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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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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戒備

“從哪裏鉆出這許多高手?”淩雲飛功運全身,身形突起,向後面掠去。雖然自恃武功高強,並不懼有人襲擊,然而他卻不想將真實的功夫暴露人前。躲避敵人鋒芒,在任何時候都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也許是淩雲飛應變的速度出人意料,也許是淩雲飛後退的速度奇快異常,或許也是埋伏的刺客沒有想到會被淩雲飛發現,這些人竟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黑黑的影子不斷從空際滑過,而沒有半點動靜。

淩雲飛勉強壓下縱聲高呼,召人擒拿刺客的欲望,以最快地速度向居所奔去。這個時候,他擔心的是雲忌弱和客玉涵,雖然府中有大批親衛相護,但誰知這批人中有什麽樣的高手,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出任何意外。

轉過街道,府弟在望。除了不時有幾聲狗叫傳來,他的府弟安靜地隱在夜色中,似與其成為一體,沒有任何聲音從那裏傳出,淩雲飛不由松了一口氣。

身體剛剛有所感應,淩雲飛身前不遠外突然飄出兩道黑影,穩穩攔在街道中間,阻住了他的去路。淩雲飛暗吃一驚,心道:“計劃得這般周密,出動了許多的高手,只為對付我?現在的我真有這麽重要嗎?”

“既然躲不掉,那就索性抓兩個活口,查查來歷。”淩雲飛慢慢地向前走去,似乎有些遲疑。實際上,淩雲飛還真知道他是想把這兩個人嚇跑,還是盡全力擒住他們?因為他的潛意識深處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提醒他:“放他們走吧,有時一些事情還是糊塗些好。”淩雲飛本人隱隱覺得,這些人的來歷非同一般,絕不會僅僅是刺殺他這麽簡單——揭開這些人的面具,會產生什麽樣的結果,他實不敢預料其中的吉兇禍福。

然而淩雲飛又覺得不太甘心,別人欺上門來,他示之以弱,豈不讓人小瞧?別人是不是會認為他現在已變得猶猶豫豫,患得患失,少了剛毅果斷?進而推測出他的境遇很是不妙。尤可慮的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從今以後是不是會變本加厲,對他更加刁難和打壓?

“韜光養晦也不能采取這樣的辦法。”隨著心態的變化,淩雲飛步履快了許多,踏在地上更加堅定,一股無形的氣勢向前迫去。

兩道明亮的光芒在黑夜中亮了起來,就在亮光乍起之時,淩雲飛身後傳來兩聲輕響。淩雲飛不用回頭也知道,他的背後又來了兩人。

方才他經過那裏時,全身都處在警戒狀態,竟沒有感覺這兩人的存在,不管這兩人采取了何種隱蔽的手段,都可以想見這兩人的功夫皆不可小瞧。

茲啦的一聲輕響,淩雲飛的身子在空中奇異地扭了幾下,仿佛一條猝然從竹子上彈出的蛇,向後躍去。他背後真仿佛長著眼睛一般,就在離身後兩人三丈左右的距離時,從他的身上突然幾無行跡地飛出兩個拳頭大小的圓錐形狀的物體,分擊身後兩人。甫一出手,那兩個圓錐形狀的物體,速度顯得很慢,然而只是一瞬間,那兩個物體突然發出尖銳的嘯聲,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旋轉起來,只一閃,已近那兩個人的面門。

淩雲飛經過長期思考,認真研究,精心準備的武器,用精鋼打制而成的兩個陀螺首次在人間現身,應對強敵。

在淩雲飛“螺旋真氣”的催動下,陀螺是以旋轉的方式前進的,正好可以最大程度的發揮“螺旋真氣”的特點。要知道陀螺的形狀前尖後圓,是逐漸增大的,可以有效地減少空氣的阻力,而且它邊旋轉邊前進,無形中空氣的阻力再一次被大為降低,所以它前進速度之快實已開辟了武林中高手兵器攻擊速度的新紀元。

