推崇,這一席位又舍他其誰?如此一來,既為江霸天的仇人那勢必就是要與整個武林為敵。

豢龍烈微微點頭,道:“那依三弟之見,又當如何?難道就不報仇了嗎?”

浩星賢忙道:“不可能!我一定要殺了江霸天這惡賊!門主明明是好人,他,他卻不分黑白!還想統領江湖豪傑,坐什麽武林盟主!”江霸天在江湖上素以懲殲除惡為己任,為江湖各門派所欽佩,如今卻被他說成了奸詐小人。

於陵邁皺了皺眉,也不管浩星賢,對賀若尹道:“三弟,你想必已有法子吧?”

賀若尹忽然跪倒在他面前,正色道:“大哥!請你將我逐出玄天門!如今門主已經仙游,門內所有事物但憑大哥一言!”

此言一出,眾人均已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賀若尹不是玄天門的人,以後江湖各人也就不會再來找玄天門的麻煩。

於陵邁忙將他扶起,含淚道:“不行!我身為大哥,這該由我去才是!”此刻忽然轉身對豢龍烈道:“二弟,你在門中主持大局,將我,將我逐出玄天門吧!”

“大哥!”

幾人抱做一團,痛哭流涕。

“大哥,你我兄弟五人結拜時說什麽來著?”良久之後,豢龍烈含淚問道。

五人聽罷,同時脫口而出:“不能同年同月生,願能同年同月死!”

浮屠朗志氣激揚,大聲道:“既是如此,大哥,我們一同為門主報仇,到時即便是陪那江霸天一起死了,也不枉了。”

各人聽罷浮屠朗的提議,竟都志氣高昂,口口稱是。賀若尹卻道:“你我四人閑雲野鶴,為門主死本是義不容辭,可大哥你有妻兒……”

於陵邁打斷他的話,朗聲道:“三弟,你當我是什麽人?上次天山一行你我本已決定為師傅而死,如今再為門主拼命,難道我就如此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忽然黯然道:“蓮兒明白我,她,她不會陷我於不義!”

“好!你我兄弟五人同去少室山!”

少室山離玄天門的望仙山相距甚遠,他們五人打理完一切事務,便即動身前往少室山,一路上,他們白日行馬晚間露宿,為了辦理石驚雲的喪禮,時間卻是耽擱了不少,當下五人也只有馬不停蹄地趕路。越靠近少室山,其間武林人士越多,他們也明白,這代表自己越來越靠近死亡。

在江湖上,沒有誰見過江霸天的武功,這是由於他極少與人動武,但與之動手的人,無論武功多麽高強的人,俱都喪生在他的手下,即便是武林最近出現的玄天門門主石驚雲,他雖武功蓋世,當世少逢敵手,也照樣死在了江霸天的手下。所以,江霸天的實力只能用“深不可測”四字來形容。五大護法也知道,就算他們五人聯手,也不一定會殺了他。

時也極巧,到得少室山,已經是下午未時,正好是少林召開武林大會之期,有些武林人士為了不耽誤,已早早來到少林寺中了。他們五人剛一到山下,只見滿山人潮洶湧,武林中大半的人都已來到,全都聚集在了少室山。其中少林、武當、娥眉、崆峒、點蒼等等,武林各大門派俱已來到少室山。

少林方丈傳正大師站在半山腰上,身後還跟有好幾位傳字輩的高僧,只聽他朗聲道:“諸位想必已經有了人選……”他微微一笑,眼光瞟向不遠處的中年男子,他負手而立、氣度非凡,儼然有一股王者風範,不是江霸天是誰?

