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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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卷”是極耗內力的功夫,此番為了突圍,迫不得已之下,全力盡展,連續施出,淩雲飛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是承受不住。等到六駿事先埋伏好的人手亂箭射出,淩雲飛帶著六駿又沖殺一陣,將追趕的官兵擊退,淩雲飛只感眼前金光亂冒,身子一軟,險險就要跌倒,這時一只胳膊伸過來,插入他的脅下,將他扶住,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怎麽就不知道愛惜身體呢,老是受傷?”

“玉涵!你怎麽來了?她們兩個呢?”聲音入耳,淩雲飛身子輕輕一掙,睜開了眼睛,眼中的神色即有驚喜,又有責備。

“你說的那個地方風景是很好,但看久了還不是那麽回事。整天轉來轉去,就那麽大一塊地方,連草都能數出根數,煩也把人煩死了。該死的梅詩人又派人看得死死的,不讓出去,她們兩個受得了,我可沒那個耐心,便偷偷跟在蕭露,小宇的身後,來尋你。”

“他們兩個也來了嗎?在哪裏?”淩雲飛連忙問道。

“淩大哥,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梅笑宇稚嫩的臉龐從客玉涵的身後露了出來,眼睛中全是關懷之情。

說話的這一陣功夫,淩雲飛稍稍恢覆了精神,胳膊動了動,示意客玉涵他沒事了。客玉涵關切地看了看他的臉色,退開一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看架勢,只要他表現出不支的傾向,便要出手相助。

“小宇,你來了。”淩雲飛微微一笑,還未等他說下去,一個大大的嗓門響了起來,“淩老弟,你的功夫真是太俊了,這次若不是你大發神威,今天我們全得摞這兒了。”

“沒有你天雷老兄的支援,我本事再大,也是白搭。”淩雲飛滿懷感激之情,言語甚是肯切。這句話是淩雲飛的肺腹之言,說實話,今天這一仗,要不是六駿出其不意的出現,將局面攪渾,淩雲飛顧此失彼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兩個就不叫互相吹噓了,還是想想今後的打算吧,追兵留給我們的時間可是不多了。”客玉涵一句話切入了正題。

“姑娘說的是。淩老弟你快說我們上哪裏好?”天雷醒悟過來,急急問道。

“一直往西,直奔鐵鎖關,若我估計不錯,我先前派去的人應該已將鐵鎖關掌握手中了。”淩雲飛嘴上說得信誓旦旦,心中卻是忐忑不安,姚本章是否能如願攻占鐵鎖關,他心中實是沒有把握。

“老弟還真有你的,竟然已預料到今天的情況,預先留了後手,佩服!好,咱們馬上兵發鐵鎖關。”

“就這幾個人,還兵發鐵鎖關,好大的口氣。”客玉涵也不管什麽時候,還忘不了調侃兩句。

她的話一出口,沈重的氣氛罩了下來。經此一戰,加上天雷的人,總共剩下的人還不到六百,稱得上是損失慘重。

淩雲飛輕輕嘆口氣,壓下心中的郁悶,下達了西進的命令。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這只疲憊之師,能否安全到達鐵鎖關,還在未定之天,但不管怎麽說,他們目前已沒有選擇,唯有西進這一條路了。

為了甩開追兵,他們選擇了雲中山中崎嶇不平的山道,盡管行軍的速度緩慢許多,但至少可以有效地避開大武縣境內官兵的堵截,尤其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也可讓官軍的騎兵無用武之地。

一路上風餐可飲,曉夜不停,亡命趕路,托天之福,後面的追兵始終沒有追上來,路上也未遇到官兵攔阻,竟是出奇的順利,只是時不時有人當了逃兵,未勉大傷士氣。待走到離鐵鎖關還有半日路程之時,隊中少了足足六七十人,只剩下了五百餘人。

