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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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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請問姐姐高姓大名。”海艷菲見元雪晶恢覆了平靜,又自開口相詢。

“什麽高姓大名不高姓大名的,我姓方,名雨菁。以後你就稱乎我雨菁好了。”元雪晶在話出口的一瞬間,改變了自己的名字。

“我還是叫姐姐吧。”海燕菲聽到這個名字,凝起了眉頭,似乎在思索天下有哪一家姓方的,武功很是厲害。

“小妹聽姐姐說話的口音似乎有些象東狄人,姐姐難道是來自東狄?”

元雪晶大吃一驚,來睿麗王朝之前,她曾經跟隨一位專門研究睿麗王朝文化的飽學之士學習了四五年睿麗王朝的語言,又在中州耳濡目染了將近一年,說話已與睿麗王朝土生土長的人無異。也許是她講話的口音接近男子,人們一聽一下,往往覺得很是驚異,忽略了其中的雜音,這麽長時間從未有一人指出她講話有東狄的口音,想不到海艷菲從她短短幾句話中,便辯出了異常,這份對聲音的敏感實是非比尋常。

“這或許與我小時候跟隨父親在東狄呆過幾年有關系。人在年幼時,學習的東西最是印象深刻,當你以為將它完全忘了的時候,它往往會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

“原來如此。”海艷菲一臉釋然。

幾句話的功夫,海艷菲已露出疲態,眼睛不住眨動,似乎一合之下,睜起來很是費力。

“公主既已困倦,那就好好休息吧。”元雪晶站起身形。

“我一口一聲姐姐,你卻一口一個公主,難道姐姐瞧小妹不起,連一句妹妹都吝於出口?”明明快支撐不住,卻還糾纏於這些小事,人有時就是這樣莫名其妙。

“妹妹的傷勢很重,沒個三五個月的時間恐怕難以完全康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休息吧,這樣能好的快些。”

“需要三五個月?”海艷菲叫出聲來,“不成!過了三五個月,不就什麽都完了。”她一臉焦急,仿佛突然之間傷勢也好了不少。“三月之前,我必須完全康覆,還姐姐請幫幫小妹,只要能讓我在三月前身體完全覆原,小妹答應以後為姐姐做一件事。”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實在無能為力。你就是答應為我做十件百件事,我也沒有辦法能讓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康覆,除非……”元雪晶心中突然一動,想到了那個讓她寢實難安的臭小子,“他受了劍傷,覆又中巨毒,卻能在幾天內完好如初,真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那日他為自已和雁姐姐運功驅寒之後,運功恢覆內力,身上竟然發出藍煙,那時他多……”怎麽又想到他了,元雪晶心中酸楚,但淩雲飛入定時那沈靜的風采,身上那如夢似幻的藍煙卻在眼前飄動,揮之不去。

“除非什麽?姐姐你快說呀!”海艷菲仿佛溺水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子猛得坐了起來,抓住了元雪晶的一只胳膊。

元雪晶連忙扶她躺下,“你的五臟六腹受到震動,身體虛弱之下,又在溪水中浸泡多時,寒熱交織,覆又吸入大量濃煙,肺部受損,除非有千年雪參之類的寶物,否則任誰也沒有辦法。”

元雪晶情急之下,靈感觸發,想到了很好的托詞。

海艷菲一臉懊惱:“千年雪參,我家倒有大半枝,可遠水不解近渴呀!”她輕嘆一口氣,目不轉睛看著元雪晶,“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要是你的爹爹在此,為你推宮過穴,估計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只可惜我功力有限幫不了你。”元雪晶聽海艷菲說她家有大半枝千年雪參,大感艷羨,“這東海王真是了得!象千年雪參這種天材至寶,僅存在傳說之中,可遇而不可求,真不知他從哪裏搞到的?”

