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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長嘯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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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紹文的臉色變了,變得鐵青。

“他居然沒有死,又在如此關鍵的關頭出現,他怎麽每次都趕得這樣巧,氣殺我也。”這嘯聲如此熟悉,除了淩雲飛再沒有第二人。駱紹文眼看大功告成,淩雲飛又要把他天大的功勞毀去,真是氣得險些咬碎自己的鋼牙,心中對淩雲飛的恨意便是傾盡麗水河水也是沖洗不凈。

駱紹文的不祥預感很靈驗。

嘯聲一起,守城士兵便如吃了靈丹妙藥,一個個自感源源不絕的力量從頭頂貫入身體中,仿佛這嘯聲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在連綿地轟響中不斷地提供給每一個參與守城的士兵。似乎都象換了一個人,個個渾身充滿了力量,全變得生龍活虎一般。萎靡讓他見鬼去吧,恍惚讓他一邊去,酸軟去他媽的,喊殺聲突然比以前響了數倍,戰鬥的激烈程度更是數以倍計。

駱紹文看著好不容易攻上城頭的己方士兵不斷地被扔下城墻,看著城上雜色的身影越來越純,牙齒把嘴唇咬出血來,猶是不覺。他發發狠,熱血狂湧,便想下令把兵力都投進去。手上的指甲鉆進了掌中,苦澀的血液流入嘴角,才讓他稍稍冷靜。

他瞪大眼睛呆立片刻,總算恢覆了理智,艱難地從嘴中吐出兩個字:“退兵!”

“大將軍,你說什麽?”他旁邊的中軍官以為聽錯了命令,大聲問道。

“退兵!”駱紹文狠狠吼了一聲,血紅的眼睛如惡狼般盯在了中軍官的身上。

看著官軍如潮水般退下去,丁破、蘇伯韜、天雷都忘了命令開城追擊,一齊跟著手下眾將眾士兵跳起來,縱聲歡呼——絕境中勃發出生機,並且戰勝敵人,個中的喜悅如不身臨其中,實難體會這種感受。

淩雲飛人未露面,只發嘯聲,便退數萬精兵,經此一戰,他的名聲扶搖直上,聲威一時無倆,至此他風雲激蕩的人生歷程達到了一個頂點。

淩雲飛身受雲鵬一掌,雖然雲鵬狂怒之下,行動有所遲緩,給了他躲閃的機會,但雲鵬的內功是何等強勁,十成掌力他身受至少八成。這實實在在的一掌,震散了他的護身真氣,讓他的五臟六腹錯位,幾乎斷絕了他的生機。如果他的身體沒有經過地牢中神密藍色物質的改造,打中他後背的一掌很可能讓他骨裂身折,成為一攤爛肉。這一掌讓淩雲飛七經八脈皆受重創,體內真氣由一條條河流,一個個湖泊變作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泡,成了一灘灘死水。少了真氣的壓制,他體內殘存猶多的冰寒之流宛如膠韁的野馬,爭相恐後跑了出來,開始在他的體內作亂,將淩雲飛凍成了一個硬硬的“冰”屍。他受傷如此嚴重,再加上這寒氣作亂,按理說登時便會要了他的性命。幸運的是無為道長贈給他的玉牘是一塊暖玉,是一塊含蘊著巨大熱能的寶玉,又恰好貼在他的心臟,因此為他保存了一線生機。

如果寒氣不溢出,充滿淩雲飛的身體,暖玉也起不到應有的作用;而且如果不是冰寒之氣將淩雲飛的身體凍硬,維持著身體的機能,保全著他的身體,在這盛夏之際,經過這麽長的時間,淩雲飛的身體非得腐爛不可,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這種種巧合,都為淩雲飛再燃生機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淩雲飛的身體開始結冰時,雲忌弱用熱水為其擦拭,那點熱量當然不足以引動他體內的生機之源。後來客玉涵派人源源不斷地提供熱水,為淩雲飛解凍,才算引動了淩雲飛的星星生命之火。要知道淩雲飛在西戎承受宗喀達罕一掌,而後墜入深淵時,他正是利水溫泉的熱量治好了傷勢。此次,熱水雖然少了溫泉的那種神奇的力量,但淩雲飛身體有過吸收外面熱量的經歷,熱水長時間浸泡之下,淩雲飛一線靈機不昧,開始從全身的汗毛孔自動地向他的體內吸收熱量。有了熱量的進入,熱氣自然而然與他體內的寒流中和,一絲一縷的真氣開始誕生。充足的熱量供給為淩雲飛提供了源源不斷地真氣,當真氣稍稍變強,便開始疏通他被堵塞的一條條經脈。要知道淩雲飛的真氣只是被隔成了無數的死點,並沒有失去。隨著經脈的暢通,他體內的真氣逐次被解放,真氣自然越來越強,當真氣強到一定的程度,淩雲飛終於恢覆了意識,開始用意念牽引真氣,逐條打通經脈。

然而一盆熱水的能量畢竟極為有限,依照淩雲飛的重傷程度,按照他體內蘊藏著強大寒氣物質的數量,沒有一兩個月,甚至半年,他根本沒有可能療好內傷。淩雲飛此番能夠治好傷勢,多虧了無為道長送給他的那塊玉牘。

原來熱量不敷使用,淩雲飛感覺到了胸口暖暖的,便下意識地去吸取玉牘的熱量,而玉牘本身蘊含的熱量之巨恰恰滿足了淩雲飛中和他體內寒流所需。經過熱寒的中和轉換,淩雲飛體內的真氣越強越強,終於將體內的經脈全部打通,傷勢霍然而愈。

