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第十九章雲隱山莊安圍困仇家至難斷福禍

“石大哥!石大哥!……”也不知過了多久,石驚雲恍惚間只聞得耳畔嬌喊連連,他聽得出是冷月嬋的聲音,想要答覆她,但四肢百骸竟沒有絲毫力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身體各處還有種難以言喻的疼痛、灼熱之感,他的生命似已消之待盡,已經到了盡頭了。

“石大哥!”冷月嬋幾近哀號的聲音又在他耳畔響起,“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若是出了事月嬋可怎麽辦?”忽然,一滴冰涼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但馬上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熱,更熱。

石驚雲知道那是她的眼淚,心中不禁一酸:“冷姑娘,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的。”他心中千遍萬遍地重覆著這句話,但喉頭卻不能發出絲毫聲音。

“他永遠也不會醒來了!”另一個莊嚴的女子聲音在不遠處悠悠飄來。

冷月嬋一驚,道:“不會的!不會的!”

“不會?”那聲音中似藏著許多怨氣,“我花了十多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才培育出這麽一條‘火金烏’,居然讓這小子撿了便宜,可他內功根底實在太差,根本無法抵抗‘火金烏’的奇熱。哈哈!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火金烏’毒質侵入他全身,那時他可就變成了大寶貝了!我吸了他的血,神功必定大成!”她見石驚雲食了“火金烏”便通體發熱,沒有絲毫反抗,料想他功力定然很差,不禁又惱又恨。她卻不知眼前這個便是在不久之前名動江湖,如今能控制半個江湖的玄天門門主石驚雲。

在她說完後,一群女子的聲音隨後附和著道:“聖女萬福,神功必定大成!”

石驚雲全身雖不能動彈,但神智已然清醒,心道:“那條小蟲叫‘火金烏’嗎?嗯!‘金烏’乃太陽之意,此名真是名副其實!”他親身感受到“火金烏”的熱,心想最熱的天氣也不決計不會有如那“火金烏”般的熱度。待他聽得一群女子口口聲聲喊什麽“聖女”,就又想到了樂媚雲,心中起疑:“聽這聲音明明是個中年女子,決計不會是媚雲,何況若是媚雲就不會對我這樣了,必定會想法子救我。什麽地方又出了一個聖女啊?這裏又是哪裏呢?”他全身上下只能感覺到熱,其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了,自己似乎是躺在什麽地方,但躺在什麽東西上他卻是一點也感覺不出。

冷月嬋哭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石大哥的!”她話音堅決異常,石驚雲聽在耳中不禁熱淚盈眶,只是他此刻全身有如炭火,淚水還沒流下就已經被這熱力蒸幹了。

“憑你?”那聖女冷笑道:“我雲隱莊內隨便一個丫鬟的武功都比你強,你還想保護這個死人嗎?哈哈哈哈!”她大笑幾聲後,腳步逐漸遠去,不久就再無任何聲音了。

過了一會兒,只聽冷月嬋悠悠嘆了口氣,道:“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了,難道……難道真的永遠也不會醒了嗎?”她語音之中大是悲戚、傷感之情。

石驚雲心中思量:“雲隱莊?這名字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就連她養的‘火金烏’我也是生平頭一次聽說。冷姑娘怎麽也被她們抓來了呢?我……我竟昏迷了三天了嗎?”

原來,那日冷月嬋在雪地上追一只山兔,沒想那山兔居然狡猾得緊,竟然帶著她漸行漸遠,不知不覺已經離山洞好幾十裏路了,她追到一個斷崖邊才終於將那山兔制服,本來要準備回去烤兔肉,卻意外發現斷崖崖壁上生著一朵雪蓮,這雪蓮也生得奇怪,比普通雪蓮要大上一倍有餘,光鮮異常。

天山之上雪蓮甚多,冷月嬋自幼就培植雪蓮,自然知道它對內傷的神效,心中不禁大喜:“這朵雪蓮開得如此好,藥性也必定其佳,石大哥的傷說不定還要靠它!”

