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刺客來得莫名,退得也莫名。看到蕭芷茜受傷後,並不戀戰,當即退走。

傅晴明卻沒有急著追出去,而是低頭看懷裏的蕭芷茜。習武之人聽力極好,蕭芷茜昏迷過去前的那句“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回家了”的話,讓他再次將這些天頻繁在心裏冒出來的猜疑又勾了起來。

但眼下明顯不是沈思的時候。殺手剛一退走,就有護衛沖進來保護,也有護衛追著殺手而去。傅晴明看一眼破了個大洞的屋頂,打算把蕭芷茜暫時抱到自己的房間,正要命人去請水清淺過來時,水清淺剛好端著碗醒酒湯出現在房門口。

她先是看見了蕭芷茜身上刺目的紅。這血色在昏暗的燈光下同樣顯眼,看清受傷的人是蕭芷茜時,水清淺一臉詢問地看著傅晴明。

“有刺客。”傅晴明三個字概括事情經過,擡腳便出了房間往自己那間房走去。水清淺端著醒酒湯往桌上一擱,去拿了醫藥箱後跟在了傅晴明後面。

等確定傷口雖深,卻不致命時水清淺才呼出一口氣,擡頭對傅晴明道:“麻煩傅將軍將茜茜放到床上,記得側放,並讓人端盆熱水來。”

傅晴明照做,然後就被水清淺關在了門外。等門再次打開時,蕭芷茜身上的傷後已經處理好,連衣服也換過了一套,人還未醒,是因為酒精終於發作,讓她睡了過去。

傅晴明沒急著處理被屬下抓到的殺手,而是讓人守在門口,問了水清淺一個問題:“殿下昏迷前說死了便可回去,水姑娘可知殿下想回哪裏?”他敢篤定,殿下想回的並不是盛乾的皇宮。

水清淺徐徐擡頭,面色如常地問:“傅將軍懷疑我和茜茜?”

傅晴明沒說話,但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

水清淺便笑了笑,低下頭撥了撥炭盆裏的木炭,讓它能燒得更旺些:“既然傅將軍對我們有所猜疑,那我說出口的答案你也未必信。”

傅晴明在她對面不發一言,凝眉深思。

水清淺雖低著頭,卻在悄悄觀察傅晴明。

傅晴明大概是猜不到魂穿上去的,這畢竟太玄幻。他頂多以為自己護了一路的人是別人假扮的。她們與原主性格差太多了,而且也沒有任何掩飾,被懷疑才正常。

不過,她們也不怕懷疑就是了,不然不會這麽大膽。

傅晴明沈思片刻後問:“殿下可還是殿下?”

這個問題有點繞,水清淺卻聽明白了。她擡頭,對著傅晴明狡黠一笑,道:“不告訴你。”

傅晴明卻沒生氣,只平靜地敘述:“殿下與水姑娘是如何相識的?若我沒猜錯,水姑娘應是靈照國的人吧?”

水清淺沒說話,一副“你繼續說下去”的表情。

傅晴明道:“還有舒璃,她是絕無可能與殿下成為好友的,且她對殿下,明顯比自己的結拜姐妹要親近許多。”柯念玉對傅晴明的那點心思,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她在傅晴明身邊待了一段時間,傅舒璃這個名義上的結拜妹妹對她並無多親近,整天不是和蕭芷茜水清淺待在一起,就是跟在王旻文身邊。

“她非是我胞妹。”傅晴明下了結論,但眉卻還皺著:“可我觀察你三人許久,你們並非易容。”這就是傅晴明想不通的地方,並非易容,卻也不是殿下和妹妹,難不成世間真有不是血親,卻長得一摸一樣之人?傅晴明只能將問題歸結為對方易容術太高。

水清淺隨口道:“可能是我們長得像。”

“在下不信有如此巧合之事。”如果是一個他還能信,可同時出現三個,理由又全都是重傷後失憶,這巧合是不是多了點?

水清淺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傅將軍打算如何懲治我們仨個?”

傅晴明沒說話。

-------------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整夜,到次日清晨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蕭芷茜醒來的時候是側躺著的,她翻個身平躺,結果剛一動,左肩上刺骨的疼痛刺激得她蹦地坐了起來。她驚楞了一會兒,腦海裏最後的記憶是她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講鬼故事。

再看房間,也不是自己訂的那一間。蕭芷茜心想:難不成我被綁架了?她仔細回想也想不起來後便放棄了,傷口既然被處理過,說明肯定有人清楚經過。她忍著痛正要下床,門卻被人從外推開。

水清淺端著盆溫水進來,見她醒了便說:“猜到你快醒了,所以給你準備了水洗臉。”

蕭芷茜忍著痛邊穿鞋子邊問:“我怎麽受傷了?”