此番重傷,淩雲飛因禍得福,畢竟寒熱中和為他帶來了強大的真氣,借助這股強大的真氣,淩雲飛將身體大大小小的經脈全部打通,當他身體完全康覆時,他潛運內力,只覺身體內大大小小的經脈都有氣流不斷地快速流動,整個身體宛如要飛騰起來。

淩雲飛喜出望外。他睜開眼睛,看看了四周,了無人跡,再看看自己赤裸裸的身體,感受著熱水的溫度,竟有了第二次再世重生之感。

找到衣服,要穿的時候,他習慣地用手去摸脖上掛著的玉牘,竟然沒有摸到。淩雲飛當時心頭一驚,四處找找並沒有找到,他心中不免若有所失。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喊殺聲,恰好在這個時候,換熱水的親兵走了進來。原來伺候熱水的十多名親兵關心守城的情況,前去查看,留下一人看守。那士兵想到過了這麽多天淩雲飛也無起色,想來一時半會不換水,也沒什麽打緊,所以擅離職守,也偷偷溜去。待看到形勢危急,想到城破之時,要保護主帥,他那還算清醒的頭腦終於想到了正事,所以趕了回來。

見到淩雲飛站在他的面前,目光炯炯的看著他,這親兵還以見到了鬼魂,登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外跑。淩雲飛意念動處,已攔在他的面前,真是意念所至,身體已至意念想到的方位,這種感覺讓淩雲飛心懷大暢。

解釋一番,讓親兵鎮靜,問過戰鬥的情況,淩雲飛大急。身體如飛,向外沖去,人在空中放聲長嘯,嘯聲綿綿不絕,竟不覺得如何費力。淩雲飛知道自己武功大進,恐怕已不在天下任何高手之下。

淩雲飛長嘯卻敵。

薛昊靜靜聽龐振鳴講完,半天沒有言語。

“想出來得罪誰了嗎?為什麽人家要去翻你的老底兒?你到底有什麽打算?”龐振鳴連著提出了三個問題,然而薛昊卻象沒有聽到一樣,勿自沈默不言,若有所思。

“你說話呀!急死人了!這麽長的時間未見,人也當了大官,你這三腳踢不出一個屁的毛病怎麽還沒有改掉?”龐振鳴急了。

“振鳴,謝謝你還把我當作兄弟。”薛昊不溫不火,說出的話卻是不著邊際,讓龐振鳴莫名其妙。

“屁話,我們本來就是兄弟,用得著說謝嗎。”龐振鳴心急火燎,“別看你現在當了大官,在我的眼裏你還是以前的你,沒有什麽區別的。你就痛快一句話吧,對這件事你是怎麽想的?不會是我脫了褲子放屁多管閑事吧?”

“那好!我問你,梅詩人對我到底有什麽要求,你就直說吧。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藏著掖著。”薛昊表現得非常冷靜,對龐振鳴的不滿視而不見。

“你混蛋!我不都跟著說了嗎,我有必要藏著掖著嗎?好了,你既然對兄弟不信任,你就當我說的話全是放屁,這樣總行了吧。算我狗拿耗子,行了吧?”龐振鳴騰地站起身形,擲下幾句話,轉身就走。

“慢著!”薛昊低喝一聲。

“怎麽著?想把我抓起來,向你的主子邀功請賞?”龐振鳴轉過身,一臉似笑非笑之色。

“向主子邀功請賞,你還不夠資格。”薛昊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大老遠的來了,就這麽走了?不想和我喝兩杯,敘敘舊?”

“這還算句人話,行!你既然還有點兒人味,那我就陪你喝兩杯。不過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想在酒裏下什麽藥,最好提前跟我說明白,省得出事。”龐振鳴非常幹脆。

“去你的!就你那兩下子,還用得著浪費那等寶貴的東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薛昊啞然失笑,狠狠拍了拍龐振鳴的肩膀。

“果然不出我所料!”駱紹文嘴角帶出一絲冷笑,陰沈的臉上竟仿佛甚是開心。

“大將軍料事如神,真乃神人也。薛昊這小子既是奸細,我看我們必須盡快采取行動,不然讓他得到消息,以他現在的地位非壞事不可。”旁邊的一員副將熱忱地恭維著駱紹文。

“不妨,來時我已跟譚大魁交待好了,要十二時辰監視薛昊的動向。他沒有兵權,還能飛上天去。再說了,有勒瓦那個小子在,只要不是淩雲飛那樣的高手,就休想翻出大天來。”駱紹文胸有成竹,一副志得意滿的架勢,似乎已把因淩雲飛出現,攻城失利的事忘得幹幹凈凈。

“大將軍思慮周全,真是令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副將陪著笑,話鋒一轉道:“淩雲飛既然出現,您看我們是不是該退兵了。中州這樣的堅城,沒有五倍於敵的兵力,沒有什麽意外發生,我們是攻不下來的,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駱紹文搖搖頭,臉露苦笑:“退?皇上那裏我們做何交待?鞠劍平那個老狐貍我們又用什麽說辭打發?如果我想保不住這個大將軍,就不能退。我們現在已是騎虎難下了,你懂不懂?”

“卑侄愚昧,倒沒想這麽多。卑侄只是想,我們的糧草無多,根本無法維持太久的時間。再說了,淩雲飛詭計多端,眾手下能征慣戰,可不是吃素的,我們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吃他的虧,這裏終究不是久留之地呀。”

“我何償沒有想到這些,只是我們必須找出一個合情合理的退兵理由,我總不能跟皇上說我怕了淩雲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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