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影帝大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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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是以吳坤飾演的蔡安視角進行的, 講述的是他如何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公子,報考從軍成為國黨軍人, 最後思想覺醒加入紅軍的一路歷程。

而宋景修飾演的黎三爺, 是舊上海第一大幫派當家, 富可敵國、權勢赫赫,與國黨高層關系密切, 是當時響當當的人物。

他從未上過戰場, 所有人都恐懼他陰晴不定的心性和鐵血狠辣的手腕,無數文人志士口誅筆伐痛暗罵他發國難財, 在舊上海他的名字足以令小兒止啼——他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壞人。

但是最後他死了。

舊上海淪陷, 國黨高層倉惶撤退,他則留在上海,之後被日軍高層“請”去作為上海的新任領事, 他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拒絕了, 然後在某個平凡的日子裏,被暗殺而死,屍身淒慘。

在那之前,上海及周圍遺留的幾十萬惶恐不安的軍隊被他暗中安排撤退, 他手下那一筆令日軍垂涎的龐大財富換成和美軍的軍事訂單,換來的武器一批批運往前線。

一個善惡不明的, 心思不定的,極其覆雜的角色。

但這不是貓妖關註的重點。

“為什麽他總是演死了的角色。”

貓妖不滿的看向王導:“就沒有個太太平平活到大結局的角色嗎?”

王導有些不語的看她一眼。

和沈浸愛情中頭腦發熱的小姑娘是沒什麽好解釋的,他一言以蔽之:“這是劇情需要。”

貓妖撇撇嘴。

“戲如人生。”王導無奈攤手:“你還沒看出來嗎,你家宋老師就適合演這樣的角色, 多面、覆雜、心思莫測,這種角色才是最能發揮出他天賦和實力的。”

貓妖看著片場中央,無數攝像機和光影交匯的地方,宋景修正在與吳坤幾人對戲。

他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修長的骨指夾著一根雪白的煙,氤氳的煙霧升起,朦朧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見那一雙沈靜淺淡的眸子

——怎麽看都不像一個,會在黃浦江邊把叛徒一個個淩遲後扔下去餵魚的可怕人物。

在他對面,站著神情憤慨的蔡安,穿著當時年輕公子哥極流行的白色西服,手緊緊拽著旁邊一個妝容精致的年輕小姐,大聲吼叫著什麽。

那是寰宇最近力捧的小花楊婷,在這裏飾演第一女主角,出身富貴、不食人間煙火,蔡安暗戀她,她卻迷戀黎三爺,黎三爺視她於無物,在權勢爭鬥中間接害死她的父親,母親郁郁而終,她失去了父母親族、滿門落敗,幡然醒悟,發誓報覆黎三爺、推翻這個腐朽的制度,最後也加入紅軍,與蔡安走到一起。

這部劇說起來,吳坤和楊婷才是真正的主角,只是在寰宇的要求和王導的推動下,加大了宋景修的戲份,才成了雙男主戲。

貓妖看著宋景修,他像是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角色,漫不經心看著眼前一對年輕男女的鬧劇,眼神寂寥又乏味。

貓妖突然問:“王導,你說他為什麽要當演員呢?”

王導也叼了根煙,沒有說話。

為什麽啊。

他點燃了煙頭,眼神有一瞬恍惚。

他永遠不會忘記,十年前的那平常的一天,他推開家門正要去旁邊的花園散步,一個年輕挺拔的男人卻站在他家那漂亮的籬笆門前,沖著他微笑。

那是一個非常溫和的、卻也非常僵硬的笑容。

就像把一張微笑的人皮撕下來,貼在一具鋼鐵或者木頭做的身體上。

乍一看很自然,但是當你看久了,那種詭異感會讓人不自覺的頭皮發麻。

當時的他警惕問:“你是誰?來我家做什麽?”

“王導。”那個男人還在輕笑:“聽說您是人族最優秀的導演之一。”

王導從沒聽過誰說話這麽奇怪。

人族?

男人像是頗為感嘆:“我大概還會在人間待一段時日,所以也許您可以教會我,該怎麽做一個正常人,或者說…普通人?”

男人歪了歪頭,像是禮貌等待著他的回答。

王導心中一悸。

他還記得那時自己心裏的種種猜測,他想那個人或許是個神經病,或許是在惡作劇…但是當晨間薄薄的霧氣散開,他看請那男人的眼睛的時候,所有猜測都在他腦海中滯住。

黑霧無聲的蔓延,那是一雙幽深漆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像深淵,死寂,冰冷,無情無欲,又像是塞滿了世間所有的晦澀黑暗。

王導移開了眼。

作為頂級導演的幾十年經歷磨礪住了他的心智,他沒有恐慌、沒有崩潰。

他只是沈默了片刻,說:“那就去做演員吧。”

“演員?”