傅舒璃將食盒放到桌上,道:“刺殺。我和殿下就離開了一會兒,你居然就把自己弄傷了。”

“這說明我能耐啊。”蕭芷茜好像沒聽出來她話裏的打趣,笑嘻嘻的一點都不像個受了傷的人:“一般人不會被刺殺。”

“少得意了。”水清淺將水盆放好,道:“不是殺你的,傅將軍說這次殺手的目標是他。”

“傅晴明?為什麽殺他?”話出口蕭芷茜便住了嘴,這話問得有點掉智商。傅晴明身居將軍高位,自然是上過戰場立過功的,不可能沒有仇家。

水清淺也到桌前坐下,把三個碗依次擺開,沒回蕭芷茜的話,而是說:“殺手說只是想偷點錢用。”說完夾了個小籠包。

“殺手?抓到了?”蕭芷茜將整張臉都埋進盆裏面,還吹了會兒泡泡,然後才開始洗漱。

“是的。”傅舒璃說:“對方武功不高,又只有一個人,而且見傷了人就慌了,想要逃跑,被兄長的屬下給抓了。這麽看來偷錢比較符合事實。”

但傅晴明卻不覺得對方是個小偷,只是對方一口咬定了就是想偷錢,裝得還挺像個小偷。當著王旻文的面,他將人給放了,但私下裏,卻讓人跟蹤這個殺手,結果這個小偷被放走後找了個破屋睡了一晚,好像真的沒錢。

傅晴明聽到屬下的報告後讓人繼續跟著,然後才來敲蕭芷茜的房門,此時三人剛剛吃完早餐,完全不像個傷患的蕭芷茜竟然提出來去去外面打雪仗。

水清淺少見地板起了臉:“不準出門,不然我就給你熬苦藥喝。”

她的威脅還是很有效果的。蕭芷茜一想到要連續許多天喝下一大碗苦藥,她就皺著一張臉,然後又換了個提議:“那堆雪人總可以吧?”

“淺淺姐是怕你出門了會凍著,萬一再添個感冒發燒什麽的,”傅舒璃說:“所以你還是呆房裏吧,我們都陪著你。”

此時敲門聲響起,聽到“進來”後傅晴明推門而入。傅舒璃喊了聲“哥哥”,傅晴明點點頭,轉頭問蕭芷茜:“殿下傷勢如何?”

蕭芷茜還沒答話,傅舒璃搶道:“她哪裏有傷啊,她還想出去打雪仗堆雪人呢。”

“可是我好多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蕭芷茜望著窗外,一副難得的惆悵表情,眼中似有懷念:“記得我7歲那年,雪下得特別大,一腳踩下去,幾乎半個身體都陷在雪裏面。學校停課,可爸爸卻要上班,媽媽請假在家陪我,不讓我出門玩,我就偷偷跑出去,結果沒走幾步就摔倒了,整個人都跌進雪裏,周圍的雪落下來把我給,爬了半天才爬起來。”

水清淺和傅舒璃都沒有說話,明顯等著蕭芷茜下文的意思。傅晴明卻直視著蕭芷茜,目光有猜疑,有審視,還有深思。

蕭芷茜卻沒看到,繼續往下講:“回家我就病了,燒到40度,到晚上都還沒退,醫生說很有可能轉成肺炎,爸爸媽媽一整夜都守著我,眼睛都熬紅了。”

傅晴明發現蕭芷茜的眼也紅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

傅舒璃是無法體會這種感受的,她7歲的時候父母正鬧離婚,兩個人都不想要她,像踢皮球一樣把她踢來踢去,最後跟了爺爺奶奶,但爺爺奶奶也沒給過她親情,反而像個拿錢照顧她三餐的保姆。但這不妨礙她關心朋友,所以她說:“我們會回去的,茜茜。”

水清淺問:“所以昨晚你是故意受傷的?”

“昨晚?”蕭芷茜想了想:“我沒印象啊。”

“茜茜,”水清淺嚴肅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想回家,但我不希望你去嘗試一些極端的方法。萬一你真死了呢?”

蕭芷茜看著她,慢慢地說:“不試一下怎麽知道?我們難道要在這裏老死?你們有喜歡的人,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甚至留下來都行,可是我想回去。”

“茜茜,別說氣話。”傅舒璃看著她忽然紅了的眼睛說:“我們肯定想回去的,這裏我們無親無故,現世裏至少還有親朋好友。尤其淺淺姐,她有那麽多家人。”

“對不起。”蕭芷茜也只是一時激動。她垂著頭,說:“快除夕了。”

國人是非常重視過年的,縱使只有七天假,也會趕回老家與親人一起過年。蕭芷茜雖然抱著一種來古代旅游的心態,但從逃出宮開始就在想法設法找回去的方法了,可惜到現在都毫無頭緒,而除夕臨近,她想和父母一起過年。

三人一時都沈默著,傅晴明卻打破了這種沈默。他看著蕭芷茜問:“你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