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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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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蹟言聞言楞了一下,目光直直盯在達瓦蓮娜的臉上,突然間他的眼中暴出一朵火花,在這片刻之間,幾乎所有的人都閉起了眼睛。達瓦蓮娜宛如受了驚嚇,連忙後退幾步。淩雲飛只覺從奚蹟言眼中射出了一道閃電,感覺竟然與燕紀北劍上發出的亮光相仿,心中震駭不已。一個人眼中能發出這樣亮的光芒,這個人功力之高可想而知。他任督二脈已通,功力大進,原想比之八大宗師已是相差仿佛,哪知奚蹟言這一眼,卻給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看來比之他們,自己還是頗有不如。”

“你是卓爾瑪的女兒?”奚蹟言微微動容,語氣中蘊有幾分驚疑。

達瓦蓮娜輕點螓首。

“不錯,是很象,”奚蹟言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圖裏海,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紅袍老者圖裏海滿臉笑容,老懷大開。

“伯伯,侄女給你見禮。”達瓦蓮娜再次跪倒,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奚蹟言坦然承受,他微一沈吟,回身向客玉涵招招手,“玉涵把你臉上那東西拿掉,過來見過你蓮娜姐姐。”

客玉涵大大的眼睛裏裝滿了不情願,停身未動,待見到奚蹟言一瞪眼,才勉強拿掉臉上的面具,在數聲啊啊聲中,在數道驚艷目光地註視下,慢慢向前挪步。

走到奚蹟言身邊,客玉涵咬了咬嘴唇,大大的眼睛直直瞪著達瓦蓮娜,一言不發。

“妹妹,以前姐姐有許多對不起你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原諒。”達瓦蓮娜眼中明媚流波,蘊滿懇求,急走幾步,雙手伸出,去抓客玉涵的手。

客玉涵下意識中要將手躲開,恰在這時,耳邊響起奚蹟言一聲輕咳,客玉涵心中暗暗嘆息一聲,任達瓦蓮娜將她的手握住。

“達瓦蓮娜,希望你言行一致,你若再明裏一套,暗裏一套,我可要你好看。”客玉涵身子前傾,嘴將將快貼上達瓦蓮娜的耳朵,聲如蚊吶。

達瓦蓮娜嫣然一笑,宛如沒有聽到,拉著客玉涵向圖裏海行去。

“爹爹,這位漂亮姑娘便是女兒曾經說起的天南公主,號稱‘天南一枝花’的客玉涵妹妹。”

驚呼聲響起。圖裏海聽完達瓦蓮娜的介紹,一時之間也是有些楞沖,繼而一臉釋然,他哈哈一笑,大聲道:“我說誰家的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原來是天南公主,果然是名不虛傳,失敬了!”

“見過圖裏海叔叔。”客玉涵斂衽一禮,臉上僵硬的肌肉略略松動,露出了一絲笑容。心中卻偷偷念叨著:“老烏龜,若達瓦蓮娜不是你的女兒,今日本公主向你施禮,自是會有幾分誠意,但既然你生出這樣的女兒,你承受本公主一禮,本公主可要好生罵你幾句了。老烏龜,老烏龜……”她連罵數遍,才覺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圖裏海哪裏知道客玉涵心中在罵他,嘴咧得更大,笑得眉毛一跳一跳的,“你貴為一國公主,身份高貴,本來老朽不敢托大,但你既然是恩兄的侄女,又與小女姐妹相稱,老朽便放肆一回,受侄女這一禮了。”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只手掌大小銀燦燦的方盒,遞與客玉涵,“小小見面禮,不堪出手啊,侄女先收著,咱們以後再補。”

客玉涵毫不猶豫伸手接過,對耳邊再次響起的咳嗽聲置之不理。

“那就謝過叔叔了。”嘴上說著,心中可不閑著:“這禮物便算是對我叫你叔叔的補償吧。這盒子銀燦燦的,分明是用銀子做的,裏面的東西必然很是貴重。老烏龜故示大方,那就不用客氣,否則怎能對得起他。”

