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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築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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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的時間很長,直到晚飯時分才結束。

草草吃過晚飯,淩雲飛派人叫來凈飯道長、熊適履、蕭露,想和他們進一步探討施政的具體細節。

淩雲飛心中明白,要想在昭寧站穩腳根,軍隊只能算是保障,施政之道才是根本,得不到當地百姓的衷心擁護,定然是步步維艱,後果堪慮。

“當先首要的問題,就是要將金礦、煤礦、鐵礦收回我們自己所有。政府要運轉,需要資金,而這些礦產正是我們在目前情況下能夠獲得資金的最佳來源。”蕭露首先開了口。

“恐怕這樣做不太妥當吧!”熊適履的臉在燭光地映照下紅紅的,眼睛中流露出深思之色,“象圖裏海、次仁這等地方上的土皇帝,平日裏橫行霸道,為所欲為,朝庭問都不過問一聲,反而封他們的官,卻是為何?還不是錢可通神,黃白之物的強大威力所致。依我之見,這些礦產有一部分產權很有可能在那幫贓官或是與他們有親近關系之人的手中,我們若是強行收回,官軍的下一次圍剿也許就在眼前。”

“我認為適履說的很有道理。做事切忌急功近利,為政之道更是如此。我們在昭寧人脈淡薄,做每件事情時,走一步,都要回頭看一看才好。在施行每一頂政策前,盡可能考慮周全一些,施政過程中,細體詳察,發現出現偏差,要及時糾正。礦權之事我想也該如此——先不要急著收回,只要保證他們準時準數交稅就可以了。”凈飯對熊適履表示支持。

“不過圖裏海的金礦、次仁的鐵礦應該另當別論。”淩雲飛聞聽熊適履、凈飯之言,心中一動,想到了端州、昭寧、西川同時出兵之事。

“也許這才是官軍兵出昭寧西的真正原因。”想到此處,淩雲飛心中的“達瓦蓮娜”情結減輕了不少。

“不錯,圖裏海仙逝,次仁已亡,原先吸附在金礦、鐵礦上面的無數吸血鬼沒有了聯絡人,無法找到金礦、鐵礦的方位,再也無‘血’可吸了,巨大的‘血庫’就此失去,這些‘吸水鬼’是絕對不會甘心的。”蕭露見自己的提議遭到熊適履、凈飯兩人的反對,臉上並無不滿之意。

“不甘心是必然的,不過並不一定只有兵戎相見這一條路可以解決問題,我想過不了多久,這些‘吸血鬼’的代理人就該粉墨登場了。”熊適履淡淡道。

“劉三車、達瓦蓮娜都是很好的代理人。”淩雲飛心中想著,輕輕點了點頭,對熊適履的才智頗為讚賞。

“改善礦工的工作、生活條件也要優先考慮,這些金礦、鐵礦、煤礦幾乎每一個都有數千礦工在工作,若有奸人挑撥,麻煩不小。尤其金礦、鐵礦的日常生產差不多已經停滯,更要抓緊時間解決。”淩雲飛眉頭一皺,心中頗為不安。

“這項工作,我已經派人下去著手實施,估計現在已該解決得差不多了。”凈飯揉了揉臉,打了一個呵欠。

“道長,不要太玩命了,要註意身體。”淩雲飛看著凈飯憔悴的臉色,勸了一句。

“我也不想這樣。因有其職斯有其責,有其責斯有其憂,人手不夠,又有什麽辦法。我真想把一天當二天過。”凈飯臉上頗多無奈之色。

“為政之本,就是要愛惜百姓,所以我們的政策必須要讓老百姓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否則咱們就是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無用。”

“交通不便,即影響發展經濟的發展,又制約行軍的速度,這是一件大事。我想是不是可以動用鐵鎖關繳獲的糧食?現在正是青黃不接之時,許多百姓已揭不開鍋,我們以糧食付工錢,不但可以讓百姓填飽肚子,又可消除社會不安定隱患,這可是一舉數得的善舉呀!”熊適履接過淩雲飛的話茬,一番話讓其餘三人瞪大了眼睛。

