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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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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宗元年六月,欽差大人到達昌州。在他的嚴令之下,昌州境內的官軍兵分兩路進軍昭寧。一路出西川,撲向陵水;一路從昌州出發,壓向了昭寧。

山雨欲來風滿樓。

幾場大雨過後,陰霾的天空壓得低低的雲層終於露出了絲絲的間隙,久違的陽光緊忙著紛紛擠出來,向大地灑下憋悶已久的熱情。

淩雲飛在這個時候來到了昭寧城。

一想到昭寧城需要面對五萬大軍的壓力,淩雲只覺自己的心頭就象頭頂上的天空,急需幾縷陽光的照耀,以驅散壓在身上的那份沈重。

說到底,還是力量相差懸殊所至。昭寧城中有一定戰鬥力的軍隊只有五千人,其餘的八千新軍雖已擴編至一萬,然而只經過半年的訓練,戰鬥力到底如何,在沒有經過實戰的檢驗之前,就連負責軍隊訓練的狂風、天雷心中都沒有底。

穩定軍心民心成了當務之急。

在淩雲飛到達的第三天,天雷、狂風組織軍隊進行了大規模的攻防演練,熊適履發布政令,動員全城居民前去觀看。不管是真實情況也好,還是虛張聲勢也罷,演練的場面卻是火爆激烈———士兵們一個個生龍活虎,鬥志昂揚,展示出了良好的風貌和激情澎湃的氣勢。

借著這股燒起來的氛圍,熊適履適時地發布了戰爭動員令。

戰爭機器既已開始運轉,一切都要圍繞它轉動。每個人都緊張起來,投入到熱火朝天的戰前準備工作中。

到達昭寧的第五天,淩雲飛剛剛放下筷子,正與客玉涵說話,親衛來報,說是曲端求見。

淩雲飛讓人請曲端進來。

客玉涵與曲端打過招呼,退了出去。

“曲兄,請坐!”淩雲飛站起身子,請曲端坐下。

“我習慣站著!”曲端黑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隨你。”淩雲飛笑了笑。自從曲端做了他的親衛,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淩雲飛早已習以為常,所以並不在意。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淩雲飛覺得此人雖然古板,少通人情事故,但做事一絲不茍,恪守規矩,心中對他也是敬重幾分。三個月前,曲端在淩雲飛的迫切要求下,勉強答應出任情報司司長。從那以後,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又嚴肅了幾分,仿佛他的那張黑臉已然固化,只剩下一種表情了。

“我來向您報告一個壞消息。”

“這個時候,我多想聽一些好消息呀!”淩雲飛開玩笑似的說道。

曲端冷著臉,對淩雲飛的玩笑話仿佛根本沒有聽出來,徑自說道:“三日之前,有人潛入了印寂之的住處,在此人出城時,被我的手下抓獲。經過我親自審問,他全交代了。”

“都交代了什麽?”淩雲飛聽到這個消息,臉瞬間拉了下來,急急地問道。

“昭寧城破之日,印寂之進爵定西伯,榮任昭寧總兵。”

“好大的手筆!如此看來那位姓李的欽差大人還真是一位人物,對我們的軟肋抓得很準哪!”淩雲飛只發感慨,對印寂之之事卻是只字不提。

“請問統領,印寂之該如何處理?”曲端緊追不舍。

“依你曲兄之見,這件事該當如何處理?”淩雲飛反問道。

“先抓起來!”曲端根本不做任何考慮,張嘴就說了出來。想來他來之前,已想到淩雲飛會如此問話。

“抓起來?”淩雲飛搖了搖頭。他凝思良久,深深地看著曲端,說道:“曲兄,這件事,由我親自處理好了,你就不用管了。”