那兩人只見兩個物體一閃,危機已到眼前,哪裏還來得及躲,只好憑感覺用手中的刀劍去封。

叮當兩聲響過,那兩人只感虎口劇震,兵器險些出手。身形再也無法穩住,踉蹌後退。幸虧這兩人武功不錯,反應也夠快,否則每人身上很可能都會多出一個窟窿。

淩雲飛手腕略抖,連在腕上的兩根細線微微一顫,兩個陀螺借著與刀劍相撞,彈回的力道,忽地一轉,電閃而回,迎向前面正趕來援助的兩人。

沒有親身感受,很難體會到陀螺速度之快,那兩人向前撲進的速度也算快了,然而還未等他們手中的武器達到有效的攻擊距離內,兩個陀螺已是挾帶刺耳的嘯聲撲面而來。

他們所能采取的防守辦法只能與另兩人一樣,下意識地用手中的兵器去擋。

後退的兩人穩住身形,見淩雲飛去攻擊另兩人,忙壓下湧動的氣血,真氣催發,刀劍擺動,向淩雲飛擊去。只一次接觸他們兩個便已深深知道這陌生的武器厲害得異乎尋常,實是難以抵擋,生怕夥伴吃虧,只好拼命搶攻。不料想,刀劍到中途,兩聲輕響,精鋼打制而成的刀劍突然從中折斷,大半截掉到地上。這兩人震驚更甚,他們絕沒有想到,一下碰撞,那奇怪的圓錐形狀兵器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威力,不由大感氣餒,呆呆楞住了。

淩雲飛意念所至,陀螺閃回,縮入袖中。兩次出手,隨心所欲,威力之大,比之他練習時又自不同,心中不自禁大為興奮。

那四個人大眼瞪小眼,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截兵器,再也沒有勇氣上前攻擊。

“風緊!扯呼!”遠遠傳來一聲喊,那四人如聽奉綸音,連忙起身縱向兩邊高處,倉惶而去。

“請向天南女王問好。”淩雲飛冷冷一笑,身形飛起,如鬼如魅,眨眼間趕上一人,那人只覺肩膀一麻,淡淡地聲音已入耳。待麻痹的感覺消失,身邊哪裏有人。他心頭狂跳如鼓,發瘋般向前奔去。嘴中不停地念叨:“碰見鬼了!碰見鬼了!”

淩雲飛與客玉涵呆在一起已三年多,從她的嘴中,他對天南的武學流派及各派代表性的招式已有了大略地了解。以他現在的眼力,細察幾人出手的情形,稍用心思對照,這些人的來歷已是明瞭於心。

“天南女王終於派人來了。看情況天南女王還是顧念母女之情,並不想把客玉涵怎麽樣。她也許只希望將他淩雲飛暗暗去除,以絕女兒之念,如此一來,客玉涵在睿麗王朝再也沒有什麽掛念之人,勸她回轉天南就容易多了。”淩雲飛故意發聲,揭穿他們的身份,就是想告誡天南女王再打他的主意必然要傷害客玉涵的心。如天南女王真心關心客玉涵,為免母女再無轉寰餘地,她也許反而要擔心淩雲飛的安全了。

在這多事之秋,淩雲飛只好卑鄙一下,考驗一下天南女王與客玉涵之間真實的母女之情。

不管怎麽說,當淩雲飛看到雲忌弱和客玉涵安然無恙,一齊來迎他時,一顆心才算真的放了下來。

中州城中某一座大宅內。

“那些南蠻子只會胡吹大氣,連那小子的一根毫毛都沒有傷著。不過那小子也真夠警覺的,前面必殺的埋伏不知怎的竟被他識破,輕輕易易地便被他逃了,太可惜了!”一個懊喪的聲音響起。

“我早說過那小子不可輕視,你們偏偏不信,怎麽樣,知道他的厲害了吧。”一個低沈的聲音低低地訓斥。

“伏擊那小子的四個人我試過他們的身手,雖然比我稍差,卻也都稱得上是高手,那小子輕輕松松便將他們擊敗,依我看,他武功之高比之七大宗師也是不遑不讓。早聽說這小子武功高強,哪知他真實的武功竟似比傳聞更厲害,真不知他是怎麽練來的?”另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感慨道。

“他武功高強倒也罷了,更讓人擔心的是他那份驚人的敏銳。你們想,以他的身手,要想擒住一兩個蠻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但他卻偏偏沒有這麽做,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故意這樣做的?若事實真如我所說,這個人可就有些可怕了。”低沈地聲音似乎有些擔心。

“他察覺到了又能怎樣?反正他最多只是懷疑,而不可能抓到我們什麽把柄,我們根本不須怕他。”最初說話的人顯然對低沈聲音的話不以為然。

“老三,不可大意。這小子頗有應變之才,加之他平日扮豬吃象,善於收買人心,又得師傅信任,不好對付啊!這次我們打草驚蛇,下次再想對付他可就難了。”低沈聲音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是啊!這小子手下有五萬大軍,這五萬大軍論作戰能力又居於全軍之冠,要是被他掌握了我們對付他的確鑿證據,後果實難預料。我看,刺殺這種小兒科的把戲我們以後就不要用了,可以把他推上前線嗎。只要他上了戰場,我們在後面稍稍玩點兒手腕,就足夠他喝一壺的。到時,一旦他的手下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沒有了倚仗,何用我們再費心費力?想怎麽捏他還不怎麽捏他。”粗獷聲音說完,陰冷地語調仿佛把另外兩人凍僵,半晌沒有應聲。

“二師兄,這些年你真沒白在朝庭的軍隊混,這一手實在是高,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老大,你以為呢?”