“好主意!”凈飯雙手一拍,激動之下,再也坐不住,站了起來。“鐵鎖關存糧達五十萬石,拿出一二十萬石,不成問題。”

淩雲飛點頭表示同意,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政府機構中要多用地方上有聲望的人,要把各民族都包括進去,這樣各種利益集團在我們這裏都有了代言人,他們便會有一種當家作主的感覺。”

凈飯、熊適履、蕭露三人一齊點頭。

送走三人,淩雲飛心事重重,沒有絲毫睡意。走到地圖前,盯著端州,陷入了沈思。

客玉涵睡眼惺松,從裏屋走了出來,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淩雲飛,臉上全是關切之色,柔聲道:“不要心急,一下子占了這麽大地盤,人人又都沒有經驗,局面一時不合人意原也正常。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談何容易呀!”在客玉涵面前,淩雲飛沒有必要掩飾什麽,“地方雖然是占了,沒有個三年五年,它不會真正屬於我,然而局勢的發展會留給我這麽長的時間嗎?”

“你的意思是……”客玉涵明媚的大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現在我只能希望雲鵬、郎碧空能多支持一段時間,只怕他們會出現意外呀!”淩雲飛說到此處,心中突然一動,“玉涵,長距離傳遞消息,什麽辦法最快?”

“用信鴿!”客玉涵想也未想,隨口答道。

淩雲飛輕哦一聲,又問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客玉涵微微一楞,自言自語道:“別的辦法?”她的眼睛中突然一亮,“鷹!”

“鷹?”這回輪到淩雲飛發楞了,“鷹能用來傳送消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客玉涵得意地一笑,嗔怪道:“少見多怪。”她微微擡起頭,臉上浮現悵惘之色,輕輕道:“雪晶姐姐回到中州時,說海艷菲隨身帶著一只名叫‘東海之鷹’的海鳥,海艷菲曾用它從無極島將‘千年雪參’帶到了明安府。”

“會這麽這樣的事?”淩雲飛聞言大為震驚,他直著眼睛楞了一會,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麽,略略一凝神,淩雲飛突然問道:“等等,你說無極島有‘千年雪參’,是真的嗎?”

“‘千年雪參’怎麽了?人家‘東海王’富可敵國,有‘千年雪參’算什麽稀奇事?海艷菲在明安府受了重傷,沒有‘千年雪參’她能恢覆得那麽快,還能去刺殺皇帝?”

“‘千年雪參’世所罕見,百年難遇,‘東海王’的‘千年雪參’來自何處?難道天下還有第二枝‘千年雪參’不成?好象不太可能。難道是救自己性命的那枝?不是被自己吃了嗎?也許他們只給自己吃了一小塊而已,若事實如此,趙五洲和那位師爺必有一位幸存下來,以‘千年雪參’為媒,攀上了郎碧空這棵大樹。”

世事難料,過去了就過去了,誰又能把經歷過的事都弄個清清楚楚?淩雲飛迷茫的眼神趨於清明。

只是信息傳遞需要迅速準確,目前不要說鷹,即便訓練信鴿的人手都沒有,與梅念臣的聯系,以後派人潛入全國各地探聽消息的反饋,總不能靠人的雙腿,馬的四條腿吧——太慢了!

“必須盡快解決這個問題!”淩雲飛拳掌相擊,自語一聲。

“盡快解決什麽問題呀,說給我聽聽成不成?”客玉涵嬌柔的聲音響起。

淩雲飛剛想開口,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遠遠傳來,心中不由一楞,“這麽晚了,怎麽還有人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門外沈聲說道:“啟稟統領,門外有人求見。”

統領?誰是統領?淩雲飛一時之間有點楞沖。

“說你呢,發什麽呆,剛才你不是才封了自己的官嗎。”客玉涵臉上略有嘲諷之色。

淩雲飛恍然,心中轟然一震,他怎麽也想不到他才剛剛給自己任命了一個官職,下面就開始叫了起來。

這就是權利的魔杖?是不是太可怕了?統領一出,自己與這幫生死與共的兄弟之間是不是開始有了隔閡?

