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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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趕到的時候,刺客早一個縱身消失在宮墻後了。縱然侍衛們反應足夠快,但刺客對皇宮內廷和護衛布防似是十分熟悉,侍衛們最終並未能抓住這刺客。

蕭芷茜在侍衛們走後,擡手遮額看著高高的宮墻躍躍欲試,想看看穿越大神是否額外再贈她一個輕功技能。

只見她衣袍往後一撩,一腿往後,擺開架勢,姿勢是很好看的,也頗有幾分高人的樣子了。只見她先助跑一段距離,然後一躍而起,再然後……再然後她就臉著地了。

晴芳正要去扶起她時,明玉已跑了過去。蕭芷茜卻不肯起身,盤腿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宮墻,撐著下巴嘀咕:“穿越大神你就不能慷慨點兒嗎?這麽高的宮墻,沒輕功我怎麽逃。”

明玉跪坐著問:“殿下您說什麽?”

蕭芷茜擺了擺手:“沒什麽,給我準備水,我要沐浴。”

晴芳立即吩咐下去,等蕭芷茜非常配合地答完侍衛統領關於刺客的問題,又送走皇帝和皇後派來的人後,水早已準備好。

蕭芷茜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桶裏,頭往後枕在桶沿,心裏卻在想著穿越過來後的事。

作為一國公主,備受皇帝皇後,以及有99%的可能成為下一任帝王的安王都疼寵的公主,蕭芷茜得以魂穿成功,是因為在她穿越過來前,公主遭人刺殺,重傷之下被逼跳下懸崖。

安王趕到時,懸崖上已沒了公主的身影。他帶著親信下到崖底,發現懸崖下是一條河,於是沿河尋找,終於在臨水縣一戶農家找到奄奄一息的公主,但此時的公主已經被換了芯。

蕭芷茜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身在皇宮了,身上幾處傷口經過幾日醫治調養仍未曾好全,額頭上還遭受過撞擊,一動就痛得她想當場死亡。所以當意識到自己穿越後,她用了個爛俗的理由——失憶,來解釋為何對所有人都不認識。皇帝皇後並未對她有所懷疑,至於心裏有沒有,她就不知道了。

按理說,備受疼寵的公主遭遇刺殺險些身亡,皇室必然震怒。盛乾帝在朝堂上言明要徹查,多日過去,竟是毫無線索。盛乾帝對此結果竟好似不再追求,反而要給她選個駙馬,把她嫁出宮去。下午在皇後處借著選駙馬一事提及,皇後也是避而不談。今夜刺客竟大膽到宮內行刺,帝後也只派了貼身宮侍來詢問一番,而公主那位親哥,自她醒來竟不曾出現過。

帝後這等反應,讓蕭芷茜不得不懷疑:宮侍口中的備受疼寵,莫不是假的。公主遇刺這事絕非普通尋仇,背後牽扯可能並不簡單,而且敢刺殺公主,本就非一般人能為。蕭芷茜沒少看宮鬥劇,權謀劇也看過幾部,心中猜想莫不是有人要造反?還是哪個皇子想當太子?畢竟盛乾帝只給四個皇子封了王,並未確立太子。

可若真是造反或者爭位,關公主什麽事呢?傳聞中的公主雖然受帝後所寵愛,可是她並無實權啊。於是蕭芷茜又猜測,遇刺這事可能沒那麽覆雜,只是公主壞事做多了,招來的仇殺而已。

但無論何種原因,只當是來旅游的蕭芷茜卻只關心一件事,行刺一事顯然後面還會有,雖然她現在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但明顯行刺之人武功不差,而且今晚這個可能只是先行刺探,下回說不定就是群攻了,別說她武功並非天下無敵,便是真的天下無敵,遇到一群高手,那肯定是個死局啊。所以她在猶豫,是否要延緩逃宮計劃,先在皇宮待些時日?