“姐姐這話不等於白說嗎。”海艷菲灰心之下,有些情急,“姐姐,對不起,是小妹太心急了。”她恨恨用手一拍床,“張立朝這老賊,壞我大事,我絕饒不了他。還有該死的‘石門五醜’,”她美目流盼,“姐姐準備怎樣處置‘石門五醜’?不如把他們交給小妹吧。”

看海艷菲故做可憐的模樣,元雪晶撲哧一聲,搖了搖頭,勸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找正主就行了。那五個家夥只是聽別人喲喝的可憐蟲,而且最後還不是成了他們主子的犧牲品,你就可憐可憐他們吧。”

“我可憐他們,誰又可憐我。要不是他們,我豈會躺在這裏,我圖謀已久的事豈會胎死腹中,我非把他們零割碎剮了不可!”

“這兄弟五人雖然相貌醜陋不堪,但兄弟情深,生死不棄,正是性情中人。妹妹怎忍心做出讓人唾罵之事。”元雪晶說出這番話來,大違她往日性情,連她都被自己感動。實際上“石門五醜”生也罷,死也罷,與她有什麽關系,她犯不著為他們惹海艷菲不高興。然而她內心深處,好象實實有一個人的影子在看著她,“他不計前嫌,以怨報德,難道我就比不上他?沒什麽了不起的,你能做的事,我比你做的更好。”

“妹妹所圖之事,不知方不方便說與我聽,或許我能幫上什麽忙也說不定。”

“真的嗎?”海艷菲眼中冒出興奮的神采,但隨即一臉頹色,“這件事危險太大,說不定就有性命之憂,姐姐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我怎忍心再勞動姐姐。”

“既然我們姐姐相稱,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講兩家話,你要是相信我,你就說出來,除非你對我還心顧慮,怕我對你不利。”

“那我就說了。反正我這條命是姐姐救的,我說出來,姐姐要殺要剮請便。”海艷菲咬緊了嘴唇,下定了決心。

“你如此說法,我可不敢聽了。什麽要殺要剮的,有這麽嚴重嗎?”元雪晶雖然心中一沈,但臉上卻嘻嘻的,一副開玩笑的樣子。

“何止是要殺要剮,滅門九族也說不定呢?”海艷菲一臉嚴肅。

元雪晶腦中如驚雷閃過,“你不會是想去刺殺皇帝吧?”

“還真姐姐猜了個正著!我就是想去殺掉那個狗皇帝。姐姐你說我這想法如何?”海艷菲銀牙咬得出了聲,臉上似笑非笑,直直盯在元雪晶的臉上。

“膽大包天,不要腦袋!皇帝身邊高手無數,防衛是何等嚴密,他要是這般容易被殺,早死了無數次了,哪輪到你去殺。再說你生在東海,皇帝權力再大,也管不到你們那裏,他該礙不著你什麽事吧?”

“礙不著我們的事?二百多年前,他的祖先殺了我們多少人。前些時日,這個狗皇帝派人到南極島,對我們指手劃腳,大加威脅,說什麽我們要是膽敢支持李天涯,就要將南極島夷為平地。呸!我們就支持了,看他能把我們怎麽樣?”

“是不能怎樣。他的祖先英才大略,雄風蓋世都不能攻破南極島,他一個昏庸之君,更是對你們無可奈何。你又何必冒險去刺殺他。”

“姐姐不想幫忙也就算了,小妹本來也未求姐姐什麽。他是你們的皇帝,你自然是向著他說話。其實你沒有必要勸我,你看我現在的情形,扇子都拿不動,拿什麽去做這等大事。小妹就躺在這兒不動,姐姐你看著辦吧。”海艷菲背身向墻,不再理會元雪晶。

“這個丫頭任性胡為,聽不進人勸。還好她受了重傷,不然非丟了性命不可。”想到這她心中忽然一動,“臭小子整日和一幫人瞎胡鬧,看情形定是起了異心。如果這個丫頭喪命,他老子非瘋了不可,這東海王和睿麗王朝如果爆發沖突,豈不是對他大有幫助?”

“幫不幫他?”她內心交戰,失了方寸。

“臭小子身具異像,心思靈敏,是條龍也說不定?倘若沒有機會,他這般折騰下去,一朝事發,雲忌弱倒還罷了,雁姐姐情何以堪?”