在行軍途中,一有空閑,淩雲飛就抓緊時間練功,經過十多天的趕路,淩雲飛的功力已恢覆了十之五六,雖然還是擔心姚本章是否完成了任務,但他的心已漸漸安定下來。

路上聽蕭露說起梅念臣的決定,淩雲飛若有所失,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梅念臣的決定是正確的,但事到臨頭,他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人這東西就是奇怪,——明知人家做得對,但是又覺得好象沒把自己太當回事,不免有幾分不舒服。

當說到蕭露、梅笑宇與六駿不期而遇,客玉涵適時出現,雙方相認,傾兵來援時,淩雲飛又覺得命運很是奇妙,所謂種什麽瓜,結什麽果,他救了六駿,六駿反過來又救了他。萬幸六駿沒有找到梅念臣而是不得已下落草為寇,若非如此,豈不是大事不妙。

經歷了這麽多的挫折磨難,都挺了過來,即使姚本章全軍覆沒,卻也不一定就沒路可走了,畢竟路是由人走出來的。一想到命運的眷顧,他淩雲飛是絕對不會喪失信心的。

目的地在望,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戰士”都露出了興奮之色,畢竟艱苦的日子快熬出頭了。

“姚本章先半個月出發,若是他攻克了鐵鎖關,早該派出人員通知自己。難道是他想不到自己會走這條路,錯過了?還是官軍得到消息,封鎖了鐵鎖關東面的通道?”淩雲飛想到此節,一反常態,吃完午飯後,沒有下令趕路,而是命部隊原地休息,他要再好好想一想。

“後無追兵,前無堵截,明顯不合情理。唯一的解釋就是鐵鎖關或被姚本章攻克,或是進攻失敗,全軍覆沒,官兵猜到了自己的意圖,在鐵鎖關或是鐵鎖關前布上陷井等待自已上鉤。”不管哪一種情況,他都必須面對。到了這時,淩雲飛心中非常清醒,知道萬事寧可往壞處想,絕不可存僥幸之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找來六駿、蕭露,淩雲飛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些人聽了他的分析,一個個面色沈重,良久無言。

“要是不殺馬就好了,我帶著弟兄們沖上去,若鐵鎖關在自己人手中,裏應外合之下,定能將官兵打了落花流水。至不濟,有馬我們也好突圍呀!”天雷頹然長嘆,對殺馬裹腹一事耿耿於懷。

“不殺馬,咱們這麽多人吃什麽?山路難走,是馬駝你,還是你背馬?”客玉涵嘴一撇,瞪了天雷一眼。

“多好的馬呀,跟了我這麽多年,太可惜了!再想找到那樣的好馬,可就難了。”天雷一臉痛惜。

“進了鐵鎖關,我一定先給你找一匹好馬作為補償。”淩雲飛出言安慰,“現在要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準備好好打一仗,只要進了鐵鎖關,到達昭寧府,就是的勝利。今晚,我親自去一趟鐵鎖關,打探一下情況,一切等我回來再作定奪,天雷老兄,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一切要多加小心,安心等我回來。”

“好吧。”看到淩雲飛肅然的臉色,不知為何,天雷張了張嘴,沒敢言聲。

純宗元年十月初,經過多年準備的雲鵬在明安府舉起義旗,明安府駐軍反水大半,餘者逃的逃,被殺的被殺。明安府大大小小的官員自府尹以下,措不急防,全部被抓,明安府落入了雲鵬的手中。雲鵬聲名震天下,景從者甚眾,短短半月,軍隊數量已擴充到五萬多人,天下震動。

雲鵬的起事吸引了天下的目光,自此,中州起事者風起雲湧,天下大亂的先兆開始萌芽。

在這個時候,淩雲飛小小的折騰一把,已被擱在一角,沒有多少人關註。

在雲鵬起事的同時,淩雲飛與先期攻占鐵鎖關的姚本章裏應外合,突破了官軍的封鎖,進駐鐵鎖關,正式拉開了他跌宕起伏生涯的序幕。

這裏有個小小的插曲要先交代一下,向陽府飛鷹峰飛鷹派的鷹贄突然得暴病身亡,二掌門龐振鳴升任掌門人。這位二掌門上任伊始,為了擴大飛鷹派的影響,大肆招兵買馬,招收弟子,據說一次就招收了十多歲男女弟子數百人,氣勢之盛一時無倆。在雲鵬起事的敏感時刻,龐振鳴如此明目張膽的做法招致了官府的疑慮,幸虧有駐向陽府水軍副萬戶薛昊從中一力斡旋,事情才算平息。