但身處宮內,璃璃和淺淺縱然有再多本事,也尋不到她。何況,她要在皇宮內躲多久才是安全的?所以明日還是繼續以散步為理由,在皇宮內多迷路幾次踩踩點,確定哪條路才是出宮的吧。

畢竟不逃宮她就得出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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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夜,中秋節,盛乾帝在宣和殿大宴群臣。距離宴席開始尚有些時間,大臣們已陸續到來,卻遲遲未見三位駙馬人選現身,便是陸丞相和方尚書也未見人影。

攬芳殿內,明玉將一只金釵插進如雲的青絲裏,再看著鏡前安靜坐著任由擺布,但手捧著一個月餅吃得正香的人,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感嘆:“殿下生得真是好看。”

蕭芷茜看看鏡子裏稱得上傾國傾城的那張小臉左瞧右看一番,然後嘴角上揚,鏡子裏的人笑得嬌俏,宛若春花綻放。

“我也覺得這張臉不錯。”蕭芷茜坦誠道。是真好看,還比她瘦,所以難怪這公主壞事做了一堆,還是有人想娶她為妻。

據說盛乾帝在朝堂上公開三位駙馬人選後不久,遠道而來的鄰國七皇子進宮求見盛乾帝,先是坦誠了自己對公主的仰慕之心,懇請皇帝給他一個參選名額,望能在眾人選之中脫穎而出,贏得公主歡心。

他一番剖白不似作偽,盛乾帝雖不知冉國皇子因何傾慕愛女,但為顯皇家氣度,也為兩國邦交,加之只是一個參選名額,並非求娶,便應允了。

蕭芷茜倒是有那麽點兒八卦的想法。不過這世上顏黨甚多,她自己也算得上其中一個,所以這七皇子有可能只是單純地看上了公主的顏。

但現在是她用著這張臉,這麽想不免有自戀的嫌疑。於是轉了話題道:“不是說皇兄今晚會來接我麽?怎麽還沒個影兒?”

前幾日她那個傳聞中的妹控親哥終於來見過她一面,當時無聊至極的蕭芷茜命人找了把琵琶來,正對著一株火紅楓樹彈著《琵琶吟》,曲調哀婉,如泣如訴,聽來心生悲思愁緒。

一曲未完,宮人傳報安王殿下前來,蕭芷茜把琵琶往晴芳懷裏一塞,哪還有半點愁郁的樣子。反倒是聽的人,好似還沒從那哀婉的曲調裏出來,猶自怔忡。

而等蕭芷茜見到了安王蕭承安的第一眼,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這人莫不是神仙下凡吧,那通身的氣度,那溫潤如玉的長相,所謂謫仙,便是這個模樣吧。她最愛的便是這款顏啊。於是當場感嘆:“哥哥你太好看了,好看得我想吃骨科了。”

“興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殿下選駙馬,王爺必定會到的。離開宴尚早,殿下不必著急,沒人和您搶駙馬的。”明玉的出聲打斷了她的回想。幾天過去,初時對她戰戰兢兢的人此時竟敢打趣她了。

蕭芷茜也不在意,反倒喜歡這種相處模式,畢竟動不動就磕頭求饒的,搞得好似她跟公主一樣壞。

她這幾日在後宮轉了轉,沒找著逃宮的門路,反倒見識到了皇宮的守衛森嚴,覺得以自己那點功夫,肯定是逃不出去的,還不如老實選個駙馬,借著與駙馬培養感情的借口正大光明地出宮去,然後趁機溜走,所以才有了任憑擺布的這一幕。

等明玉給她打扮好,晴芳給她穿上新作的衣裳,蕭芷茜對鏡細看,覺得這公主一身粉衣,宛若三月桃花始綻,艷麗之中含著幾分嬌羞,讓人想要采擷又心生憐惜。

但這份美感只維持了片刻,因為蕭芷茜一手叉腰,一手扶著後頸,左扭扭右扭扭,然後伸了個懶腰,道:“可算弄完了,這頭飾能摘掉幾支嗎?這細嫩的脖子怕是要撐不住它們的重量了。”

晴芳明玉臉露難色。蕭芷茜便不為難她們,擺了擺手說:“那走吧,我快點選完,早點回來。”那不在意的語氣,好似她只是出門去買個菜。

剛走到外間,便聽見一道溫潤男聲傳來:“芷茜裝扮好了沒有?”