“是的。”王導說:“做演員,可以體會多種多樣的人生,可以讓你真正了解…人,成為一個人。”

男人像是沈吟了一會兒,微笑著點頭:“很有趣。”

“那麽謝謝您,以後請多關照。”男人頓了一下,輕笑說:“忘了說,我在人間的名字,宋景修。”

“王導。”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把他喚醒,他晃神了一下,看著這位寰宇君總清亮的眼睛,失笑:“想當就當嘍,哪有那麽多原因。”

他看見那個小姑娘嘟了嘟嘴,在身後一群年輕小夥子一聲聲“老祖宗”的呼喚聲中,還像孩子一樣不高興的踢了踢腿,低聲喃喃著:“我要尊重男朋友的職業…人族男人還要事業的…不能強綁到山上生崽子…”

王導吸了口煙,瞇著眼看宋景修抖了抖煙,對面的吳坤和楊婷已經被押著跪倒在他面前,驚恐盯著他。

今天拍的戲份是一場轉折,通過展現黎三爺的強大和冷酷,對比出蔡安的孱弱和無能為力,讓蔡安自身被觸動,從而轉變心態選擇從軍。

而無疑的,宋景修把這一幕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所有人看來,宋景修都很入戲,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戲骨,人戲合一。

但是王導知道,這個男人完美符合劇情的一言一行下,半邊心思都在這邊,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身上。

他抽了口煙,嘖嘖搖頭。

這一對啊…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禍。

……

宋景修拍完他的戲份,天也黑了。

後面給貓妖揉肩捏脖子已經換了幾批妖了,貓妖見宋景修終於下了場,眼睛一亮,踢開椅子拿著水就顛顛跑過去:“景修,累了吧,喝水。”

遲了一步的郭昊摸摸鼻子,識相的沒再往前湊——宋老師難得有了女朋友,他要是敢過去當電燈泡,宋老師嘴上不說,以後不定怎麽收拾他呢。

“謝謝君總。”

宋景修接過水,目光淡淡掃一眼對面咬著手帕哀怨往這邊看的小妖們,仰頭喝了一口,沖她微笑道:“讓您久等了。”

貓妖定定看著他仰頭時崩起的,異常漂亮的頸部線條,吞了吞口水:“沒有,看你演戲很有意思。”

她裝模做樣擡起手表看了一眼:“我已經訂好餐廳了,一起去吃個晚飯吧。”

宋景修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預定的餐廳就在酒店不遠,都評價說做的法國菜很地道,當然貓妖會選擇這家,完全是因為網上說的和情人一起吃法國菜很浪漫。

所以雖然這菜的味道吃著怪怪的,貓妖還是忍了。

宋景修抿一口紅酒,杯中紅酒只剩下一個底,他還沒說話,對面女人立刻拿起酒瓶過來,給他生生倒了大半杯。

“多喝一點,紅酒養身。”她一臉鄭重。

宋景修幾乎快笑出來。

他忍了忍,唇角還是抿出彎彎的笑意,沒有揭穿她幾乎是堂而皇之的灌醉意圖,端著酒杯慢慢喝。

貓妖知道他酒量不好,眼見他乖乖喝著紅酒,心裏松一口氣。

她雙手交疊,目光灼灼問他:“你覺得我怎麽樣?”

宋景修挑眉看她:“君總這是…”

“之前我答應過你要循序漸進、順其自然,但是我最近手頭有一件麻煩事兒,我有一點危險性,所以我想了想,我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但是還沒有和你在一起,那實在太虧了。”

貓妖坦坦蕩蕩看著他,語氣卻總有那麽點山土匪的彪悍意思,她說:“所以我想,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咱們的進度可以加快一點。”

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剔透的杯壁,宋景修沈默了一下,慢慢問:“所以君總想加快到什麽程度?”

想讓你立刻給我生小崽兒的程度。

這具耍流氓的話在她舌尖轉了轉,又被她咽了回去。

這是一片安靜的隔間,優雅輕緩的音樂水一般流淌著,微微昏暗暧昧的燈光下,對面男人淡淡含笑的模樣越發誘人。

她突然站起來。俯身隔著精美的桌子和無數菜肴,勾著他的脖子吻住他唇瓣。

他怔了半響,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側臉的弧度清俊又溫和。

像一根青竹,或者其他什麽幹凈又美麗的植物,讓人想悉心呵護。

她一只手勾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接受自己的親吻,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脖頸下滑,滑過他西服挺括的布料,最後按在他心口,輕輕摩挲。