鐵鎖關。

淩雲飛把名世縣一戰的經過一五一十講給了姚本章等人聽,說到激動處,淩雲飛捶胸跺足,一臉自責。其實不用他講,經歷名世縣之戰幸存下來的獵戶們在進城之初,早已迫不急待向先期到達的姚本章等人述說了的這不幸的噩耗。此時淩雲飛只不過又覆述了一遍,以求得到這些人的諒解。不管怎麽說,他沒能完全姚本章所托,心中不能不感到愧疚,更不能不關心姚本章等人的態度,畢竟這些人經歷過了血與火的考驗,都已算上是合格的戰士,是他日後所能倚仗的中間力量。

經歷過悲痛之後,傷口再一次被淩雲飛揭開,心中的痛楚已稍稍減輕。

“情勢所迫,原也怪不得恩公,您已經盡力了。您原可以勸說不成,置他們於不顧,西進來跟我們匯合,那樣一來,損失也不會慘重至此。”姚本章兩眼紅紅的,嗓音沙啞。跟著又有幾人附和,讓淩雲飛大為感動。這些人如此通情達理,終於讓他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

“本章你圓圓滿滿完成了我提出的條件,我卻有負你的所托,淩雲飛真是慚愧無地。經歷這慘重的失敗,你們還能對我這般信任,我……”淩雲飛眼圈一紅,說不下去了,站向身來,向屋中眾人深深彎下腰去,深深地又道了聲對不起。

姚本章連忙將淩雲飛攔住,嘴上忙不疊說道:“恩公不必如此,我們絕對沒有怪你。真的!真的!……”他惶急之下,連說了數聲真的,眾人不禁莞爾,沈重的氣氛稍減。

“以後,若是大事得成,淩雲飛一定在峽谷廣建廟宇,以超度死者的亡靈。”淩雲飛一臉沈肅,語氣莊重之極。

屋中聽者動容,一個個眼睛瞪得大大的,射出熾熱的光芒。

“官兵如此狠毒,血債一定要他們用血來還。”姚本章咬牙切齒,一臉怨恨,然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讓淩雲飛進一步認識此人的胸懷,“恩公,如您所料,鐵鎖關中的守軍簡真不堪一擊,我們先期混入關中的幾百弟兄,打開城門,四處點火,狂呼亂叫,這些當兵的便四散而逃,我們沒費吹灰之力,幾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這堂堂的鐵鎖關,容易的簡直跟做夢一般。朝庭的軍隊若大都是這個樣子,我看朝庭真的快完了。”

淩雲飛點點頭,表示讚許,沈聲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朝中可不乏忠肝義膽,大有才識的人物。若是朝庭能夠自此反醒,起用忠臣良將,想消滅我們,肯定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奈何皇帝昏庸,奸臣當道,依我看,內有蝗災、水災、旱災,還有李天涯、張立朝等人災,外有北卑、東狄這等強大的外患,內外交困之下,朝庭離滅亡已是不遠。歷史上朝代的更替,自來都是從內憂外患起,我想這次也不例外,只要我們同甘共苦,齊心協力,未始沒有奪取天下的機會。我們今日做出的犧牲,要讓朝庭拿天下來還!”隨著他最後一句話的落地有聲,眾人只感熱血沸騰,不能自已。

“拿天下來還!”響徹不絕。

“恩公,鐵鎖關軍需、糧草,不計其數,我粗略統計了一下,足可裝備一萬軍隊有餘,糧食足足有五十萬石,十萬人吃一年絕沒有問題。還請恩公示下,我們下一步的具體行動,怎樣處理這些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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