圖裏海見奚蹟言沒有介紹其他人,以為跟其隨行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正眼瞧都不瞧,滿面笑容對奚蹟言說道:“恩兄,裏面請。”奚蹟言點點頭,與圖裏海肩並肩,當前行去。

達瓦蓮娜拖著客玉涵緊跟在後面。

城中街道整齊,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寬大的主街道全用石板鋪成,路中間灑滿粉紅、紫紅、絳紅色的花瓣,清香襲人。來來往往的行人自動避開中間,只走兩邊。見到圖裏海,一個個停住腳步,躬身垂頭,不敢直視,等他走遠,才直腰,挪動身子。

“好威風!看來在這裏,圖裏海就是土皇帝了。”淩雲飛擡頭向前看去,路盡頭盤踞著一座雄偉的大院,紅色的圍墻高達兩丈,露出的部分,雕梁畫棟,碧瓦參差,似乎綿延無際,看樣子,竟與皇宮仿佛。

在淩雲飛的心目中,昭寧府是貧瘠窮困、茺涼無毛之地,上次西戎之行,他所過之處,便是如此,猛然間見到這富麗堂皇的氣象,簡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圖裏海富貴至此,恐怕單單靠壓榨百姓,巧取豪奪是無法做到的,他究竟憑什麽手段獲得如此大的一筆財富?”

離大門口還有數丈距離,一陣陣更為濃郁的花香從門裏撲鼻而來。行入大門,寬寬的鵝卵石路上鋪設的鮮花足有寸餘厚。路兩側,各種鮮花連成一排,厚達尺許,與路上的鮮花互相映衫,紅的絢麗無方,紅的迷醉人眼。

見到圖裏海如此奢侈,淩雲飛一顆心漸漸安定,不管怎麽說,與喜歡擺排場的人打交道,總歸應該容易些。

“亂紅堆砌,流盡胭脂淚。”不知為何,花看得多了,淩雲飛心中無緣無故浮起淡淡的感傷。

曲曲折折前行,拐過一道高大的月亮門,當頭矗立一高大的宮殿一般的建築。大門上方橫懸一長長的金色牌匾,上書鬥大的三個紅色的大字:百花殿。殿前路兩側整整齊齊擺放一張張紅色方桌,每張桌中間都放置一個大花籃。

看著奚蹟言和圖裏海向殿中走去,淩雲飛站住身形,他身後的幾十名手下跟著他停下。

客玉涵進入大殿之前,一回身,發現淩雲飛沒有跟上,登時扯住達瓦蓮娜,向淩雲飛招招手,示意他跟過來。

淩雲飛微微一笑,擺擺手。

客玉涵急了,甩脫達瓦蓮娜的手,向淩雲飛奔去。

周圍的人見到客玉涵反常的行為,齊感驚訝,目光順著客玉涵的身影向前望去。

他們仿佛這時才發現有淩雲飛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發覺了這個男人的英挺不凡。

客玉涵是不會把別人放在眼中的,她的眼中只有淩雲飛一人。小跑到淩雲飛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嬌嗔道:“大哥,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奚伯伯都已經進去了,你把我們倆丟在一邊,是何道理?”

“能進殿中的都是身份貴重之人,大哥還是與他們在一起的好。”看到淩雲飛平靜的面容,客玉涵向他的後面一掃,輕輕點頭:“好吧,既然你不進去,那我便在外面陪你。”

“林公子,下人招呼不周,有所怠慢,還請你見諒。你是玉涵妹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這裏說話多有所不便,請裏面說話。”達瓦蓮娜跟在客玉涵的後面,熱情相約。

看到這張布滿誠意的笑臉,淩雲飛心中有一種異樣的之感,覺得這張臉上的笑容似乎處在虛無之中,有些不太真實,象是做給人看的。

“真想狠狠在這張臉上扇兩下。”淩雲飛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大跳,他淡淡一笑,便想一口拒絕,轉念一想,自己以後還有事相求於她的老子,也不好把關系搞得很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把眼睛向客玉涵瞧去。

