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內情漸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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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雙腿緊夾馬肚,左手勒緊經肚,右手拔出腰間短劍,劈向來人。

劍鋒末落,端木無憂看清了擋馬之人。“田伯!”隨著一聲呼叫,端木無憂已躍下馬背。

田寶深沈的目光盯著端水無憂的臉,挽起端木無憂扔下的韁繩。

“義父在哪裏?”端木無憂焦急地探問。

“主人在石塔等候少主多時了。”田寶的聲音很不自然。

端木無憂無暇細想,撕腿奔向山坡。田寶輕嘆一聲,牽馬跟在後面。

端木無憂旋風般沖進石塔。

藍字靖的輪椅擱在幹草堆前,他端坐椅中,依舊是那麽鎮定自若。

“你來了!”藍宇靖平靜地說。

“義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端木無憂沈不住氣,急聲發問。

“你別急,先坐下來。”藍宇靖指指輪椅前的石塊。

端木宇靖深吸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在石塊上坐下,一雙充滿疑問的眸子直盯著藍字靖。

“現在我給你講一個故事。”藍宇靖的聲音低沈而凝重,從前有對異姓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又在一對師兄弟的門下習武,藝成後,兩人同出江湖,創立了一個頗有名氣的門派。

不久,門派遭叛徒出賣,引來強敵,兩人同時遭暗算,便分別躲藏起來。不料,強敵發現了躲藏的弟弟,便帶人追殺,當時弟弟武功尚未恢覆,夫人恰在此時生下一男一女的雙胞胎,弟弟無奈,只得逃往哥哥處,將夫人和男嬰交給哥哥,自己背著女嬰引開了強敵,被逼墜入深潭……“說到此時,他突然停住話頭,眼睛裏透出一股冷森森的殺氣。端木無憂不禁打了個冷顫,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也是蒼天有眼,背著女嬰的弟弟卻未喪命,原來那鵝毛潭的寒潭底下卻有一個通向外面的石巖洞,洞裏還有前人遺留的一部練習內功的秘本和一箱財寶。弟弟因禍得福遂在洞中習練了半年內功,才帶著半歲的女兒和財寶出了深潭……“藍宇靖話音再次頓住,一雙灼亮的眼睛直盯著端木無憂。

端木無憂已猜到了什麽,只覺得胸內一股熱浪在翻騰。

“弟弟高高興興地準備去找哥哥,也好接回夫人和兒子,和哥嫂一起退出江湖,過平靜,安寧的日子,沒想到……”藍宇靖聲音一沈,“貪生怕死的哥哥為了保全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居然將弟弟的夫人和兒子出賣了給了強敵,當時那被殺的兒子還不到三個月。”

端木無憂的心在狂蹦亂跳,盡管藍宇靖還本將故事說完,他已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弟弟購置了一塊園林,收了一個義子,為了借助義子的力量報仇雪恨,待義子成人時,借中原門派名義尋釁鬧事,令仆人假死,自毀家園……”

“不用說啦!”端木無憂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大喝,“你就是那個弟弟,管鵬程就是那個哥哥!”

“不錯。”藍宇靖那雙深邃的眼裏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芒,‘你說這個仇,我該不該報?“

端木無憂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話,卻反問道:“你說的故事全是真的?”

藍宇靖眼睛陡地一亮,亮得駭人:“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問管鵬程。”

“好!”端水無憂霍地站起,“我這就去問管鵬程。你說的如果是事實,我一定殺了他,替爹爹報仇!”

端木無憂轉界射出塔外。

片刻,傳來一陣由近而遠的急驟的馬蹄聲。

藍宇靖全身一抖,打了個寒戰。

他剛才說的故事,當然是真的,否則他就不敢叫端水無憂去問管鵬程了。但是,他卻隱瞞了這個故事中一個關鍵性的情節,即他那覆仇計劃最根本的部分。

陰險、毒辣,而且過於殘忍,連他自己也感到不寒而栗。

田寶走進塔裏。

藍宇靖問道:“他走了?”“是的,他走的很急。”田寶有些憂心忡忡。

“很好。”藍宇靖聲音沈重。

“主人,老奴認為……”

“住口!我說過你不要勸我!”藍宇靖眼裏閃爍出蛇一樣的寒光,咬牙道:“事情已走到這一步,除了繼續走下去之外,已別無選擇,我一定要叫管鵬程自食其果!”