“我就‘幫’這丫頭一次,下來就看臭小子的造化了。”

***

古曼丹麗臉上閃過尷尬,但轉眼之間被驚奇之色代替,“我在西疆常聽人說睿麗王朝藏龍臥虎,小妹還以為是他們誇大其辭,想不到我剛來幾天,就證實其言非虛。誰又想到,除了雲燕兩家的後人,還有兩位姐姐這般武功高強之士?”

“過獎了!過獎了!天下之大,能人輩出,如我和雁姐姐這樣的功夫,天下不知有多少呢。”客玉涵將淩雲飛的話照抄照賣,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

“真的嗎?太好了!看來我這趟睿麗王朝是來對了。”古曼丹麗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不可思議,更多的卻是驚喜。

“睿麗王朝能人輩出,你們只有倒楣的份兒,有什麽好高興的。”孤冰雁搖了搖頭,只覺古曼丹麗頭腦不太清醒。

“妹妹何出此言?”客玉涵大為驚奇,隱約覺得古曼丹麗的的表情似乎包含著另外一層意思。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古曼丹麗輕嘆一聲,娓娓而談:”我國老皇帝常年臥病在床,朝政由大殿下主持。“說到大殿下時,古曼丹麗的臉不由自主紅了起來,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這大殿下正直忠厚,得到了以我父為首的大多數老臣的支持,我國國勢在他們的同心協力下,蒸蒸日上,強盛可期。然而好事多磨,世事易變,事情就壞在三殿下身上。此人乃我西疆國師宗喀達罕最得意的弟子,武功在西疆年輕一輩中屬頂兒尖兒的人物。他才略非凡,雄心勃勃,不甘居於人下,在宗喀達罕的支持下,另起爐竈,和大殿下爭起了皇位。偏偏老皇帝迷迷糊糊,神智不清,根本無力對他做出約束,他越發變本加厲,行事毫無顧忌。要是趁他羽翼未豐時,將他剪除,也就罷了。可大殿下顧念兄弟之情,不忍下手,造成他勢力大增,再想下手,為時已遲。目前我國分成了兩派,一派以宗喀達罕為首,支持三殿下,一派以我父親為首,擁護大殿下。雙方勢均力敵,本是均勢。誰想他們不擇手段,倚仗武功高強,將我父親一派的大臣刺殺大半,優勢已完全倒向了三殿下一邊。我父親無奈之下,狠狠心,讓我偷偷南下,向你朝皇帝求援。“古曼丹麗說到這兒,一臉淒楚無奈,泫然欲泣。

“你爹爹也太狠心,為了他自已的權勢居然拿女兒當作禮物去送給色鬼皇帝,簡直是狼心狗肺!”客玉涵大為憤慨,生起同病相憐之感。

“當那個女人權力受到威脅時,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將她當作禮物送人。這天下的父母怎麽都一個模樣,真真氣死人也!”

“不是這樣的!我父親沒有逼我,是我自已願意的。”古曼丹麗臉上變色,急急為自已的父親辯白。

“你真的願意將自已的終身幸福葬送在那個狗皇帝的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你父親糊塗,難道你也糊塗?這睿麗王朝已日薄西山,呈大廈將傾之勢。你父親就是再送給那混蛋皇帝十個女兒,恐怕他也無力幫你,沒得白白搭上了自已的大好年華。”末了,客玉涵又補充上了幾個字:“渾!渾!渾!”

古曼丹麗美艷絕倫的麗容轉眼間蠟黃一片,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難道我們西戎國就這樣完了不成?”在這一瞬間,她仿佛看到老父渾身血汙躺倒在地的景象,“絕不能這樣算了,死馬權當活馬醫吧。”

“不管怎樣,我總得試試,只要他答應派出幾個如兩位姐姐這樣的人物,我父親便有了回旋的餘地,我也就做到了女兒應盡的本份。”古曼丹麗拭了拭眼睛,恢覆了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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