“淩雲飛呀,你可要小心那。若上天可憐,你以後的勢力越來越大,你可千萬不能忘了本啊。”

“請他進來吧。”淩雲飛淡淡道。作為一個首領威嚴端肅是必要的,隨和親切更是不可缺少。

“淩雲飛你要掌握好度,分清楚場合,看好對方是什麽人。”淩雲飛不斷提醒著自己。

“是!”恭謹地應了一聲,來人向外行去。

“大哥,你不是告訴他們不要人侍候嗎?”

淩雲飛無奈地搖搖頭,嘆道:“今時不是往時,今天的我再不是昨天的我了。”人到了一定地位,有些事你說了並不一定算數,你手下心中自有一桿秤,他會按照社會傳統的尺度為你安排好一切的。心性輕浮的人或許會求之不得,卻不知不覺間陷到了一個大大的籠子裏。有了點兒權勢,便要擺譜,追求享受,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正常反應,但也是想做大事者最應該忌諱的。

細節,小小的細節一個個累積起來,會把你擡得高高在上,讓你迷失所以。

“繁文裖節不但能影響做事的效率,更能侵蝕人心。”淩雲飛如是想。

“劉兄來的好快呀。”淩雲飛搶上一步,打開了房門,從來人的腳步聲中,淩雲飛聽出了劉三車獨特的標志。

“商人嗎,眼看著要蒙巨大的損失,就是爬也得爬到公子面前。”劉三車呵呵一笑,走進門來。

兩人分賓主落座,客玉涵給劉三車倒上茶,悄悄退到了裏屋。

“我的來意想必公子心中是一清二楚,就請公子給句明白話吧。”劉三車兩眼直直盯著淩雲飛,單刀直入,奔向主題。

“劉兄是我淩雲飛在昭寧的唯一朋友,朋友是什麽意思,劉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淩雲飛看著這位沈穩端寧的劉三車,說話也是直來直雲。

“事易時移,公子現在能這樣說,真是讓我劉某人大為佩服,不過既然承蒙公子的青眼,我劉三車不用青眼相報,那便對不住公子。”劉三車端起茶,一飲而進,道:“有件事先說明一下,西川此次出兵與我無關,但是我此行卻也不單單代表我個人。”

“劉兄的意思是說,陵水的煤礦不全是你自己的。”淩雲飛淡淡地問了一句。

“不錯!古往今來,商人經商是離不開官府的,陵水的煤礦我只占四成,其餘六成都歸西川的頭面人物所有,他們對此可是關心的緊。我來時已得到了他們的授權,只要公子能保證他們的利益,一切都好商量。”商量兩個字劉三車說得很重,尾音長長,聽起來很有韻味。

“若煤礦是劉兄自己的,我就不說什麽了。既然還有別人的份,我必須得多說一句——請問劉兄一句,這個‘好商量’是怎麽個意思,劉兄不便直說,給個尺度總該可以吧。”

“公子不變,別人自然也不會變,你還是你,他們還是他們。”

淩雲飛輕輕點頭,微微一笑,道:“凡請劉兄轉告他們,只要他們呆在西川,不四處亂跑,該是他們的絕不會變成別人的。然而若是有人不小心跑到了陵水及其它什麽地方的,我可就不能幫忙了。”

“理當如此。”劉三車爽然稱是,從袖中摸出一疊略顯發黃的紙張遞給淩雲飛,一絲笑容從他的臉上滑過,說道:“為慶賀公子力奪五縣,特送上薄禮一件,不成敬意,望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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