“不管可不成,這可是我的本職工作。”曲端兩只圓圓的大眼睛直直的瞪著淩雲飛,頂了一句。

“到時我將處理結果通報給你,由你判斷我的處置是否合理,你看這樣成不成?”淩雲飛看著黑臉大漢果決的表情,只好退讓一步。

“那我等您的消息,告辭!”曲端拱拱手,邁著大步離去。

定西伯,那可是超品那,以往只有為朝庭立下赫赫戰功,才可能受此封賞,想不到現在為了一個小小印寂之,朝庭就出這麽大的手筆,想來是不惜血本,也要讓他淩雲飛煙消雲散了。

“想消滅我,沒那麽容易。”淩雲飛狠狠想到,“只是在這樣大的誘惑面前,世上有幾人能夠抗拒?印寂之,但願你是個例外!”淩雲飛楞楞半晌,猛然想起了什麽,向外面吩咐道:“去把天雷、狂風兩位將軍請來。”

“是!”有人答應一聲。

“老弟,你這麽急急派人請我們兄弟來,估計就沒好事。”天雷還未進院,聲音已是傳了進來。

淩雲飛迎上前去,一手拉一個,將二人扯進屋中。

天雷屁股剛剛坐穩,氣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急急追問道:“老弟對這次大戰,心中是不是已有了成算?趕快說出來,讓我們兄弟幫你伸量伸量。”

淩雲飛微微一笑,說道:“我讓人叫你們來,是有兩件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那你就快說吧,我們洗耳恭聽。”

“你們二位與印寂之接觸較多,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淩雲飛似乎不經意地問道。

天雷楞了楞,疑惑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他成了我們的人,我總得了解一下他的詳細情況,才好量才使用吧。”

“原來就為這個呀!”天雷釋然,他稍稍偏過頭,想了想,說道:“印寂之此人聰明機警,剛烈果斷,兼能體諒手下人疾苦,應該算是一位難得的將才。說句老實話,我覺得我不如他。”天雷為了增加說服力,源源本本將印寂之反叛投靠的原因經過又講述了一遍。

“這些情況,你向印寂之的手下求證過嗎?”淩雲飛想了想,問道。

“當然求證過!這還是熊適履提醒我做的———事實就是如此。”天雷答道,他眨眨眼睛,好象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疑道:“老弟,放著大事不說,你老問印寂之幹什麽?你是不是懷疑他有什麽問題?”

淩雲飛眉毛一挑,將曲端所說的情況講述出來,末了,他說道:“我當然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要是沒有即將到來的大戰,我們有充裕的時間調查這件事,自然可以慢慢來。然而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們誰也不敢保證印寂之百分之百沒有問題,若是出了丁點差錯,情況可就嚴重了。”

“我敢以人格擔保,印寂之絕對不會背叛我們。”天雷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大哥,你不要激動好不好?好好坐著成不成?”狂風瞪著天雷,冷冷地說道,“淩老弟並沒有把話說死嗎。我們大家當然都盼著他不會變節,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提前做些準備,既是對我們大家負責,也是對印寂之負責,又有什麽不好?所謂真金不怕火煉,只要他印寂之在這場戰役中,奮勇殺敵,不搞小動作,嫌疑就自動解除了,日後你們還是好兄弟。”

天雷悻悻的坐下,嘆道:“好吧,聽你們的。”

“我要說的第二件事就是想與你們二位商量一下這場仗該怎麽打?”淩雲飛話題一轉,說出了第二件事。

“大哥,你說吧。”狂風看了淩雲飛一眼,向天雷說道。

天雷似乎還沒有從印寂之的事情中緩過神來,楞楞問道:“你讓我說什麽?”

狂風搖頭一笑,說道:“還是由我來說吧。淩老弟,我們兄弟經過慎重考慮,認為在目前的形勢下,依托堅城厚墻,全力防守,不失為上上之策。”狂風緊緊盯著淩雲飛,又補充說道:“當然這樣一來,陵水、花城方面我們就幫不上忙了,只能全靠姚本章他們自己了。”

“我已與本章說好,西川方面的來敵全交給他了,不用你們管。你們兄弟全心全意打好昭寧這一仗就行了。”淩雲飛雙目一挑,又道:“你們這裏是主戰場,只要你們能打贏,即使昭寧西部五縣全丟了,我們也是勝了。你們二位不知是否明白我的意思?———我們是要打贏戰爭,而不是與敵人打持久戰。因為我們畢竟力量有限,打不起消耗仗。”

看到淩雲飛沈肅的面容,說話一板一眼,天雷、狂風生起一種陌生的感覺,一時之間都有些不適應。

“老弟,你的意思是不讚成我們采取固守的策略了?”天雷不自覺繃緊了臉,沈聲問道。

“請問天雷兄,城中存糧多少?”淩雲飛不答反問。

“大概能滿足一個月之需。”

“假設我們能堅守一個月,那一個月之後,你們是否有把握將敵人擊退?”