隔著西服的布料,能清晰觸到他緊實流暢的肌理線條,和裏面沈穩跳動的心臟。

“我之前是真的想對你好。”她咬著他薄薄的唇瓣,輕輕舐過他牙關,舌尖慢條斯理在他口腔上側滑過。

老辣、又熱烈,一點都不像他們第一次親吻時那麽生澀。

男人幽深的瞳孔微微一縮。

扶在桌角的手一點點握緊,他擡手試圖推拒她,卻被她用力握住,然後放到她腰上。

他摸到她纖細柔美的腰線,垂下眼時,看見的是被小禮服和珠寶勾勒出的,修長細膩的頸部肌膚。

像優雅漂亮的天鵝彎頸。

淡淡的酒氣氤氳在空氣中,紅酒醇厚的香味,比上次更為濃烈。

如今相對密閉的空間,也遠比嘈雜飯局上更能激起人的興致。

貓妖眼底有隱隱的金光閃爍,她難耐的舐了舐唇瓣,推著他生生抵到落地窗上,隔著一層明凈的玻璃,能俯瞰這座繁華城市夜晚的燈火輝煌。

他微微仰著頭,因為呼吸不暢和酒精,清俊的臉上暈著薄紅。

他看著她的眼神再不是那麽平靜清淺的,而是仿佛有一汪水在泛著漣漪。

有那麽一瞬間,貓妖在他眼中看到了不該屬於一個柔弱人類的,詭譎又強勢的渴欲,但她一眨眼,他又變成那副人淡如水、溫文儒雅的樣子。

她心底升起莫名的煩躁,用力咬了他一下。

這個大騙子!

她像一頭小野獸一樣,在他臉上咬來咬去,宋景修被她弄得輕顫,聲音不穩:“君總,這樣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她慢吞吞道:“我覺得挺合適的,你都是我的人了,想怎麽做不都得聽我的嗎。”

宋景修頓了一下,貓妖想他該是驚住了。

因為她的態度和之前說好的大相徑庭…簡直是天上地下!

說好的尊重,循序漸進,包容,愛護…

都扔到天邊去吧!

大騙砸,騙貓貓的大壞蛋,就該被醬醬釀釀到哭!

“如果你不想在這兒,那咱們回酒店也可以。”貓妖若無其事道,聲音滿帶著霸道渣總該有的冷血高傲:

“我這錢也花了,資源也給了,什麽也撈不著,那就虧死了,你說是不是?”

她邊說著,邊揉捏著他的後頸,順著骨骼的輪廓一根根碾過,無法抗拒的觸感讓他咬緊了後牙。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晦澀,像是難堪或者是其他什麽的,最後隱忍嘆一口氣:“君總,我想我們都該冷靜一下。”

裝,還給她裝。

媽蛋,以為她不會演虐戀情深嘛,她堂堂九臺山老祖宗什麽亂七八糟的畫本子沒見過,這段時間又上網補了多少小言文他根本沒法想象,就當只有他是影帝,呸!辣雞!

她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搖晃,輕輕巧巧解開他直系到領口的扣子,讓他修長的脖頸徹底解脫出來。

她輕佻的撫著他的臉頰,尾指在他鬢角勾了一下,指肚觸到他發燙的體溫。

“裝了這麽久,我也累了。”貓妖嘆一口氣:

“不瞞你說,其實我就是看上你的臉和身體了,你好好伺候我,自有你的好處,但是如果你不聽話,或者給我搞事情,那我就只能霸王強上弓了。”

她擡了擡下巴,做出一副高傲戲謔的姿態:

“你可能對我們這些霸總不太了解,對於你們這種小明星啊,玩一玩還可以,但是如果太桀驁不馴,壞了我們的興致,那我們也是不會手軟的。”

宋景修透徹迷蒙的眸子反射著她的臉,異常的美艷和囂張。

她居高臨下的姿態,她抵著他脖頸的手心的溫度,她灼熱的呼吸……都讓他幾乎目眩神迷。

他其實已經不太聽得清她在說什麽。

因為心頭有什麽可怕的力量在咆哮,讓他想直接掀翻面前的桌子,把她按下來,扯開她的手臂,掐住她的腰…

她不該這樣的。

她不該,在他已經漸漸失控的時候,這樣……勾挑他。

他呼吸一點點沈重,眸色漸漸染上更黝黑詭譎的色彩。

他緩緩擡起手,握住她的手。

在他有些混亂的視野中,她像是楞了一下,然後嘟囔了兩句:“撒嬌也沒有…”“不能再上當…”“才不怕美人計,今天必須得辦了你…”

但是她終究反握住他的手。還緊了緊。

“算了,我心軟了。”

她嘆一口氣:“還是回酒店吧,第一次嘍,對你好一點。”

她想拉起他,他握著她的手一緊,黑氣順著經脈流轉,就在他要狠狠把她反身壓住的時候,她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身後的玻璃楞住。

“砰砰砰。”

三十層的高樓上,落地窗突然被從外面敲響的聲音,顯得格外瘆人。

“君殿下,君殿下~”

“殿下~青澤來找您啦~青澤可想死您了!”

格外柔媚的男聲隔著玻璃清晰傳進來,貓妖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壓扁在玻璃上的臉,容貌妖異俊美的男人撅著嘴,一條毛茸茸的長尾漂浮在身後,那一雙狹長嫵媚的狐貍眼委屈又哀怨的盯著他們,痛苦控訴道:

“你們在幹什麽!你個臭男人,快放開我們君殿下!”

“殿下,嗚嗚嗚,是青澤哪裏不好嘛,您為什麽要看上一個人類男人?”

“臭男人,你敢碰我殿下,我要扒了你的皮嗚嗚嗚!”

淒厲哀怨的男聲回蕩在高雅的餐廳裏,一瞬的寂靜後,頓時傳來無數道驚恐的尖叫:“啊——鬼啊——”

貓妖:“…”

日你個大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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