“不錯,老二越來越成熟了。”低沈的聲音仿佛含蘊著令人難以察覺的勉強之意。

“這小子上次曾經勸師傅攻打龍江府,以去除中州的心腹之患嘛。我看明日我們便拉上那個回頭浪子,勸說師傅改變策略,攻打龍江府,以合那小子的心意。我想他即使察覺到了什麽,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吧。他不是想打通中州和昭寧的聯系嘛,那我們就給他這次機會。”被稱作老大的,冷冷說道。

“說服師傅恐怕不太容易。你們難道沒發現師傅特別在意言出必行嗎?這可是衡量一個領袖權威的最基本的一條啊。再說,我們想把他推上前線,什麽時候不行,何必著急呢?”老二顯然不太讚成老大的意見。

“我看還是快點好,遲則生變嗎。想讓師傅改變主意還不簡單!只要我們宣稱已得到情報,龍江府水軍要進攻中州。這樣一來,相信說服師傅改攻龍江府就不成問題了。”老三急急建議。

“老二,不用擔心。你不要忘了,只要我們去除這個心腹之患,便是受到些損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只要我們兄弟齊心協心,以後少了此人的制肘,便完全可以抵消這次的損失。外患既然一時半會消除不掉,解決內患才是當務之急。”

“是啊!二師兄。養癰遺患,放任那小子做大,我們以後恐怕都沒有好果子吃,還是早下手好。你想,他一向與我們不和,我們在這裏商量怎麽對付他,焉知他不會也正想著對付我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可是至理名言那。”

“聽你們一說,師傅那裏我不擔心了,現在最可慮的倒是雲師弟的態度。他與師妹一奶同胞,自小感情深厚,而雲師弟這個人又特別重視感情,只希望到關鍵的時候,他不要舊態覆盟,因為親情,而軟下心來。我們好不容易激他振作,把他推出來與那小子抗衡,可誰敢保證他和我們一條心?”

“師兄過慮了。師弟心軟,還有師傅呢。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們這樣做也許正合乎師傅的心意也說不定呢。你想想,雖然師傅承諾讓那小子做他的繼承人,但主要原因還不是那時他老人家已對雲師弟不抱任何希望,而且那時師傅要不做出這樣的承諾,那小子能答應與我們聯合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雲師弟既然已經取得了師傅的信任,與親生兒子相比,女婿算什麽?所以我說,我們對付那小子,師傅肯定會睜一眼閉一眼,裝作不知道。”

“但願雲師弟能夠爭氣,不要枉廢我們的一番心血。”作師兄的默然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第一章策反

“驚天,你怎麽還這麽固執?東海公主海艷菲與你的表姐齊名,不論身份地位還有相貌有哪一點比你的表姐差?你娶了她,那是你的福份。你怎麽就不明白為父的苦心呢?”雲鵬說了半天,見雲驚天一味低著頭,梗著脖子,一言不發,火氣又上來了。

“你說話呀!難道除了你表姐,你這輩子就不打算和別人成婚了?你想讓我們雲家絕後,你想成為我們雲家的千古罪人不成?”雲鵬的聲音拔高很多,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越圓了。

“我知道您是為孩兒好,可孩兒現在不想談這件事。”雲驚天鼓起勇氣,終於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現在不想談?那你給我一個明確的時間,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想談?”見兒子終於開口,雲鵬勉強壓下心中的火氣,追問道。

“忘記一個人是需要時間的,接受一個人也需要時間,孩兒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把心態調整過來。所以還請您不要心急,再給孩兒點兒時間。”

“我已經給你時間了。”雲鵬恨恨地瞪著不爭氣的兒子,聲音變得嚴厲異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我作主了——你答應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雲驚天身子顫了一下,把頭轉向窗口,憤憤道:“你既然都為我作主了,那你還問我的意見幹嗎?要娶你娶,反正我是不娶。”雲驚天後面的話說得斬金截鐵,果決異常。

“小畜生,有你這樣跟父親說話的嗎?我養你這麽大,真是白養了。”雲鵬的聲音明顯帶著顫音,情緒頗為激動,“你給我聽好了,從今晚起,你哪裏也不準去,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出兵昌州的事,你也不用費心了,就給我等著娶兒媳吧。”雲鵬說完,沈聲喝道:“來人那!”