百果莊,一片廢圩。

燒焦的樹木,被碎破瓦掩去大半的荷池,硝煙熏黑了斷墻殘壁,此情景不象是發生過一場壯烈拼殺後的戰場。

唯有後莊院的小閣樓依然完好無損,只是在瓦礫堆中,顯得有些冷淒。

小閣樓後面的小花園在大火中幸存下來,園內百花依舊盛開,充滿著勃勃生機。

花園裏的矮石旁,坐著三人,房峰樵和房文萱坐在一邊,端水無憂坐在他們的對面。

三個人的臉都是嚴肅而陰沈沈的。

桌上擺著三個茶盅,茶水滿滿的,誰也沒動。

端木無憂已講完了義父講給他聽的故事,在等待房峰樵回答。

房文萱一雙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爹爹。

她是端木無憂邀請來聽故事的。她明白這個故事就是端木無憂在揚州桂花塘茅屋前答應給他的公正交待。現在就等爹爹的回答了。這個回答將決定她的命運。

良久。房峰樵沈聲道:“不錯,我就是那個哥哥。”

端木無憂霍地站起,手抓住了腰間的短劍。

房峰樵端坐著紋絲未動:“不過,我管某問心無愧,並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弟弟的事。”

“此話怎麽解釋?”端木無憂厲古道。

“告訴我,你義父在哪裏?我去向他解釋。”房峰樵平靜地說道。

端木無憂定定地瞧著他,沒答話。他拿不定該不該將義父在石塔的事告訴房峰樵。

房峰樵盯著端木無憂的目光有些怪異,接著從腰間摸出一塊佩玉擱在石桌上,問端木無憂:“你見過這佩玉嗎?”

端水無憂拿起佩工仔細看了看。佩玉呈蝴蝶形狀,是用溫玉雕成,做工精細,蝴蝶翅膀上雕有一個極細的“管”

字。

他放下佩玉,搖搖頭:“沒有。”

“從來沒有見過?”房峰樵又問。

他不明白他的話的意思,只得再搖搖頭,如實回答:“從來也沒見過。”

房峰樵沈吟片刻,再道:“請帶我去見你義父,我會向他有個交待。”

房文萱眼光轉到端木無憂臉上,在替爹爹乞求著他。

端水無憂於心不忍,終於點點頭道:“義父在常州城郊五裏外的石塔裏。”

“謝謝。”房峰樵道:“我還有一樁事要辦,請賢侄轉告你義父,就說明晚亥時我去石塔會他。”

端木無憂雙手一拱,轉身就走,在轉身的一瞬間,目光觸到了房文萱的眼光,那眼光中充滿著柔情和信賴。

他的心弦發出強烈的顫音,幾乎要停下步來,然而,他咬著嘴唇,狠狠心,心也不回地走了。

待端木無憂的身影在花園門外消失後,房文管憂郁的眼光投向了房峰樵:“女兒知道爹爹一直有事瞞著我,這事女兒本當不該問,可是現在女兒已失身於端木無憂,而且已經有了……”

房峰樵眼中喜歡的目芒一閃而逝:“你已經有了?”

房文萱正色道:“因此這事就幹系到女兒的生死了,請爹爹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萱兒,”房峰樵沈下臉道:“等爹爹晚明見過藍宇靖後,再將一切真情告訴你。”

‘為什麽一定要等到見過藍宇靖之後?“房文營緊緊逼問。

“因為爹拿不準端木無憂究竟是誰的兒子?”房峰樵陰沈的臉上,又罩上一層陰雲。

房文萱的心猛一抽搐:“你懷疑他是銘弟?”她聽娘說過,爹曾收養過弟弟的兒子,叫銘弟。但銘弟兩歲那年去鳴凰鎮上玩耍過被人拐走了。

“是的。”房峰樵沈思著點點頭。

“可是他根本就未見過這塊佩玉。”房文萱提出質疑。

她聽爹爹說過,這蝴蝶玉本是一對,其中一只就系在被拐走的銘弟身上,另一只原本自己戴著,但在銘弟被拐走後不久,爹爹便將佩玉收回去了。端水無憂既然不認得這塊佩玉,當然就不是銘弟了。

“所以爹還拿不準。”房峰樵道:“這件事在爹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告訴娘。”

“知道了。”

“好,你去吧。”

“爹,你現在去哪兒?”

“別問,這幾天你好好在閣樓裏呆著,什麽地方也不準去。”房峰樵出花園後,徑直去了後院外。

房文萱站在閣樓下,心中翻起了一團疑雲:“爹去後莊院外幹什麽?”

又一個疑團從心底凸起。

爹爹瞞著自己的事,是否與端木無憂有關?若是這樣,自己就不能不管了。

她秀眉微蹙,思忖片刻,腳步一移,身子掠過後莊院墻。

後莊院外是一座荒崗。

崗上一片野生小竹林,這是極好的隱蔽之地。

房文萱閃身掠人竹林。從竹葉縫隙中,她看見荒崗上站著房峰樵與應離。

運氣極好,風從荒崗吹來,將兩上談話聲送入她的耳中。

房峰樵:“約定的時間已過了七天,你是不放心?”

