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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反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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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飛不經間的一眼,居然穿透了重重雨霧,發現了無數的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的大營撲來。這種奇異的能力,曾在淩雲飛的身上顯現過一次。那還是淩雲飛在中州時,被孤冰雁、元雪晶所傷,覆又中了劇毒,療傷完畢,他無意中向屋外望去,居然無意中透過房門,看到了屋外的景象。這種能力只是維持了短暫的一瞬,而後,不管他采取什麽辦法,這種能力再也沒有在他的身上出現。而今他被勒瓦所傷,傷好後,能力再次突現,恰好又發現了敵人的身影,真是托天之福。

勒瓦偷襲成功,而後官軍便來相襲,這種時機上的把握實是太過蹊巧,要說勒瓦與官軍沒有勾結,淩雲飛是絕不會相信的。

“熊適履西北部族一行,雖然沒有取得進展,但昭寧傳來的消息,都說巴松錯自從上次後,再也沒有派人騷攏過,誰知他們竟和官府有了勾結。以前的擔心終於成了現實。”淩雲飛腦海中轉瞬間轉了無數的念頭,但他飛縱的身形卻沒減慢半分。

以敵人行進的速度,相距的距離推算,留給淩雲飛的準備時間可是不多了。

命令一級級傳遞下去,大營中隊伍穿插、集合、出發,雖然免不了一陣雜亂,但騷動混亂卻並沒有淩雲飛想象的厲害。這得益於他在部隊就寢前下達的提高警覺的命令,也是他的部隊經過幾場血戰,錘煉出難得的遇事不慌的素質。

“在這種天氣中,實施夜襲,人數應該不會太多,只要我們小心應對,管叫他們來多少留下多少。”天雷低語一聲。

“弟兄們少有在這種天氣作戰的經驗,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所以我們一絲也大意不得,必須小心應對。”淩雲飛顯然並不同意天雷的判斷。

“是!小心總不會錯的。只是我想問一句,官軍離我們這麽遠的距離,老弟是如何透過這厚重的雨霧,發現官軍來襲的?”天雷壓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這事以後再說,老兄,左翼就交給你了,有什麽情況,要趕快通知我。”

“好吧!”天雷微感悻悻,轉身而去。

時間倉促,又要盡可能將隊伍展開的跡象降至最低,各支隊伍的銜接配合,埋伏的位置,以及展開的幅度不可避免存在許多問題。但幸運的是畢竟提前發現了敵人,將敵暗我明的不利形勢轉化為敵明我暗,戰爭的主動權已易手了。

或許是勒瓦帶回淩雲飛生死不明的消息影響了敵方的判斷,或許是虛張聲勢,遭遇突然襲擊時,驚惶失措,東奔西跑,一觸即潰的表現太過真實,來襲之敵氣勢勇猛,左追右趕,幾乎沒有什麽防備就沖到大營深處。

戰鼓聲乍起,澆著油的火把在如絲的雨霧中雖然朦朦朧朧,但在近距離內沒有人能夠隱藏起形跡。

在梆梆梆的響聲中,撲天蓋地的火箭射來,澆了油的帳篷盡管潮濕,還是燃燒起來,那劈劈啪啪的聲響,那嗆人的霧氣,無疑已成為惡毒的詛咒,宣告了身處其間者的不幸。

隨後而至的箭雨重重疊疊,形成了厚重的箭墻,在極快的速度下,擠壓著周圍的空氣,包圍圈內的人在驚慌失措中,幾乎要窒息。

“屠殺!”淩雲飛平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兩個字從他的心裏冒了出來。

遠外,有兩個人正默默地註視著映得紅紅的半邊天,聽著震耳的喊殺聲,耳聞沒有止歇的慘叫聲。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絕沒有可能!”左首之人雙手擡起,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明明以十成的功力擊中了那小子,他即使不死,也沒多少氣可出了,可看這架勢,分明還是那小子在指揮軍隊。太不可思議了,難道這小子是神仙不成?”

“沒有什麽事是不可能呢。”旁邊那人雙拳緊握,身體仿佛在微微顫抖,沙啞的嗓音帶著說不出的憤怒和悲哀,“我只是奇怪,我們埋伏了這麽長的時間,根本沒露絲毫破綻。從我們行動開始,到突到敵人的大營,絕不到一個時辰,即使中途被他們發現,他們也不可能準備得如此充分,是誰洩露了我們的作戰計劃?是誰?”

“譚將軍在懷疑我嗎?我與那個淩雲飛不共戴天,又怎會幫他?”

“勒英雄,你多心了。我可以懷疑任何人,但絕不會懷疑你。”

“謝謝。但這次的責任主要在我。如不是我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證淩雲飛必無幸免,你也不會中了他的圈套。”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悔不該沒有聽信駱將軍之言。”姓譚的將軍長嘆一聲,言下之意悔斷了肝腸。

“傳我命令,撤退!”

“且慢!”勒瓦叫了一聲。

“怎麽?勒英雄,你又想到了什麽破敵之妙策?”姓譚的將軍忍不住心中的不快,嘲諷道。

“譚將軍,你能不能撥給我一千人,我想帶著他們從背後狠狠給淩雲飛一擊。”勒瓦好象沒有聽出對方的不高興,懇求道。

“不要說一千人,就是把這五千人都交給你,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全部葬送於此。好了,勒英雄你省省心吧。你沒有和淩雲飛打過仗,不知道此人的陰險狡詐,我可是領教了兩次了。”姓譚的將軍轉過身,喝道:“退!”