兩個親衛急急走了進來,躬身失禮。

“你們兩個給我好好看著他。從現在起你們就把他當成敵人,與他一步不離,若是讓他出了府,按放跑敵人論處。”

兩名親衛聞聽雲鵬之言,大眼瞪小眼,一臉為難之色。

雲鵬發過脾氣,人已冷靜下來,見到兩個親衛的表情,如何不明白他們的心思。

“你們兩個只管盯著他,看不住不要緊,他要是跑了,及時通告我就行了。”

“謝元帥體諒!”

******

雲驚天輕輕松松地擺脫了兩個形影相隨的尾巴。想到父親得到消息時,惱羞成怒的表情,他心中升起一種報覆似的快感。

漫無目的地行在寥無行人的街上,暢快的感覺轉瞬即逝,點點滴滴地怨恨從心中升起。他自小受雲鵬嚴厲管束,向來循規蹈矩,畏懼其父已成習慣。但隨著年齡地逐漸增長,逆反心理開始滋生,總覺得父親事事與自己為難,做事情從來不考慮自己的態度和想法。不管什麽場合,不管當著什麽人的面,想罵就罵,想訓斥就訓斥,從不給自己留什麽面子,也不在意是否傷害了自己的自尊心。在燕紀香的事情上,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明明知道自己癡戀表姐,他偏偏一意孤行,將妹妹嫁了一個花心大蘿蔔,將自己打進痛苦的深淵中,你說世上有這樣作父親的嗎?

“我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仇人!”雲驚天真想放開嗓子大吼幾聲。

“權勢真的就那麽重要嗎?為了它,可以犧牲兒子女兒的幸福,可以犧牲千千萬萬人的生命?”雲驚天回首望向那高大的府弟,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府弟再大,房間再多,你也只能住占據那小小一隅,要這麽大的地方又有何意義?天地之間是個大籠子,家是一個小籠子,不管你怎麽折騰,還不是被困在籠子裏?區別只在籠子的大小而已。”

梆子響過三聲,已是三更天了。

雲驚天茫然四顧,只覺心中空蕩蕩的,沒有著落。家他是不想回的,別處他也不想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不斷地走,不斷在游蕩。

天地之間仿佛就剩下他一個人,隨便想什麽,沒有人來幹擾。心靈似乎與天地溶為一體,一種難得的充實之感充斥其間,似乎什麽也沒有想,似乎又想了許多,無邊的思緒仿佛向四面發散,與天地相接。

雲驚天心中突然浮現出久違的感動。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在不斷地叫喚著他的名字,雲驚天直著眼睛慢慢凝聚眼神,隨後他的內心又將這種意識驅散:“不管你是神是鬼,還請不要打攪我。”他嘴中低低地嘟囔,甩甩頭。

肩頭被輕輕拍了一下,雲驚天抖抖肩膀,似乎毫不知覺,如幽靈一般向前走去。

肩頭再次被拍,有人低低吼了一聲:“雲少俠!”

雲驚天不情願地側轉身形,冷冷說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麽事,還請你不要打擾我,現在我不想與任何人說話。”

“燕紀香的事,你想不想知道?你想不想見見她?”低沈的話語如晴天霹靂,震得雲驚天身形猛晃,向前一傾,險些摔倒。憑著心中的感覺,他的手迅猛伸手,緊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急急地、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說什麽?請你再說一遍。”

“燕紀香的事,你想不想知道?”那人又重覆了一遍。

“想!當然想!”雲驚天聲音抖抖顫顫,雙手緊緊抓著那人的胳膊,似乎擔心一松手人就會消失。他的兩眼瞪得大大的,直欲噴出火來。那神情那語態真好象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說什麽也是不肯松手的。

“跟我來!”那人話一說完,調頭就走。

雲驚天扯著對方的胳膊,急急跟上。沈淪了太久的時間,對伊人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突然之間得到伊人的消息,這種感覺說驚心動魄也好,是如入夢中也罷,反正雲驚天覺得自己心跳的如急鼓一般,心中七上八下,那種急切的渴望,幻得幻失的感覺,讓他失去了一切的念頭,腦海中浮現的只有燕紀香那嬌麗的身影,美艷的面容。