五大護法看這形勢,知道這武林大會已經開始有一段時間了,但照他們的目的而論,此刻來的卻是剛剛好。

傳正大師言閉,四下紛亂的叫嚷著:“江堡主文武兼備,除非他坐這盟主,否則我不服!”“江堡主為武林除害,此盟主非他莫屬!”“除了江堡主,我誰也不服!”……

叫嚷之聲頓時響起,煞時驚起少林寺後的群鳥飛騰而上。

此時,忽然聽得一聲:“江堡主登盟主之位——放屁!”這聲音灌輸了極強的內力,本就蓋過一些人窮吼,起初眾人聽得他也讚成,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此刻聽得他後面的一句,都將視線轉移到那說話之人身上,頓時叫嚷起來:“你玄天門為武林敗類,竟也來參加此盛會?”“你們根本沒有推舉盟主的權利!”“你再對江盟主不利,休怪我手下無情!”……

說話之人卻是玄天門夕日的五大護法之首於陵邁,他一進來就聽得眾人如此吹捧江霸天,一時傷心石驚雲之死,心中憤然,忍不住大喝出聲。

“哎!”江霸天擺擺手,待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才和顏悅色地道:“於陵先生是否另有高見?在下也覺得當此重任實在不妥,若先生有此賢才推薦,實在是武林之福。”

於陵邁等人此次前來卻是為了報石驚雲之仇,他們不知內情,對江霸天本人倒還頗為欽佩,此刻聽他如此客氣,心中怒氣倒減了幾分,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向他挑戰。

浩星賢性子剛烈,上前一步道:“我知道你為人不錯,但我們門主之仇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的!我也不廢話!今天我兄弟幾個就是來找你報仇的!”

群雄聽罷,紛紛怒喝道:“石驚雲死有餘辜,江盟主是為武林除害!”“石驚雲縱使不被江盟主殺,也是逃不了的!”“石驚雲根本就該死!”“你們若敢和江盟主動手,老子就跟你們拼命!”在場所有人都改稱“江堡主”為“江盟主”了。

江霸天臉露惋惜之色,嘆息道:“敝門門主石驚雲的確是當世奇才,年紀輕輕武功卻已入化境,若再等上個一兩年,當今天下只怕再無敵手,老夫當日與之大戰許久,兀自未分勝負,若非石門主運氣差了那麽一點兒,恐怕也不會落下落日峰的……”他臉上雖露痛苦之色,但眼中分明放出得意的光彩。

群雄聽江霸天此時說起當初的大戰,均知是兇險萬分的事,有的說江霸天仁慈心腸,此刻居然還關心自己的敵人;有的就暗叫蒼天有眼,幸虧讓石驚雲這惡賊死了。只有五大護法臉上均有痛苦之色,也不知如何是好。

江霸天此時忽然擡高聲音,道:“既然五位要為敝門門主報仇,老夫也只有奉陪了。”他此言之意再明白不過,是你五大護法硬要找他挑戰,到時拳腳無眼,有誰死了傷了責任也不在於他。

於陵邁和身後四個兄弟互相使了使眼色,展動身法,瞬間占住了江霸天前後左右四個方位,而於陵邁雙掌左右飄忽,已經向江霸天打來!

群雄見他五人圍攻江霸天一人,叫罵之聲頓時響起,但江湖各大派高手多多少少都已被“石驚雲”殺害,有的是武功太差,縱使有心也無法上前助陣,有的則自恃高手身份,不屑插入此紛爭中,有的則暗中打算等他們兩敗俱傷之際再上前幫江霸天,就直接巴結上了這個武林盟主。一時竟無一人上前助陣,反而還空出了一個偌大的圈子。

於陵邁一掌是對準江霸天胸口膻中穴而下,這“膻中”乃人身大穴,料想江霸天必定因此而會閃躲,他五人已經商量定了,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鎮守那個方位的人都可趁他閃躲之際全力一掌打在他肩胛之上,到時再一擁而上,必定可以取其性命。

可誰知,於陵邁一掌已至,江霸天居然不閃不躲,於陵邁心中納悶:“難道他要白白送死不成?”豈知此念剛在心頭一轉,江霸天右手忽然擡起,一爪已至,端地迅捷無比!只見他左足向左跨了一小步,右手迅捷地反手一扣,也不知是用什麽手法,就拉住了於陵邁右掌,扣住了他的腕脈!江霸天所使的這一招乃是伏雲教的上乘擒拿武功,叫“伏雲擒拿法”,看似雖是平平無奇,但江湖上能躲過這一招的恐怕也算是屈指可數了。

在這個時候,站在左方的賀若尹趁機連忙一掌向他肩胛擊去,怎料江霸天只跨了一小步,離自己所預料的距離略有偏差,掌到之時已然晚了一步,江霸天順勢向後一閃,避過這淩厲的一掌,可在他後面的浮屠朗早已做好準備,一掌擊了過去!江霸天見狀拉著空中的於陵邁向後一擺,於陵邁受制於人,無法自己控制,身體因此而迅捷向後,飛快擋在他背後,已經做了江霸天的擋箭牌!

