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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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手頭有點緊。”何威一點也不介意向別人透露他是個窮光蛋的事實。

“可、可以定制嗎?”

“當然可以,不過定制的話,價錢又要另說了。”定制獸紋,對於何威來說,其實很簡單。不過,定制獸紋對於絕大多數獸紋師來說,可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因此,定制獸紋在帝國基本處於有市無價的狀態。

“當、當然,價錢一定不會讓小閣下失望的。”海瑞急急保證道。何威和奇魯,別看年紀都不大,獸紋師級別卻一個比一個高,不愧是達柯大師的弟子,最重要的是,兩位閣下和海瑞印象中喜歡用下巴看人的獸紋師截然不同,海瑞自然的願意告訴何威要塞內的獸紋行情和內、幕了。

何威和海瑞聊的火熱,奇魯只能在一旁邊笑邊搖頭,何威剛剛一喚海瑞的名字,奇魯就知道何威打的是什麽主意了。他也是燈下黑,只想著自己和何威初到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想節外生枝,才叫何威幹脆把獸紋賣給獸紋師協會,可奇魯忘記了,他們身邊不是有著一個現成的要塞人嗎,身為一名軍人,想要追求更強的力量,勢必要和獸紋師打交道,海瑞自然知道要塞裏哪家獸紋鋪子的價格最公道了。

何威和海瑞嘰哩咕嚕說了半天,兩人一拍即合,轉身就朝著海瑞熟悉的獸紋鋪子去了。

海瑞介紹的獸紋鋪子,在伯西要塞也算是老字號了,不過做的都是普通獸人的生意,所以鋪面很小,如果沒有知情人帶路的話,外人很難摸到到地方。

鋪子的主人,是一個殘疾獸人,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幸虧何威不是真正的幼崽,否則真會被嚇到。

主人和海瑞顯然很熟悉,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到何威身上的時候,臉微微抽搐,似乎想對何威展露笑容,可惜他努力顯然是失敗的,再配上一口沙啞的可怕的嗓音,聽的何威直皺眉。

“雄性?呵呵,小崽子,這裏可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說起老狼,這片區就沒有人不知道的。老狼年輕的時候,曾經是這片區出了名的大美人,成年沒多久,就和心儀的雄性結為伴侶,當時可是十分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存在。可惜,或許是老狼前三十年實在是太幸福了,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老狼三十歲那年,厄運接踵而至。先是老狼的雙親不幸染上時疫,先後病逝,然後是老狼的雄性,在一次例行巡邊行動中離奇失蹤,伴侶失蹤的時候,老狼剛剛懷上幼崽,如果沒有肚子裏的幼崽支撐著,老狼差點就撐不過去了。

伴侶失蹤九個月的時候,老狼生下了一只雄性幼崽,日子總算有了盼頭。可惜好景不長,幼崽五歲那年,被查出患有伴侶家族的遺傳病,這種遺傳病倒不是什麽不治之癥,唯一的問題在於,想要治好這個病很燒錢,老狼一個雌性獨自帶著一只幼崽,日子本來就過的緊巴巴的,伴侶又因為只是失蹤不能確定已經犧牲,老狼自然的得不到軍隊遺屬的優待,怎麽可能拿的出那麽一大筆錢給幼崽治病呢?因為沒有錢,幼崽就一直只能做著保守治療。老狼幼崽發病的第三年,幼崽已經很虛弱了,老狼伴侶終於被確定犧牲,老狼得到了一大筆撫恤金,幼崽的病終於可以治了,可惜的是,那個時候 ,幼崽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從此也成了一個病秧子,這成為了老狼心中永遠的痛。

經過幼崽治病這件事之後,老狼終於意識到錢的重要性,開始了他的創業之路,老狼臉上可怖的傷疤就是在和人搶地盤、搶生意的時候留下來的。別看老狼頂著一張近似乎猙獰的臉,老狼的心卻是最柔軟不過子,他的話雖然不中聽,卻完全是出一片真誠的關心。近些年,伯西要塞雄性幼崽出生率持續走低,根據官方統計結果,有二成的雌性從出生到死亡,除了自己的父親,連雄性的手沒有碰過,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伯西要塞民風彪悍,很多人都信奉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的極端理念,雄性少不要緊,他們可以憑本事去搶嘛。也是安第斯大意了,他對伯西要塞的了解還是太淺了,如果安第斯知道伯西要塞有搶婚的風俗的話,打死他也不敢讓何威出來閑逛啊。

