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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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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森然一笑,一腿踢向大漢的腰部。

突然尖銳的破空聲劃過空際,兩塊似乎是桌腿一樣的塊狀物以驚人的高速飛來。淩雲飛一看這兩樣東西所取的方位,眼中暴閃出異樣的光芒——這兩塊東西,一塊奔向李飛的膝部,另一塊直取年輕人臀部的“環跳穴。”

“和事佬來了。”

李飛和年輕人都不是弱者,耳聽異物破空聲如此刺耳,自然知道這東西在出手之人本身力道的激發下,實如他本人拳腳擊來一般,威力非小。兩個人同時選擇了後退。

等兩人站穩身形,耳邊清笑郎朗,兩人中間不知何時已站著一位年齡三十左右歲的一位文士。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李飛興奮地叫了一聲,冷冷地瞧了年輕人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說:小子,大爺的幫手來了,呆會兒定教你好看。

年輕人眼中一絲異彩閃過,淡淡說道:“我知道你,松劍濤,雲鵬的首座弟子。聽說你的武功號稱天下第八,僅次於天下七大宗師。怎麽著?劃下道來吧,小爺接著。”

“天下第八?我松某人長著幾個腦袋,敢如此狂妄。”松劍濤苦笑一聲,突然問道:“倒是你,小兄弟,武功很不錯嗎。不知你在郎前輩名下排第幾位?”

“什麽?他是郎碧空的門下?”李飛心頭轟然一震,訝聲問道。

“郎碧空是你叫的嗎?你是越來越出息了。看看你做的好事,一邊呆著去,等會再你算賬。”松劍濤兩眼一瞪,臉色鐵青。

“好!指桑罵槐,真好本事,不愧為年輕人中的佼佼者。”淩雲飛想到方才那位年輕人一口一個雲鵬,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等松劍濤轉過頭來,轉眼間已換成一副熱情的面孔,柔聲道:“小兄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呢。”

“好睡呀!好睡!舒服呀!舒服!”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響起,桌上爬著的那位揉揉眼睛,頭擡了起來。

“原來是你。有這個刁蠻的人物出場,看來又有好戲可看了。”淩雲飛看著那張熟悉的、略顯黑色、俊美絕倫的面孔,盡管心中早有準備,還是感到熱血上湧,真想跳下去,問問元雪晶的情況。

“這位兄臺,你……”松劍濤看著那張睡眼惺松,茫然四顧的面孔,胸口宛若被一柄鐵錘重重擊了一下,眼亮金星,直直盯在了那張無比誘人的俏臉上。他閱歷何等豐富,自是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個西貝貨。猛然之間見到這等美人,饒是他定力深厚,一時之間,也是如癡如醉。然而他心中的疑問還在提醒著他:現場這兩個人打得這般熱鬧,她一個女子,卻在好整以暇的睡大覺,又偏偏在這種時候醒來,十有八九是故意為之了。由此看來,她的身份絕不簡單,並且極有可能與這年輕人是一路人。腦中靈光乍閃,一個人名已是呼之欲出。

“東海公主海艷菲。對了,這人十之八九就是海艷菲。”

“小兄弟,人家問你話呢,你怎麽不回答?嚇傻了?”海艷菲斜著腦袋,懶懶地說道。

年輕人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道:“松劍濤果然是名不虛傳,好眼力!不錯,不才忝居老幺,乃是恩師最不成器的弟子。”

松劍濤突然哈哈一笑,說道:“你看,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嗎?我師傅他老人家與令師神交已久,目前我們又是同仇敵愾,正是應當同心協力,共襄聖舉之時,怎能鬧生份呢。我這個師弟,向來魯莽,他如有什麽得罪林師弟之處,我在這裏向你賠禮。還望林師弟看在我們原屬一脈的份上,原諒則個。”松劍濤一轉臉,沈聲喝道:“李師弟,還不快點向這位林師弟賠禮道歉,求得他的原諒。要是林師弟不能原諒你,師傅那裏我可是不好幫你說話的。”

李飛恨恨是掃了年輕人一眼,勉強走上前去,雙手胡亂一拱,急急說道:“李飛有眼不識金香玉,冒犯了林師弟,你大人有大量,還請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松劍濤不問緣由,便把過錯都推到李飛的身上,等於已賣了一個天大的面子給他,而李飛盡管有些不太情願,畢竟也給了他臺階下,年輕人再是心中有什麽想法,卻也不好再在此事上糾纏下去。他淡淡地笑道:“松師兄武功高強,小弟不是對手。這位李師位隨機應變的本事也遠在小弟之上,小弟就是想再鬧下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吧。”

松劍濤仿佛沒對聽出年輕人的言外之意,猶自笑道:“林師弟遠來是客,奈何我們人手緊缺,下面的人又沒有長一雙好眸子,沒能及早認出師弟,以至於沒有盡到應有的禮節,失禮之至!失禮之至!不過林師弟既然大老遠的來了,我這作主人的,怎麽也得先表示表示。我看不如這樣,林師弟就在我的府弟落腳,晚上,我為師弟接風洗塵。”

“這個……”年輕人略顯遲疑。

“不要這個那個,我們份屬一家,師弟還有什麽客氣的,難道師弟還有什麽不便之處?”