浮屠朗大驚失色,這一掌傾註了他畢生的功力,這一掌打下去自己的大哥縱使不吐血身亡,也勢必身受重傷。其實,此刻其他人也都一起上前攻擊江霸天,若他將掌力偏在一旁,必定也會傷到其他的兄弟,他們五人何等的重情義?浮屠朗再無選擇,竟硬生生將掌力收回!如此一來,就如同別人以同樣的掌力當胸猛擊自己一般,只見他一個鏗鏘,跌倒在地,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若是內力稍遜的人,這一下只怕已經去見閻王了,可饒是他內功深厚,此刻也不能夠立馬上前應戰,只能坐在原地喘息,對江霸天是半點威脅也無。

群雄見江霸天幾招之內已經將這玄天門的“土護法”,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浮屠朗打翻在地,喝彩之聲頓時響起,當真有震天動地之勢。

其餘三人見大哥受制,而五弟浮屠朗已是受傷無法再戰,心中首先就有了怯意,再加上這震天般的喝彩聲,在心理上首先就落了下風,如此一來,攻擊上雖仍舊全力而為,實際功力卻只發揮出了平時的八成。

江霸天也狡猾的很,每每在他三人攻擊上來之時就以於陵邁的身子做擋箭牌,擋下了不少攻勢。於陵邁心中雪亮,自己成了江霸天的擋箭牌,如此一來,兄弟們出手就有所忌憚,當下為了大局,含淚朗聲道:“諸位賢弟,哥哥先去了!”說著已經倒運真氣,使出“玄天自解大法”!

這“玄天自解大法”乃玄天門一種自殺的武功,本是在自身再無幸免之時所使,玄天門當年的創門祖師林如水在江湖上惡名昭彰,仇敵更是數不勝數,因而創出這類武功,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受制於人而受許多侮辱。

豢龍烈眼光銳利,見大哥臉色越來越紅,已然猜透他的用意,不禁叫道:“大哥!不可啊!”

賀若尹、浩星賢和浮屠朗早已是淚流滿面,眼看大哥已經是無法回天了,胸中悲憤交集。

就在此時,一個白影忽然從群雄頭頂掠過,如燕子穿花般飛快掠過眾人,眨眼間已來到江霸天眼前,飛快使出一掌,直擊江霸天面門。

江霸天但覺一股極強大的內力迅捷的向自己擊來,不自覺地倒退了三步,在這三步倒退之際,那人已經反手一帶,在他右手手掌“合谷穴”上輕輕一拂,他手指因此稍稍一松,這一松於陵邁整個人就已經被那人帶出了三丈以外。

於陵邁此刻運“玄天自解大法”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按理說若非有極強的內力阻止他體內真氣倒流,已然是無法相救。而那人將他救出後手掌立刻抵住他的後背,一股渾厚純正的內力立刻湧入他體內,竟將他真氣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於陵邁只聽得背後一個聲音道:“金護法,你如此為我,我也只剩下感激了。”

於陵邁聽那聲音,頓時全身一震,一時淚往上湧,也沒有多想,忙道:“二弟!三弟!四弟!五弟!是門主啊!門主沒有死,沒有!”

其餘四大護法聽後,忙奔上前去,等看清楚來人後,跪倒在那人身前痛哭起來。

群雄聽於陵邁如此說,都向那白衣少年瞧去,雖然那人曾在眾人眼前露面,一來是由於他身法太快,許多人都沒瞧清楚,二來則是於陵邁身子寬大,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擋住了。此刻眾人歪脖往那方向瞧去,見他星目劍眉,爽朗無比,卻不是石驚雲是誰?