“老狼,你說錯了,我可不是來玩的,而是來和你做生意的。”何威能夠體會到老狼隱藏在醜陋面孔下的別扭的關心,不過,何威可不認為有誰能夠搶得走他。

海瑞帶何威和奇魯來之前,自然是和老狼打過招呼的,只不過海瑞只說了他要帶兩個首都星的獸紋師過來談生意,老狼自然而然的認為,要和他談生意的獸人是奇魯,而何威純粹就是來湊熱鬧的。等到何威鄭重申明他才是正主,老狠才發現何威掛在衣領下方的獸紋師徽章,這只雄性幼崽居然是一名五級獸紋師!

五級獸紋師在伯西要塞雖然稱不上頂尖之流,卻也不是沒什麽身份背景的老狼輕易能夠接觸的到。事實上,老狼的店鋪雖然在平民獸人之中小有名氣,但老狼做的基本是初級獸紋生意,日常來往的也大多是獸紋師學徒和四級以下的獸紋師,如何威這般年輕的五級獸紋師,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發現何威根本不是他以為的跟著相識獸紋師出來湊熱鬧的幼崽,老狼對何威的態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抱歉,是我失禮了,小閣下。”

老狼一下子變的拘束起來,何威反而不習慣了,連忙道:“沒關系的,我知道你並沒有惡意,那麽我們現在可以談談正事了嗎?”

定制獸紋的單子向來是有市無價,老狼這裏自然也有很多這類單子的,可是何威一一瀏覽過積壓在老狼手裏的定制獸紋訂單後,兩條眉毛不由慢慢擰到了一起。何威皺眉並不是因為價錢太低,而是何威發現,這些定制單子,其實都是為了治療各種各樣的獸紋傷,可對於何威來說,沒有看到傷者,就貿然根據單子的要求繪制獸紋,顯然是一件很不負責的事。

帝國獸紋師給獸人修覆獸紋和治療獸紋傷,有兩種方式,一種自然是面對面治療了,還有一種情況是根據醫生的醫囑,到各類獸紋店鋪購買獸紋師繪制在特制獸皮上的獸紋成品。當然,論起治療效果,自然是第一種方式更好的。然而,相對的,第一種方式的價格也更高,並不是所有獸人都承擔的起的,更重要的是,帝國獸紋師的數量決定了,絕大部分獸人都只能選擇第二種方法。在何威看來很不負責的行為,對於獸人們來說,卻是司空見慣的事。何威也知道,他一人之力有限,除非他能從根本上解決帝國獸紋師數量稀少的問題,否則說再多也是無用。只是,何威雖然能夠理解帝國這個約定俗成的做法,可何威始終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於是,何威躊躇再三,正準備放棄價格更高的定制獸紋單子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訂單,那是老狼自己的訂單。

老狼的幼崽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並且找到了不嫌棄他體弱,願意與他相守一生的雌性。遺憾的是,這對恩愛有加的夫夫,結契五十年,至今沒能擁有屬於他們的幼崽,為了這件事,老狼跑遍了要塞所有的醫院,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樣的,因為幼時的遺傳病沒有及時得到治療,雄性元氣虧損的厲害,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讓雌性受孕了。

老狼要強了半輩子,都是為了唯一的孩子,這個壞消息對於老狼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雖然兒媳婦並沒有因此離開老狼的孩子,可這件事,依然給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小家庭蒙上了一層陰影。

老狼不想認命,花了二十多年時間,帶著孩子四處求醫,功夫不負有心人,五年前,終於讓老狼從一名行將就木的老獸紋師手中求到了一張可以為獸人補充元氣的獸紋圖譜,可惜,根據那位老獸紋師所言,那幅獸紋只有八級獸紋大師才能繪制得出來。獸紋大師,哪裏是老狼能夠高攀的得起,無奈之下,老狼只能帶著獸紋圖譜回到伯西要塞,抱著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希望,守著鋪子一天一天的等待著,說不定哪天,他能夠碰上外出游歷的獸紋大師呢?