“那倒沒有。”

“這不就得了嗎。”松劍濤呵呵地笑著,伸手一抓年輕人的手,熱情地說道:“師弟,走吧。”

年輕人臉上微微變色,松劍濤這一抓看似隨意,緩慢,實際上卻是極為巧妙迅捷,他竟是沒有躲閃的餘地,一下子被抓了個正著。就在這一瞬間,他心中起了失意的感覺:看來還真是人的名,樹的影,這松劍濤的功夫看來實是遠在自己之上了,師傅門下恐怕只有大師兄才能與之相差仿佛。以此推之,那雲鵬的武功的確應該不會在師傅之下。看來是我林毅夫小瞧天下英雄了。

淩雲飛冷眼旁觀。

松劍濤的反應倒沒有多少出乎他意外之處,只是松劍濤明明已猜到了海艷菲的身份,卻對其置之不理,只是與年輕人套近乎,一時之間,他還真有些摸不清楚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走了兩步,松劍濤突然回過頭來,看向海艷菲,誠懇說道:“這位兄臺,在下看你也是一位人物,相見即是有緣,不如也去寒舍湊湊熱鬧,大家都是年輕人,多交個朋友多條路嗎。”

海艷菲哎喲了一聲,頗有些輕佻地說道:“你們的師長不是中州什麽什麽的大俠,便是東海那個那個的王爺,全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我一個無名小卒,哪敢高攀那,我還想過我的安生日子呢。”她陰陽怪氣地說完,大模大樣地準備向外走。

“小子,你別不識擡舉!我大師兄能邀請你,那是看得起你。你……”李飛的怒火又被點燃了。

“師弟,算了吧。人各有志,豈能強求。”松劍濤連忙出聲阻止李飛,向海艷菲微微一笑,說道:“兄臺不肯賞光,自有兄臺的道理,告辭!”他拱一拱手,拉著年輕人而去。

年輕人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海艷菲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

淩雲飛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心中還在想著海艷菲的出現到底會給中州帶來什麽。若不是礙於他現在的身份,他真想跟蹤海艷菲,以摸清楚她的來意。尤其渴望從她的身上獲知元雪晶的消息。

經歷過兩次戰火洗禮,中州的人口驟減了許多,許多店鋪都緊閉著大門,有了已落滿了塵土。不時有色彩斑駁,汙跡滿布的招牌映入眼簾。偶爾看到一片黑黑的、殘破的廢墟,淩雲飛忍不住就多看上幾眼,腦海中閃過以前此處人流湧動,顧客盈門的熱鬧景象,一種蕭條的感覺不知不覺間充斥了淩雲飛的心田。

太陽火辣辣地投射下來,大街上到處亮光閃爍,白花花一片。淩雲飛功力深厚,並沒有那種燥熱的感覺,然而不知為何,他突感精神一陣恍惚,耳邊似乎響起了各種親切的叫賣聲。

“冰鎮酸梅湯,清涼止渴,一文一碗。”

“大碗茶!正宗向陽府的銀毫,一文錢隨便喝。”

“冰鎮西瓜,龍江府的西瓜,皮薄肉甜,解暑降溫。”……

淩雲飛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再看時,街道兩邊冷冷清清,哪裏有一處涼棚,更無一個商販。

“戰爭都給老百姓帶來了什麽?家園被毀,正常的生活已變成了奢侈的希望。至少沒有他淩雲飛和雲鵬,不管睿麗王朝誰做皇帝,也不會有這麽多的老百姓逃亡外地,流漓失所,更不會過這人人自危,心驚膽顫,忍饑挨餓的日子。”

這仗要是再打個十年八年,估計老百姓的生活水準需要倒退五十年。

自己和雲鵬是舊有秩序的毀滅者,但新秩序是由誰來創造,那可還說不定呢。但願自己或者雲鵬能有機會給百姓以補償。

遠遠傳來嬉鬧聲,三四個衣著襤褸的孩子,從大街的另一邊跑來。

淩雲飛看著他們,不由想到了梅笑宇,臉上不自禁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同是孤兒,與他們相比,小宇應該是幸運的,有人教他識字,有人傳他武功。然而天下孤兒千千萬萬,隨著戰爭的延續更不知會增添凡幾,他們有多少人能得到別人的收留照顧,有多少人能在這亂世找到生存的空間,又有多少人在還沒有好好享受過生活時,便魂歸黃土。”

孩子們離淩雲飛越來越近,當前的一個孩子,突然沖淩雲飛喊道:“這位大爺,請留步!”

看著孩子羸弱的身軀,看著他那張汙跡的臉,淩雲飛勉強笑了笑,問道:“孩子,有事嗎?”

那孩子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嘴中不停地在念叼:“哪去了?哪去了?……他身後兩個孩子緊張著f註視著他,眼中充滿焦急。

淩雲飛心下有些奇怪,暗道:“這孩子在找什麽?難道這事物與我有關不成?可這幾個孩子自己一個也不認識呀?”

隨著孩子的一聲歡呼,他身後的兩個孩子也跟著高興得跳了起來,“找到了!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隨著這喊聲,那孩子不知從身上何處摸出一封封口封得嚴嚴的信。

他珍之又珍地將信抱在懷裏,看向淩雲飛的目光既緊張又急切。

“有位漂亮的公子要我將這封信交給大爺,他說大爺收到這封信,一定會很高興,一定會重重賞賜我們。”

“大爺你先給賞錢,我再給你信,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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