會叫她芷茜的,除了皇帝皇後,只剩一人。蕭芷茜提起裙子就跑出殿去。

她還未奔出殿,便見一男子正朝著自己走過來,錦袍玉帶,長袖生風,步態威儀,風姿卓然。一張含笑的臉在晚上明亮的燈火下看起來美如冠玉。雖說不是第一次見,可蕭芷茜每次看見還是免不了先花癡一陣。

蕭承安已經習慣了她在看自己時的一臉花癡相。不知怎麽了,她這皇妹自失憶後再見,每每見了他都會是這麽副想把他吃掉的表情,他頭一次看見時楞了一楞,後來再有個兩三次,也就習慣了,而且,還覺得這個樣子的皇妹分外可愛。

“可看夠了?”細長的眼略略上揚,蕭承安看著那個還在發花癡的人,語氣裏帶了絲寵溺的笑意。

“不夠不夠,再看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夠啊!”蕭芷茜扶著額直嘆息:“皇兄你怎能生得如此好看,讓爾等女子還如何立於這世上?”

蕭承安聽得笑出聲來,附和道:“這就算好看了?芷茜怕是沒見過傅大將軍,那才是真正的好看。你從前還說過,天下間傅將軍第一好看,皇兄第二,為此皇兄還傷心了許久。”

蕭芷茜回想了下傅晴明身穿武服,凜然不可犯的樣子,臉上還有著不欲掩飾的厭惡,搖了搖頭,視線又牢牢黏在蕭承安身上,諂媚道:“真的?可是我見過傅將軍呀,沒哥哥好看。”她熱情地挽住蕭承安的胳膊,借著親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揩油:“哥哥最好看,我以前肯定看錯眼了。”

蕭承安便笑,縱容道:“那你……便看個夠吧。”

蕭芷茜便真的仔仔細細地看。這大皇子近看更是好看,臉似白瓷般細膩,眼若晨星閃耀,笑時仿若繁華盛放。

她這幾天沒少找借口出宮去看安王,說是出嫁了之後就不能常見著皇兄了,所以趁著還未出嫁跟皇兄多親近親近,增加兄妹情誼,實則是為了多看幾眼美男。

對此,皇上皇後倒沒有說什麽,覺得兄妹間如此親密甚好。倒是蕭承安的那位王妃生了疑惑:“皇妹怎麽忽地跟王爺如此親近起來了,以前雖也親密,但不像這般愛纏著他。”

安王妃用了一個纏字,可見蕭芷茜對蕭承安親近得過了頭,也有種希望蕭芷茜能不纏著安王的意思在裏頭。

可是能近距離接觸愛豆的誘惑實在太美好,於是蕭芷茜當聽不懂:“啊,宮中生活太過無聊寂寞,太監們雖然有長得好看的,可畢竟不是男人,侍衛們天天一副面癱相,看著沒意思,不如皇兄,既生得好看又疼寵芷茜。芷茜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此番能夠活過來,當然要跟父皇母後和皇兄多親近親近,好培養培養感情!再說芷茜不久便將出嫁,以後就不能這般跟皇兄親近了!”再一回頭,笑嘻嘻看著安王妃問:“王妃也希望我們兄妹感情篤厚吧?”

安王妃心裏怪蕭芷茜占了自己跟安王相處的時間:那你怎麽不去纏著皇上皇後只纏著王爺。臉上卻笑得甚是親切:“臣妾當然如此希望。”

回想至此,蕭芷茜眼神更熱烈。饒是蕭承安疼寵胞妹,在這般的目光下也漸生兩分不自在,便出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啟程往宣和殿吧。”

蕭芷茜笑盈盈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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