在雲驚天的感覺中,前面的路似乎非常漫長,拐來拐去,跳上跳下,竟仿佛跨越了大半個中州城,猶未到達目的。看著前面的身影,他激動的情緒漸漸平息,心中動了疑念。

“怎麽還沒到?”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聲。

“再走兩步,前面就到了。”那人腳步不停,繞過前面的樹林,向

遠處一指。

對面的樹林中隱隱露出一片屋角。

雲驚天自小在中州長大,不能說對中州的一草一木一清二楚,但對稍有點名氣特點的地方都是很熟悉的,卻對這片樹林沒有半點印象,心中不由犯了躊躕,腳步慢了下來。

“雲少俠,怎麽,膽怯了?她是你的表姐,你還怕什麽?”那人停步轉身,借著微弱的星光,將雲驚天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當然能明白雲驚天的心思,但他故作曲解雲驚天的心理,借機將誘餌再次拋出。

“是啊!有什麽可怕的,只要自己多加一份小心,便是他想玩什麽貓膩,又豈能奈何得了自己?倘若表姐真在裏面,豈不被她小瞧?”雲驚天想到燕紀香,心中一熱,前面就是刀山火海,那也是要闖一闖的。

雲驚天一步步行入屋中。

屋中一只紅燭燃得正旺,窗戶用布縵封住,方才雲驚天在外面沒有發現燭光射出,顯然遮擋得甚是嚴密。

屋中的陳設非常簡陋。只有四張椅子,一張桌子,除此之外,雲驚天好象沒有發現別的東西。在屋子右側,隱隱有一扇小門,雲驚天直直盯著那扇門,心跳加快,繃緊的神經在那扇門的巨大誘惑下,轟然松弛。

“表姐,是你在裏面嗎?請出來一見?”雲驚天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雲少俠,不要急嗎。到時候,你的表姐肯定會與你相見的。”

“你少羅嗦!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我定會把你銼骨揚灰。”雲驚天沒有得到回答,額頭的汗珠掉了下來,雙眼瞬間變得通紅,兇狠的眼神直如將欲發狂的野獸,嚇得那人向後連退了幾步。趁這功夫,雲驚天身形一晃,向那小門縱去。

“且住!”小門後面突然傳來一個帶有磁性的低聲沈喝,隨著喝聲響起,兩屋之間的墻壁上突然之間被塗上了一層帶有透明色彩的粉紅,看樣子是裏屋中人點燃了紅燭。

驀然聽到時刻夢縈於心的聲音,雲驚天如遭雷擊,楞在了門前。

“真的是你嗎?”雲驚天搖了搖腦袋,低吟一聲,猛然伸出雙手,去推近近在咫尺的那扇門。

“驚天表弟,你要是把門推開,我可要走了。”裏邊的一聲輕嘆傳入了雲驚天的耳朵。

“表姐,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嗎?為什麽不見我?”雲驚天急急地喊了起來。

“我有苦衷,還望表弟能夠體諒。”話聲方落,一個婀裊的身影在粉紅的墻壁上清晰地顯現出來。

“表姐,你有什麽苦衷?說出來我幫你解決。如今的中州可是我們雲家的天下,沒有問題能難住我們的。”

“沒有問題能難住你?”裏屋之人似乎輕蔑地笑了笑,“中州的事你能做多大的主?從小到大,你又在哪一件事情上自己做主了?你父親哼一聲都能把你嚇得面色慘白,你拿什麽去做你父親的主?你不要忘了中州是你父親的,不是你的。”

“我……我……我……”聽這話中之意,分明是把他瞧扁了,雲驚天被戳到痛處,心中埋藏已久的怨恨如潮水般湧上,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怎麽著?難道你能將中州變作你的,讓你父親事事都聽你的不成?我勸你還是省省吧。你要是早有這個魄力,我又何至於不能見你?”

雲驚天雙手攥拳,咬牙切齒,臉漲得如豬肝一般。

“表姐,你的意思是說,只要中州的事情我能作主,你便可以嫁我為妻,是不是?”

“好了!表姐說著玩呢,你不要當真。你從小就是一個沒有主見的孩子,長大了以後更是如此,還是就這樣活下去吧。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能改變自己本性的人,說實話,表姐活到這麽大,連一個都未見過。剛才表姐只是一時沒有忍住,胡亂說了幾句,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表姐今天能見到你,已是很高興了,還能奢求什麽?”

“表姐,我再問你一次——中州的事,我若是能作主,你是不是便答應嫁給我?”雲驚天的聲音寒意徹骨,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決絕的意味。

“不要為難自己,表弟。一個人若是自不量力,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會倒大黴的,我又何能忍心?”

“表姐,不管你有什麽苦衷,你只想問你,中州的事,我要能作主,你是不是嫁給我?”雲驚天淡淡地聲音,蒼白的面孔,寒光四射的眸子,構成了一種奇異的魅力,一男一女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有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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