念及此,那還能等什麽?忙走到崖邊看看能不能依附著什麽爬下去,可是這崖壁居然筆直而下,一看即知是極難攀爬的。冷月嬋又去山林中將枯樹的樹皮刮下,再一條條結成繩,足足弄了兩個時辰才弄好,又忙著爬下去摘雪蓮,好在雪蓮長得離崖頂近,她輕功又不錯,這上面倒沒有遇上什麽危險。

冷月嬋摘到雪蓮後心中高興萬分,一想到石驚雲吃了雪蓮傷勢會大好,就恨不得馬上飛回山洞中去。

她一到山洞口,便叫道:“石大哥!你看我給你摘什麽回來了?”她甚是高興,一蹲避開積雪便進入洞中,但見洞中沒有半個人影,火堆早已熄滅,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沒人添柴而熄滅的緣故。

她心中大驚:“難道空海心這個魔頭找到了石大哥?”想到這裏,匆忙將雪蓮塞入懷中跑了出去。她心中雖懷疑石驚雲是被空海心抓到,但終究還是要找一找。

她一面找一面呼喊,卻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不久,她發現雪地中竟然有一大片地空地焦黃,四周積雪也化了不少,還有兩個女子在遠處行走,她們肩上各有兩根竹竿,竹竿上還擡著一個東西。冷月嬋和她們相隔甚遠,但居高臨下,隱約看出那兩個女子擡著的是一個男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石驚雲。

她一聲嬌喝,拔出身上軟劍展開輕功便向那兩個女子攻去,到得近了,看那兩個女子擡著的果然是石驚雲,只是他臉紅得猶如炭火,就像有火在他周身慢慢燃燒,還以為是這兩個女子搞的鬼,手中長劍絲毫不留餘地,一招“雪裏千軍”攻來,長劍直削二女肩頭!

那兩個女子聞風轉頭一看,不暇細想,下意識丟下石驚雲倒退兩步,險險避過這削肩之難。冷月嬋此招正是要那兩個女子丟下石驚雲,眼見石驚雲落地,雙足點地忙飛身上前接住他的身子。誰知,她一接觸到石驚雲的身體時,手就如同被巖漿灼傷了一般,迅速失去知覺,劍也拿不穩了,“哧”的一聲沒入了雪地之中,人竟還鏗鏘跌倒了!

那兩個女子見此情形也不多說,上前就點了冷月嬋的穴道。冷月嬋雙手兀自還像被巖漿灼傷了一般疼痛,要穴又在頃刻間被制,自然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力。

她看了看那兩個女子,她們年紀在二十歲上下,一個青衫一個黃衫,長得都還算清秀。

那青衫女子看了看冷月嬋,道:“你是什麽人?幹嗎偷襲我們?”

冷月嬋正要答話,那黃衫女子卻搶道:“這還用問嗎?姐姐,我看這小子長得不錯,他們說不定是私奔到這兒來的,我們抓了她的情郎她自然要舍命救下了!”說著就咯咯嬌笑起來了。

冷月嬋聽了這兩姐妹胡說八道,不禁怒火上湧,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何況自己和這兩個女子本就不相識,也用不著解釋。

只聽那青衫女子道:“珊妹,別胡說!把她帶回去一並交給夫人就是了!”

說著兩個女子又架起了石驚雲,卻是解開了冷月嬋的足下穴道,令其可以行走,便綁著她的雙手帶著往前走。

一路上,那兩個女子不說一句話,只是往前走,冷月嬋心道:“她們要帶我們去哪裏呢?石大哥也不知被她們下了什麽毒,全身像火一樣燙!”她走在離石驚雲不遠處,只覺從石驚雲周身都散發出熱氣,大冬天白雪紛揚,但她竟然已香汗淋漓,而且他們走的路雪或多或少都化開了,足見石驚雲身體之熱。她不知這是由於石驚雲吞了“火金烏”招的禍,心中疑怨更勝。

她每走幾步就像石驚雲看一眼,但見他臉色如火,雙目卻是緊閉著的,根本就沒有動過,又想:“全身都燒成這樣了,會不會已經……”想到此,忙搖了搖頭,反駁道:“石大哥武功高強,沒這麽容易死的!”可一想到他本就有重傷在身,此刻再受一點點傷也是性命攸關的事,心中就一陣難過。

走了約一個時辰,他們忽然來到一個大山谷,谷的中央竟然有一座偌大的莊園,冷月嬋隨兩個女子來到這個的莊子內,這莊名叫“雲隱莊”,修築極其華貴,建得也很雅致,只是竟然在這荒涼的雪地山谷之中,不免有些令人疑心。

那兩個女子穿過走廊,來到一個寬敞的院子內,先將石驚雲放下後,又點了冷月嬋的穴道,低頭走入了前方的大廳中。

一時整個院子靜悄悄的,只聞得細細微風之聲。過了約一柱香時間後,忽聽得廳內一個女子的聲音暴喝道:“你們說什麽?‘火金烏’怎麽了?被人給吞了?你們是幹什麽的?”隨後屋內再無動靜,冷月嬋隱約聽見有低低的哭聲,心中不禁好笑:“一定是給那女人罵哭了!活該!”她心中記恨那黃衫女子說自己和石驚雲是私奔來到這裏,辱了她的清白,所以此刻見她吃了苦頭反而幸災樂禍。