石驚雲本意就是在群雄面前戳穿江霸天的真面目,其實老早他就已經躲在人叢之中,此刻見五大護法為自己拼命,早已是感動不已,此刻見於陵邁命在頃刻,也就顧不得其他現身相救了。

江霸天見石驚雲依舊神采熠熠,不禁臉色大變,良久才回過神來,仰天打個哈哈,笑道:“石門主大難不死,當真武林之福啊!上次老夫受群雄委托,不得已開罪了石門主,心中不安已久,此刻見石門主風采依舊,老夫也就算了了這心願了。”他雖然在笑,但這本是違心之話,因而笑得也就未免有些不自然了。

石驚雲替於陵邁倒運真氣已閉,知道他再無危險,站起身來微笑道:“了了江堡主的心願?卻是未必吧?”

這句話是話中有話,江霸天微微一楞,此時,但聽群豪中一個聲音怒喝道:“石驚雲!你納命來!”說著一個灰衣道人道袍飛舞已經站在了戰圈中,卻是武當掌門清空道長,他本是閉關鉆研武學,誰知出關時竟然接到師弟清修道人的死訊,他的師侄言道自己是親眼看見玄天門門主石驚雲殺害清修,心中憤然不已,匆忙下山前去為師弟報仇。可剛一下武當山,就又得到石驚雲已死的消息,他的怒氣也就因此而稍有平息,此刻見石驚雲再度現身,雖然清空沒有見過石驚雲,但如今看了他的身法,顯然已入江湖頂尖高手之列,一想到師弟的死,如何會再放了他?

他此言一出,少林、娥眉、崆峒、點蒼、華山等諸多門派都已經紛紛叫嚷起來,均說要為喪生在“石驚雲”手下的人報仇,但眾人適才見石驚雲武功卓絕,仍舊不敢如此輕易上前找他挑戰。

江霸天摸摸自己的胡子,狡黠的笑了笑。

在此時,一個聲音笑道:“明事理的死了,如今出來的都是些酒囊飯袋不成?”聲音中正和諧,竟和石驚雲的聲音一般無異。

江霸天聽後,臉色變了變,轉頭看著石驚雲,但見他嘴角露出一絲傲視一切的微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群雄聽後,千百雙眼睛都不禁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咦!”眾人驚呼出聲,只見來人身穿一身白袍,年紀約二十上下,星目劍眉,爽朗自信,身側還跟著一個明媚的白衣少女。

“啊?”五大護法也不禁驚呼出來。那人身材樣貌竟然和石驚雲一模一樣!若非此刻兩人是同時現身,的確是很難分辨得出。

群雄見此狀都竊竊私語,有的說他二人是雙胞胎,有的又說這是石驚雲為了開罪所耍的把戲,有的則長嘆是冤枉了石驚雲。

那白衣少女正是冷月嬋,而她身邊這個石驚雲自是空海心無疑了。他們加上江天雨四人比五大護法早到幾日,當下就商議該如何對付江霸天,空海心如今再與女兒在一起,心念早已轉好,當即決定犧牲自己而換取石驚雲的清白,這其中大半的原因還是希望他二人重歸於好,給女兒幸福,於是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空海心朗聲道:“你們什麽武當、少林、崆峒等,都該來找我報仇才對!怎麽去纏人家一個小輩?”群雄聽他聲音明明英朗無比,但說話居然如此老成,都有些詫異。

空海心見眾人的目光,微笑道:“你們可想知道,我究竟是誰?”他也沒等眾人回答,左手一揚,一塊人皮面具應手而落,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卻是滿臉幸福的笑。

眾人驚呼:“玄天門空海心!”

“沒錯!”說著空海心左掌化作紅色“呼”的一聲向無人處的一棵青松拍去!只聽得啪地一聲,青松樹幹上赫然有一個穿空的巴掌,他竟然在相距數丈之外將樹幹打穿了!