天雷、狂風全楞住了。

“沒有把握。”天雷老老實實地答道。

“官軍五萬,我們全部兵力加起來是一萬五千人,不論是數量,還是戰鬥力,我們顯然與敵人都不在同一個檔次上。我們所能憑借的只有這堅城厚墻以及城中百姓的支持,但是不知你們哥倆想過沒有,城中百姓的支持那可是有限度的,他們若是吃不飽肚子,稍稍受到煽動,你們說會怎樣?”

狂風的頭垂了下去,天雷卻於此時咧開了大嘴,笑道:“老弟想的這般周到,想必是心中已有了退敵之策。你就別賣關子了,趕快說出來。”

淩雲飛用手指著天雷,嗔怪道:“你這個天雷呀,我又不是神仙,哪裏有更好的辦法,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供你們參考,具體怎麽打還要看你們二位的。”

“老弟你就別讓我著急了。直說吧,到底怎麽打?我和狂風一定不折不扣地按你的指示執行,絕不會出一點差錯。”天雷顯然認為淩雲飛是在吊他的胃口,有些著急了。

“老弟,快說呀!”狂風也緊著催促。

淩雲飛的目光在天雷、狂風的臉上掃了兩遍,嘆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個仗打的有章有法,怎麽我一來,便全推到我的身上了?”

“有什麽辦法,誰讓我們對你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全心全意的依靠呢。有你在我們身邊,我們覺得踏實,省心。”天雷嘻嘻笑道。

“玉涵,把我的地圖拿來。”淩雲飛向裏屋喊道。

“來了!來了!”客玉涵答應一聲,走了出來,將地圖遞給淩雲飛,臨走時,用手指著天雷、狂風,甩下一句話:“你們這兩匹馬,就知道叫喚,不好好幹活,哪天我非好好遛遛你們倆個。”

天雷、狂風大眼瞪小眼,心中直犯嘀咕:“怎麽把這位小姑奶奶給得罪了?看來以後來這裏還是小心為妙。”

淩雲飛把地圖攤開,天雷、狂風幫著把四角壓上。

“這裏是蛟龍峽,相傳是一條蛟經過千萬年修煉,化龍騰雲而去後留下的。峽長十公裏,寬二丈到六七丈不等。兩側皆是懸崖峭壁,地勢十分險要。”淩雲飛用手指一指昭寧的東面,“這蛟龍峽是昌州到昭寧的必經之路,你們說我們若是在此設伏,成功的希望有多大?”

天雷、狂風目視良久,幾乎同時搖頭。

“怎麽?不成嗎?”

“不是不行,而是有兩個問題不好解決。”天雷皺著眉頭,緩緩說道:“第一,這裏地勢這般險要,官軍不可能沒有提防。第二,據情況,官軍共有五萬大軍,假設我們能夠成功在這裏設伏,恐怕也沒有能力消滅他們吧。”

淩雲飛淡淡問道:“現在是什麽季節?”

“六月份,老弟,你問這個幹什麽?”天雷見淩雲飛說起了與戰爭不相關的事,大感不解。

“六月份,可是昌州一年中雨水最多的一個月。”淩雲飛嘴角帶出一絲陰冷的笑意,“我已向當地人詳細打聽過,又派人去做了詳細調查。”他用手指再次指向“蛟龍峽”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話吐了出來,“這蛟龍峽兩側崖頂部可不是由什麽堅硬的崖石形成的,而全是松軟的泥土。經過幾場雨,再經過人工的幫助,你們說,會產生什麽結果?”正文 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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