他這一轉臉,才發現周圍的人有意無意的目光全瞟向他這邊,心中不由微微一凜,馬上改了口封:“玉涵,既然主人盛情相邀,那咱們就不用矯情了,走吧。”

跟手下人打過招呼,跟著達瓦蓮娜走進殿中。

大廳非常寬廣,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上面繡著各種鮮花,雖然紅色甚是單調,但無形中憑添了幾分喜氣。客廳四壁上、壁角、屋頂上布滿鮮花,客廳中一張張紫檀木方桌中間,同樣放置一大籃子紅花。靠後正中間立著一個碩大的屏風,上書一個大大的紅色的壽字,粗粗一看,完完全全是花的世界,紅色的宣示。

“林公子,你自便吧。”達瓦蓮娜扯著客玉涵向緊靠屏風前的那張桌子走去。

客玉涵朝淩雲飛無奈地一笑,跟了過去。

淩雲飛展目一掃,正對上一雙靜靜的目光,他略一遲疑,向劉三車走去。

此時大廳中你一言,我一語,嘈雜一片。

淩雲飛、劉三車相視一笑,一縷縷親切的氣氛添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間,竟有一種莫逆於心的感覺。

一盤盤佳肴流水般擺上桌子,菜香混著濃濃的花香,中人欲醉,食欲大增。

“請大家靜一靜,下面請壽星老圖大人講兩句。”

聽到圖大人三個字,淩雲飛微微一楞,“圖大人,這個圖裏海難道是朝庭的官員不成?不象啊,他若是睿麗王朝的官員,奚蹟言豈會與他結交。”

圖裏海輕咳兩聲,大聲說道:“本人……”

話到此處,突然被從大廳門口沖進的一個人給打斷了,“老……爺,城外來了……來了不少……不少……人,點名……名……讓您……親自去接。”他跑的甚急,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結結巴巴。

“慌張什麽,沒出息的東西。”圖裏海滿面紅光喜氣洋洋的臉在一瞬間轉為蒼白,臉上的肌肉仿佛突然之間被凍住,變得有些僵硬。他強自一笑,說道:“對不起,我要去迎接客人,失陪了,請大家隨便用。”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屬,身子一晃,幸虧旁邊的奚蹟言拉了他一把,否則非撞在桌子上不可。

“我陪你一起去。”奚蹟言站起身形。

圖裏海的臉上湧現的一抹潮紅一閃而逝,“有勞恩兄了。”

達瓦蓮娜、客玉涵跟著站了起來。

“你們倆個就不用去了。”奚蹟言回身一掃,兩個姑娘接觸到他的目光,乖乖坐下。

“這圖裏海如此威風,來人能讓他感到害怕,恐怕來頭不會太小,會是誰呢?”淩雲飛陷入了沈思。

在淩雲飛的感覺中,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透過亂哄哄的雜音,他聽到有數十人正向大殿走來。聽著這輕重不一,快慢各異的腳步聲,淩雲飛的一顆心慢慢沈了下去。人數如此之多,腳步聲卻個個節奏均一,分明都有不錯的身手。

“從哪裏一下子冒出這麽多的高手?”他正自驚疑不定,從殿門口當先走進三個人來。

圖裏海在左,奚蹟言在右,正中間是一位中年和尚。這和尚身材中等,一襲寬大的灰色僧袍包裹著略顯消瘦的身軀,面色蒼白如紙,凹顯得上面的密密麻麻的黑點醒目異常,一眼看去,只覺甚是難看。兩眼如開似閉,隱隱透出一線紅光,甚是奇異。往大門口隨隨便便一站,淵停岳峙,氣勢非凡。

淩雲飛心下大吃一驚,暗暗道:“這人是誰,看起來武功之高,竟似不在奚蹟言之下?”

突然有人輕輕地啊了一聲,淩雲飛一瞥眼,看到達瓦蓮娜蓮花般清麗的面容上全是恐懼之色,心中不由一動,“難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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