“‘飛雲掌’!好功夫!”少林方丈傳正大師雙手合十道。

空海心上前一步,冷月嬋忙拉著他的手臂,他回頭一笑,輕輕拍了拍冷月嬋的香肩,笑著走了上去,雙手合十,對傳正大師道:“大師好眼力!”對眾人朗聲道:“在場諸位想必也已經看清楚了!老夫正是以這‘飛雲掌’殺害各大派高手,目的是為了嫁禍給我的師侄,奪得這門主之位。”

他如此坦言說出事實,有的憤怒不已,直欲將其殺害,有的則聲稱他不愧為一代高手,有的又質疑說,他平白無故為什麽又把真相說了出來?這說不定又是石驚雲使的詭計。

空海心轉身看了看人叢中的冷月嬋,微笑道:“直到老夫找到了女兒才知道,這人世間有比權利更重要的東西,為了她,老夫願為我所做的一切負責!”說到此處,人叢中的冷月嬋早已是淚流滿面。

群雄見此狀,都點頭稱是,議論之聲也漸漸小了。

空海心忽然轉身,眼光銳利地盯著江霸天,道:“江兄,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麽要給我出這個主意來嫁禍驚雲,原來你早有稱霸江湖的野心啊!”

這話一出,群雄又如同炸開過一般紛紛議論起來,“莫非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人竟然是江霸天?”千百雙犀利的眼睛都向他瞧去。

江霸天臉色稍變,可他畢竟是久經世事,坦然道:“空先生此言何意?老夫一句也聽不懂。”聲音仍舊緩和中正。

空海心道:“你當初告訴我,只要我到處殺害各大派高手,群雄因而會群起而攻之,殺了石驚雲,我因而可順利奪得這門主之位。老夫是被你利用了!”

江霸天微笑道:“空先生此言可有什麽證據?”

空海心聽後,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無法提供什麽確實有效的證據出來。

江霸天見此狀,微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空先生即便是要為石門主和自己開脫,又何必編出如此謊言?”

群雄中不少人是受了江霸天的恩惠的,此刻聽空海心“侮蔑”江霸天,都叫罵了起來。

空海心無言可對,只得說:“老夫所言,半句不假!”可他已經是江湖中大大的魔頭了,又有誰會去相信他說的話?

江霸天臉露得意之色,微笑著看著石驚雲。

此時,一個聲音遠遠響起:“我能證明空先生此言非虛!”一個手執長劍、相貌俊俏的青衣少年從人叢中走了出來,身旁還有一個與中土人士大不相同的中年美婦,一個明艷照人的妙齡少女。

群雄又一陣驚呼,這少年大家都認得,是江霸天的兒子,不久前才登上這天山掌門之位,而這個妙齡少女,則是他們一心要鏟除的伏雲教聖女樂媚雲!

江霸天見此三人出現,臉色煞時間就變了。

石驚雲笑著展開輕功,飛快來到三人面前,拉著樂媚雲的手,問道:“你們都來了?”

江夫人笑道:“幸好還來得及!天雨!”她看了看江天雨,只見江天雨微微點了點頭,道:“娘,我知道。”

原來,石驚雲在少室山下等待良久,卻始終不見樂媚雲一行人,是以將江天雨留在客棧之中,希望能夠讓他與母親相見,他們在離開時就已經定下了互相聯絡的暗記,所以要尋找他並不困難。

而江夫人一行則是在不久後到來的,她們首先找到了石驚雲所住的客棧,江夫人見到愛子後,熱淚盈眶,母子兩人許久不見,相擁而泣,之後江夫人便將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天雨。

江天雨在師傅萬漠風的調教下,本就對江霸天的許多惡行不滿,但一來是由於他是自己的父親,二來江霸天說過這盟主之位早晚都是他的,因而才幫助父親作惡。此刻聽得母親一番話,當真有如當頭棒喝,心中再無任何牽拌,決定幫助石驚雲揭穿父親的惡行!

只見江天雨走上前去,朗聲道:“我可以作證!當初我爹唆使空先生之時,我也在場!這一切都是我爹的計劃!”他看了看父親,但見江霸天臉色鐵青,早已失去了夕日的威風,他低下頭,心有不忍,良久,終於咬了咬牙,道:“我爹潛伏江南十幾年,假裝好人,主要是為了取得江湖豪傑的信任。其實,其實我師傅萬漠風是死在我的手下,是我爹指使我這麽做的,他說,天山派在武林中素有威信,只要我以天山派掌門的身份推舉他為武林盟主,群雄就不再有任何異議。”說完他輕輕舒了口氣,江夫人含淚上前抱住他,臉上充滿了感動之色。

群雄聽罷,竟皆嘩然,眼光都向江霸天看去,這眼光中大都帶有疑惑之色,一時竟無一人再向江霸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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