又過了一會兒,那兩個女子紅著眼圈走了出來,什麽也沒有說,先解開冷月嬋的足下穴道,然後架著石驚雲就走。又走了一會兒,她們來到了一個類似柴房的地方,那兩個女子首先將石驚雲丟了進去,然後就把冷月嬋也推了進去,再上了鎖,什麽也沒有交代就走了。

冷月嬋上下打量了那房屋,房門前有一個大大的窗戶,陽光因此倒也充裕,但卻是由鐵造的,冷月嬋說什麽也弄不開。她看了看石驚雲,卻不敢再靠近他的身子,生怕再給燙傷了,心道:“她們把我們關在這裏做什麽?石大哥又中了什麽毒?”

如此一直待到了晚上,抓她來的那黃衫女子才來到,從窗戶外遞來了飯菜,倒也還不惡,冷月嬋一見有人,不禁大叫道:“你們把我們關在這裏幹什麽?快放我們出去!”可那黃衫女子居然充耳不聞,送完飯菜就走了。那黃衫女子在雪地上伶牙俐齒的,此刻居然不發一語,想是那廳中之人對她的處罰甚重,心中煩惱吧。

冷月嬋心中煩惱,看了看石驚雲,叫道:“石大哥,吃飯了!”可石驚雲居然一點兒都沒有動,她心中驀然一驚,也顧不得許多,忙上前探他鼻息,好在還有氣息,心中先舒了口氣,尋思著該不該吃她們送來的東西,吃吧又怕飯菜中有毒,但若不吃肚子又餓得緊了,終於咬咬牙,下定決心:“反正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要死就死吧!”想著端起飯碗就吃,沒想味道居然還不錯。

如此過了一天,第二日也是如此,一到時間那黃衫女子便會來送飯菜,但無論冷月嬋問什麽總是不發一語,有時她寂寞得慌了,便坐在石驚雲身旁和他說說話,那時石驚雲身子已經不再如開始那麽燙,冷月嬋雖還不能碰他,但坐在他身邊卻也不感那麽熱了。

待得第三日,她心想石驚雲三日來連動都沒有動,心中不禁害怕他會就此拋下她而去,心中傷心不已,一遍遍呼喊著他的名字,希望能把他叫醒,誰知在此時居然聽那中年女子說什麽他永遠也不會醒,心中自然更是傷心了。

冷月嬋輕聲道:“其實我根本就不希望你死,我,我寧可自己死了都好,也不希望你死……你知道嗎?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心中就湧出一陣親切感,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你不要丟下月嬋,你說過要幫我的,你不能現在死啊!”她和石驚雲相處的時間著實不短,此番話乃是她的肺腑之言,決無半句虛假。

石驚雲此刻已然清醒,只是不能動彈,聽得心上人在自己耳邊溫言軟語,一顆心早就不知飛上哪兒去了。

冷月嬋忽然驚喜地道:“石大哥,你知道嗎?我給你采了一朵雪蓮,也不知道對你的傷有沒有用處,但吃了總比沒吃好吧!”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朵紅色的雪蓮花,雖已經摘下幾天了,但卻依舊紅艷欲滴。

冷月嬋將花瓣一片片撕下再小心塞入石驚雲口中,石驚雲雖不能咀嚼吞咽,但口腔中熱力甚強,花瓣入口後竟然化成了水,他仰天躺在一堆稻草之上,如此一來,雪蓮入口化成汁液後就直接流入了他的腹中。

這雪蓮冰寒異常,石驚雲吃下後感覺神智更清醒了,腹中火燒之感也漸漸去了一些,但四肢百骸仍舊沒有絲毫力氣,也不能說話。

冷月嬋餵完之後,只見他臉色稍有好轉,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不禁一聲長嘆。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子的聲音遠遠傳來:“空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所謂何事?”

冷月嬋聽得出,這是那個“聖女”的聲音,又聽其叫什麽空先生,疑心可能是空海心,不由集中精神細聽。

一個聲音笑道:“十幾年前江夫人的一番大恩尚未報答,如今來此只是探望故人罷了。”冷月嬋聽後花容失色,這個正是空海心的聲音!

那聖女江夫人道:“他已經離開雲隱莊十幾年了,這裏沒有你的故人。”她語音中悲切之意甚多。

冷月嬋心道:“那個‘他’是誰?多半是這江夫人的丈夫了,她竟然和空海心相識,我們難道真是在劫難逃?”想著不禁向後看了看石驚雲,見他仍舊沒有動彈分毫,不禁又嘆了口氣。

此時,空海心又道:“江夫人在幾天前是否抓了一男一女?”