應離:“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了幫主安全,老夫總得有個準備。不過這並非主要的原因,幫主思女心切,不幸病倒了,近日才稍見好轉,因此約會來遲,還望房莊主見諒。”

房峰樵:“既然如此,那幫主打算在什麽地方見他的女兒?”

應離:“五日後正午,在碧血峰下思情巖。”

房峰樵:“好,到時候我一定叫丘玉淑去見他爹。”

應離:“謝了,告辭了。”

房峰樵“不送。”

應離走了。

房峰樵默然站立片刻,返身回莊。

驀然間,他怔住了。

房文萱從竹林中走出,橫阻在小路上,一雙晶亮的眸子裏充斥著幾分憤怒。

房峰樵臉上掠過一絲驚慌,隨即擺出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你來幹什麽?”

房文登臉色冷若寒冰:“淑妹是異教幫主郭運達的女兒?”

“嗯……”房峰樵支吾了一下,唬起臉:“這不關你的事,別問。”

房文萱目光盯著他,冷冷地:“是不是?”

房峰樵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最關心,最了解的也是這個女兒,於是,只得點點頭:

“是的。”

房文萱咬了咬嘴唇:“可你為什麽說她是太慈奇土丘飛逸的女兒。郭運達是強奸她母親,殺死她父親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別問!”

“你是想要讓淑妹親手殺死他父親?”

“你住口!”

“我偏要說!我萬沒想到,受我尊敬,被我視若神明的父親,原來是個卑鄙無恥、幹傷天害理之事的小人!”

“你……”房峰樵瞪圓眼,揚起了手掌。

“你打吧!女兒也好一死落個幹凈。”房文萱揚起頭,挺起了胸脯。

房峰樵的手臂顫抖著,緩緩垂下。

房文萱眼中滾出兩串憐人的淚水:“爹,這是為什麽?”

房文峰咬牙切齒道:“報仇!為你被殺死的娘和弟弟報仇!”房文萱身子猛地一顫:

“娘和弟弟?”

房峰樵雙目噴出憤憤的怒火:“二十年前,郭運達殺死了你娘和弟弟,今天我要讓他女兒親手殺了他!”

“爹,你錯了。”房文萱淌著淚水道:“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怎能強加到下一代無辜者的身上?”

“萱兒,你聽我說……”

“不。爹,不管你怎麽說,你不能昧著良心去害一個無辜的姑娘。”

“這個覆仇計劃一定要實現。”

“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若真要報仇,爹應該直接去找郭運達,為什麽要害淑妹呢?就象藍宇靖呢?就象藍宇靖要報仇,應該要直接來找你一樣,何必要將端木無憂牽連到其中?”

房峰樵頓時語塞,無言以對。

房文萱又道:“嗲,我知道女兒是無法阻擋爹爹為娘親和弟弟報仇的,但能不能將覆仇計劃改變一下呢?”

“不行,這個計劃在十餘年前就定了。”房峰樵沈聲道。

“為什麽?”房文萱睜大了閃著淚水的眼睛。

“因為……”房峰樵仰著了看在灰蒙的天空,“我已向一個死去的人起過誓,這誓言是無法取消的。”

“那人是誰?”房又置問。

“唉!”房峰樵一聲長嘆,摟住女兒的肩膀,在草地上坐下。

房峰樵凝視著天空道:“那人就是玉淑的奶媽揚大嫂,其實也就是郭運達的夫人。”

“郭運達的夫人?房文營有些驚訝。”

“楊大嫂原是異教堂後一個使女,一天夜裏郭運達酒醉後強奸了她,這種事在異教本不算是一回事,但她懷孕了,這樣情況就不同了,按異教的規定,部運達必須娶她,於是她便成了幫主夫人……”房峰樵若有所思,似在回憶。房文萱淚水仍在流淌,她已意識到又是一個悲慘的故事。稍頃,房峰樵繼續道:“她雖然成了幫主夫人,郭運達根本不愛她,甚至從來就沒理睬過她,後來郭運達終於找到一個借口,將她打入異教的冷宮,她在冷宮生下了孩子,孩子一落地便被郭運達接走了。她那種痛苦的心情,你可想而知。”

房文萱忍不住道:“可憐的女人。”

“郭運達此時勾結金盟幫內的叛徒,搶到了他所愛的女人陳翠娥,立即封為幫主夫人,並與她生下一個女兒……”

“那就是淑妹?”

“不錯,在陳翠娥生下玉淑不久,一批自稱金盟幫的人尋仇而至,挑手了異教,在混亂中,楊大嫂逃出冷宮,無意中撞到抱著玉淑逃跑的丫環。她遣走了丫環,奪下玉淑,逃到爹爹這裏,向我說出了一切實情。並提出這個覆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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