“譚將軍……”勒瓦顯然不死心。

“勒英雄,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駱將軍交給我的任務是把淩雲飛拖在龍江府,我要是把有生力量消耗殆盡,拿什麽守龍江?還請勒英雄不要讓我為難。”

“可是將軍,淩雲飛既然想到派人去麗水河觀看水情,足以說明他已想到你們會乘船而下。你想在這種情況下,他會乖乖來攻打龍江府嗎?以他之能,斷不會愚蠢地僅僅帶著五萬人來攻打城高墻厚的龍江府,也許這場戰鬥結束之時,便是他領軍返回之期。這樣一來,駱將軍交給您的任務,你可是沒有完成呀!”

“敵方大勝,士氣正旺,而我們甫遭新敗,主力盡失,士氣低沈,如與其正面相抗,必然損失慘重。當前保住龍江府是第一要務,倘若龍江府失守,昭寧便成為了淩雲飛的大後方,猛虎出閘,後果不堪設想。即使駱將軍能收覆中州,全殲雲鵬的主力,那也是得不償失。我意已絕,退兵!”

“您可以采取纏鬥的方式,一觸即走。淩雲飛的手下不習慣江南的泥濘和河道縱橫的地理環境,行動遲緩,速度比你們差之甚遠,將軍大可不必擔心被他們追上。”

“速度快有什麽用?淩雲飛狡詐多端,詭計百出,我可不想再中他的圈套。”譚將軍不耐煩的說完,再也不理會勒瓦,邁開大步,向前趕去。

“淩雲飛,我絕不會放過你的!”大失所望之下,勒瓦臉色鐵青,雙眼噴火,不由攥緊了雙拳,仰天長嘯。

即使耳中灌滿戰場上的各種高亢雜音,淩雲飛還是聽到那充斥著怨恨悲憤的長嘯聲。

“勒瓦,來吧!我等著你。”淩雲飛忍不住冷笑一聲。

在東方現出一線曙光之時,戰鬥結束。雖然因為包圍圈不夠緊密,逃走了不少人,但由於己方傷亡有限,應該算是取得了非常令人滿意的戰果。

打掃完戰場,清點完各種戰利品,包括俘虜,淩雲飛稍稍松了口氣。此戰殲敵近八千人,投降者四千,更繳獲了淩雲飛急需的雨披、雨靴一萬多,雖然這些東西都來自官兵的屍體及降者身上,但也可以稍稍緩解燃眉之急了。

龍江府官軍實力雄厚,兵力是己方的數倍,卻采取這種含蘊著極大風險的偷襲方式,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大違軍事常規。這說明了什麽?難道龍江府大軍已出,所剩兵力有限,正面已不足以與己方相抗,便采取奇襲這種冒險的策略,以削弱己方的力量?

龍江府的大軍兵發何處?難道真如梅詩人所料,出其不意地去圍剿雲鵬所部?雲驚天醉生夢死了一年多,真能變得六親不認?只僅僅為了一個女子,便能做出這等大不韙之事?

先取中州,將己方和雲鵬所部困在龍江和中州之間,是不是更能占據主動?問題在於,雲鵬本來便想找借口回師中州,若雲驚天出而反爾,駱紹文就會腹背受敵,駱紹文敢冒這樣大的風險嗎?即使駱紹文敢這樣的風險,但鞠劍平會同意嗎?雖說駱紹文已被任命為中州剿匪大將軍,有權指揮中州的水軍,但以鞠劍平在水軍中的資歷名望,若不買駱紹文的賬,來個陰奉陽違,估計駱紹文也沒有什麽辦法。

駱紹文的目標極有可能是雲鵬。

正常情況下,十五萬對十萬,優勢已是很明顯。雖說水軍陸上作戰,戰鬥力不可避免會受到影響,但雲鵬所部戰鬥力也是參差不齊,依淩雲飛判斷,大約有一半以上比之烏合之眾也強不到哪裏去。假設再把官軍突襲成功的因素考慮在內,雲鵬危矣!

救還是不救?不救,雲鵬所部潰敗,己部必須攻占龍江府,才能謀一條活路。可在這種天氣下,面對龍江府這樣的城市,缺乏攻城經驗的己方實沒有一絲把握能達到目的。救援,還得及嗎?

不能再猶豫了,淩雲飛下了決心。

“天雷,我命你帶領一萬人馬,沿麗水河邊,日夜兼程,趕往中州。記住,當發現河中停滿官船時,必須想方設法,將它們奪到手,等待後續大部隊到達。今日之戰,俘獲的這些軍服,雨具全部交給你。你還可以從俘虜中隨意挑選五百人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天雷與相識以來,淩雲飛第一次沒有稱呼他老兄。聽聞淩雲飛鄭重之極的語氣,看到淩雲飛肅然的臉色,註視到他凝重的表情,天雷盡管對當前的形勢還沒有完全把握,但從淩雲飛的表現上他也能推測出情況不太妙。

天雷心中咯噔一下,臉死死板起,大聲答道:“得令!”

“記住!若沿途沒有發現官船,及時派人通知我。且記,遇到意外情況,須隨機應變,可不必理會我們。”

“是!”天雷目光炯炯,深深地看了淩雲飛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傳我命令,留下五千人殿後,阻擊龍江府方向之敵,看押俘虜,大部隊緊隨天雷將軍所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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