江夫人笑道:“莫非那兩個小賊就是你空先生所說的故人?”

空海心氣憤地道:“沒錯!這一男一女曾令我吃了大虧,我決計不會饒過他們!尤其是這個男的!”

江夫人笑了笑,道:“那男的已經死了,至於女的,我伏雲教的規矩想必空先生知道。”

他們一番對話石驚雲也在細聽,此刻聽那江夫人提到“伏雲教”,心中大驚:“照這樣看來,這江夫人乃是伏雲教聖女?不對!如今的聖女應當是媚雲,那她,她是誰?”他心中回想,由於聖女在教中神聖之極,故而伏雲教教中有一規矩是,不可隨意殺害女子。伏雲教似乎還有規矩,教中聖女出嫁後她的夫君即便成了這一教之主,心中驀然大驚:“師叔既然稱她是什麽江夫人,那她就是伏雲教的教主夫人,如今的教主姓江。”

空海心聽了江夫人的一番話後,呆了半晌,後忙道:“我不信!那小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

江夫人沈吟了一會兒,道:“念在天哥當年的份兒上,我可以讓你看看那小子的屍體。”她想一般人抵抗“火金烏”的奇熱,最多三天之後就會身亡了,是以說“屍體”而不說“人”。

石驚雲心道:“這個天哥多半就是江夫人的丈夫了,江?天?江霸天!”他想了想又忙反駁道:“江霸天二十幾年造福武林,又怎會是伏雲教的教主?伏雲教野心甚大,他又怎會是那教主?何況當時在慕劍堂中他也中了毒啊!”

不久,冷月嬋果然看見那江夫人帶著空海心走來,她心中懼怕空海心,忙跑到石驚雲身邊,一臉惶恐。

那江夫人帶空海心走到大窗戶旁,笑道:“空先生請看,是不是他們兩個?”

空海心睜大了雙眼,在石驚雲的“屍體”上上下打量,不肯遺漏任何可疑之處,石驚雲當時是仰天躺著,他只能看到一半的臉,何況此刻石驚雲臉就如火一樣紅,他看著雖然有些像,但心中也老不大相信,在眼光瞟向冷月嬋時,心中尋思:“這小子為了這姓冷的丫頭連命都不要,現下這丫頭在這裏,他多半也不會是假的了。但看他那樣子,臉弄得像炭一樣紅,怎麽像是死了?我看倒像是練功走火入魔,未必就一定死了。”

江夫人似乎是發現了空海心心中的疑慮,笑道:“他吃了我一味很特別的毒藥,周身就像火一樣紅,一時也難以散去。”這“火金烏”乃是伏雲教的不傳之秘,故她說石驚雲吃了自己一味毒藥,生怕空海心知道這“火金烏”的奇效會對自己不利。

空海心慢慢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老夫的一口怨氣也就算出了,就此告辭。”說完他向上一躍,再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就此離去隱沒在遠處。

江夫人看了看空海心遠去的方向,忽然轉頭看著冷月嬋,厲聲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她深知空海心的實力,能夠成為這個高手的敵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冷月嬋一驚,道:“我,我是天山派的冷月嬋,他,他只是一個客棧裏的小二……”心中想道:“這也不是撒謊,我的確天山派的,他曾經也是個小二。”她心中盤算已久,知道自己曾使了天山劍法,自己的身份是瞞不住的,不如索性直說,而石驚雲的身份卻一定要幫忙瞞一下,否則要是不巧這江夫人又是玄天門的敵人,石驚雲就真別想活了,何況適才見她和空海心是舊識,她還能不幫他隱瞞嗎?

誰知那江夫人聽後先是一怔,後問道:“你就是冷月嬋?”語音倒和藹了幾分。

冷月嬋點點頭,對她的話莫名其妙。

那江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長得果然不錯。”竟對石驚雲的身份也不加懷疑,其實她心中已然猜到了一些,她聽聞石驚雲的事跡,知道玄天門門主石驚雲喜歡冷月嬋,想來空海心必定是要以冷月嬋的性命要挾石驚雲將門主之位相讓,所以才會追到這裏來。如此一想,對冷月嬋的話就不懷疑了,輕聲對身旁的丫鬟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江夫人身邊的丫鬟竟然拿來許多酒菜遞進來,冷月嬋莫名其妙地接過後,那丫鬟躬身行禮道:“冷姑娘慢用,以前實在是怠慢姑娘了。”言語竟然十分客氣。

冷月嬋不解地看了看這些酒菜,嚇了一跳,這次她遞進來的居然是熊掌、魚翅等珍奇菜肴,完全是款待上賓的東西,比之前幾天實有天壤之別,不禁更納悶了。

那丫鬟見冷月嬋沒有什麽話說便悄悄走了。冷月嬋兀自還在夢中,喃喃道:“她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這頓飯難道是送行飯嗎?她,她終於要殺我了?”