發現何威抽出了自己寫下的那張訂單,老狼神情一僵,伸手就想拿走單子,“啊,這個,是我拿錯了。”

何威很能理解老狼矛盾的心理,他沖老狼安撫的笑了笑,“抱歉,我第一次看到這種獸紋圖譜,可以讓我仔細看一看嗎?”

老狼嘆了一口氣:“罷了,小閣下想看就看吧。”

何威把獸紋圖譜遞到奇魯面前:“師兄,你看。”

奇魯的目光落到獸紋圖譜之上,下一秒,眼神一凝:“這是……”

當初何威第一次向達柯師徒展示摻進了源紋技巧的獸紋技法的時候,曾被達柯一語斷定,何威獨創的新技法,很有花葉流的風格,但又比花葉流更完美。而此刻,展現在奇魯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張典型的花葉流獸紋圖譜。

奇魯師從達柯,年紀輕輕晉升七級獸紋師,奇魯自認,他熟知的一千二百種獸紋中,沒有一種是能夠補充獸人丟失的元氣的。所以,老狼剛才解說這幅獸紋圖譜來歷的時候,奇魯曾暗想,老狼可能被騙了。但是現在,奇魯發現,老狼並沒有被騙,反而意外得到了一張極其珍貴的花葉流獸紋圖譜。

對於花葉流,何威並不怎麽熟悉,反倒是奇魯跟著何威學習新技法之後,為了更好的理解何威新技法的原理,曾向達柯認真請教過花葉流技法。因此,何威雖然乍一看這幅獸紋圖譜十分符合花葉流獸紋的特點,但何威並不能確定,這才讓奇魯幫忙掌掌眼。

“師兄,怎麽樣,是花葉流嗎?”

“不錯,的確是花葉流的獸紋,而且是獸紋師協會裏沒有收藏記載的全新獸紋圖譜。”奇魯點了點頭道。

果然如此,何威了然一笑,很顯然,老狼最後找到的那名獸紋師,應該是一名花葉流造詣相當高的獸紋師,對於非花葉流出身的獸紋師來說,花葉流派的獸紋是相當難掌握的。比如說這幅據說需要八級獸紋大師才能繪制出來的圖譜,何威估摸著,他應該可以輕松繪制的出來。只不過,何威很清楚,他如今頂著一個未成年的殼子,如果由他開口告訴老狼這件事,老狼可以不會相信,於是,何威只能用眼神示意奇魯代為開口了。

奇魯和何威相處時間久了,何威想要表達什麽意思,自然心知肚明。老實說,這幅花葉流獸紋圖譜,連他都沒有把握一次繪制成功,小師弟真的可以做到嗎?

面對奇魯質疑的目光,何威驕傲的一挺胸:哼哼,別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得,奇魯發現,自家小師弟回了趟家,別的沒有明顯的長進,這自戀的毛病卻是越來越嚴重了。當然了,奇魯也知道,別看何威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他的心卻是再柔軟不過了,何威必定是被自強不息的老狼感動了,才會甘願冒著暴露的風險出手幫老狼的。

身為七級獸紋師,又是一個成年獸人,奇魯的話,老狼自然是百分百相信的。加上海瑞也幫忙證實,這對天才師兄弟正是達柯大師的高徒,老狼對於何威能夠繪制出這幅傳說要八級獸紋大師才能繪制出來的獸紋再無疑慮,何威因此順利接下了老狼的單子。當然,出於謹慎,何威動筆前,提出見一見老狼的孩子,老狼痛快的答應了。

老狼給孩子打了通訊,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一名瘦削的雄性獸人走進了鋪子。雄性獸人臉色不太好,不過遺傳了老狼的好相貌,是一個溫文爾雅的雄性,雙方簡單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紹,何威才知道這名名叫亞索的雄性果然是個教書育人的的學院老師,難怪滿身書卷氣息了。

求醫問藥這麽多年在,亞索差不多都放棄了,如果不是不忍讓老狼失望,亞索根本不會請假走這一趟,尤其看到老狼在通訊中推崇備至的獸紋師不過是一只幼崽的時候。當然了,亞索雖然壓根不相信何威能夠治好他,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對何威表現的非常客氣,何威說要查檢他的獸紋,亞索一口就答應了。

老狼店鋪後面有一間配置完善的獸紋師工作室,亞索和何威走進工作間,亞索就幹脆的扒掉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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