石驚雲躺在地上於冷月嬋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想道:“我說過要保護冷姑娘,此刻她身處危險之地我竟然束手無策?不行!我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救冷姑娘!”想到此處,心念一動:“《玄武真經》中運氣這一篇不知可不可以解我的毒。”

想著便逐步回憶《玄武真經》中的經脈圖,但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自孔最而至大淵,隨心迂回曲折地流過各經脈,逐步流至丹田而止。他試了這一次後,心中大喜,料想如此一定可以重新行動如初,於是照著圖樣一遍遍存想,心中更無他想。

冷月嬋看著石驚雲,只覺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藍,變幻不定,心中不禁害怕起來。此刻太陽早已西落,整個屋子黑漆漆的,遠遠的微光映射在他臉上,顯得格外恐怖。

忽然,她身側的門“咯”地一聲輕響,不久門竟然緩緩開了!

冷月嬋大驚失色,忙向前一掌!這一掌是大驚之下亂打的,根本毫無準頭,只聽“啪”地一聲,冷月嬋肩頭受了一掌,身子猝然飛了出去,而她的掌力打在了一個高大的人影身上,那人居然連動都沒有動,“嘿嘿”冷笑了兩聲。

冷月嬋聽了他的笑聲,大驚道:“空……空海心!”

來人正是空海心,十七年前他偕同妻兒同去西域邊境,卻不巧遇到了大仇家,他受仇家追殺,身上又中了奇毒,本是決無幸免,幸得雲隱莊莊主,也就是如今的江夫人的丈夫相救才撿回了一條命。他是個有恩必報的人,可這江莊主竟然不圖他的報答,他空海心一生哪受過人的恩惠?況且還是這救命之恩?於是空海心一直記在心中,是以對江夫人頗為忌憚。

如今,空海心在白天礙於江夫人的面子,不好直接來查證石驚雲的死,況且他想要的不僅是石驚雲的命,還有他手上的掌門指環,這就更不好直接和江夫人明言,於是晚上潛入雲隱莊來盜取,他功力高強,區區一個雲隱莊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心中只記掛著石驚雲手上的掌門指環。

空海心沒有管冷月嬋,對著石驚雲道:“老夫可不相信你這麽容易就死了,除非……”

冷月嬋見他舉起右掌,手掌頃刻間變紅,她認得這是玄天門的“飛雲掌”,苦奈自己已經被他打傷,根本無法救石驚雲,再者說,就算她沒有受傷,也決沒有這個能耐可以救下石驚雲。

只見空海心一掌而下,冷月嬋頓時感覺空氣流速增加,知道這是他全力擊出的一掌,石驚雲如今只剩下一口氣在,是無論如何也抵受不住的,一時不忍看他死去的慘狀,輕輕閉上了眼睛。

“啪”地一聲大響自石驚雲處響起,冷月嬋知道空海心已經得手,心中傷感,淚水不禁盈盈落下。

忽然,“噌”地一聲,接著又是“啪”地雙掌交擊之聲,冷月嬋迅速張開眼睛,但見石驚雲迅速飛身過來拉著自己,道:“快走!”聲音中氣甚足,根本不似受傷。

原來,當時石驚雲正在練功的緊要關頭,聽得冷月嬋受傷心中大亂,頓時內息走岔,他吞食的“火金烏”在腹內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於周身到處游走。日前冷月嬋曾給他服食了雪蓮,這雪蓮恰好是陰寒之物,石驚雲當時正好在運功令其相容,哪知在此關鍵時刻內息走岔,體內寒熱交錯頓時到處游走,難過之極,空海心這一掌就正好打在他膻中穴上。那膻中穴乃人身氣海,空海心欲至他於死地因而掌力奇勁,時刻又湊巧之極,一掌擊到,剛好將他八陰經脈與八陽經脈中的內息歸入正道,水乳交融,不但沒有打死他,反令他迅速吸收兩件奇物的藥性,功力頃刻大增,他一口噴出了體內郁積的瘀血,忙跳起來和空海心對了一掌便即帶著冷月嬋離開。

空海心還不明為什麽,石驚雲就帶著冷月嬋飛身而出了,要是他知道自己這一掌是幫石驚雲度過難關,非氣得自殺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