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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僵屍軍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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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冷面人從後面撲向藍宇靖。

十把從各個不同角度劈、刺出的刀劍。

十招淩厲無比的要人性命的絕招。

“好!”藍宇靖倏然返身,嘴裏送出一個充滿殺氣的“好”

字。

隨著這一個“好”字,一抹青瑩剔透的寒芒,仿佛來自天際,又仿佛從地心裏冒出似的。

沒有刀劍撞擊之聲,沒有叫喊、厲嘯,‘好“字餘音未已,劍光已經斂沒。

藍宇靖仍然劍在鞘中,除了身子轉了個方向外,仿佛根本就沒有動過。

十個冷面人呈環形站著,手中的刀劍都停在空中,招式只使出一半,十道噴濺的血柱沖向空中,站在中央的藍宇靖就是立在噴泉中的石像。

“轟隆!”十個冷面人同時栽倒地上,頸脖主動脈管處的肌膚裂開一道小口,繃得象小孩子的屁股眼,血還在“叭嘰、叭嘰”地往外冒。

空氣是靜止的,爛腿乞丐已不見人影。

吉二爺和房文萱看傻了眼,連呼吸也屏住了。

農大爺等四人因被制住了穴道,趴在地上,沒有看到剛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河面上傳來吶喊之聲,渡船已接近河岸,船上的人正在爭論是否要點燃火炮。

藍宇靖沈靜地彎下腰來,揭開了一張冷面人的面具,突然他臉色倏變,急忙將面具掩好。接著又揭開三張面具看過,竟慌失措起來,急急忙忙解下冷面人的腰帶,將十具屍體系成兩串,掛上左右兩臂,往樹林裏拖去。

“餵!冷……面前輩……”吉二爺不敢上前,站在原地問話。

藍宇靖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嘴裏拋出一句話:“吉二泰告訴你大哥農青陽,你們回老家河南去吧。”

吉二爺臉色變得像紙一樣的慘白。

農青陽、吉二泰這是自己和大哥二十前所用的名字,此人不是他又是誰呢?

可是,這又怎麽可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渡船靠上河岸,鏢師、鏢丁六十餘人沖上草坪。

端木無憂第一個跳下渡船,撲到河岸邊,抱起房文萱:“你怎……麽啦?傷在哪裏?”

“別碰我!你別……”房文萱奮力掙紮著。

“不!我不能……”他沒將“沒有你”三個字說出口,但他相信她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再掙紮,心中充滿了淒涼之情,這一段情緣,將不知如何了結?

他抱起她走向渡口,步履異常的沈重。他想起了丘玉淑,想起了義父,想起了與管鵬程的深仇,他心緒紛亂,在這恩怨與情仇,愛情與痛苦之中,可有他一條可行之路?

農大爺已被解開了穴道,正在指揮鏢丁收拾殘局。

喬五爺和在四爺傷勢不輕,穴道雖解仍站立不起,兩人坐在地上面對面地放聲大罵,把爛腿乞丐和冷面人的祖宗十八代罵個狗血淋頭。

勞三爺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痛,帶領鏢丁沖進小樹林仔細索了一遍,因天色已晚,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和痕跡,當他走出樹林時,河岸草坪上已燃起了火把。

農大爺一直沒有驚動吉二爺,他知道吉二爺看到了他沒看到的一幕,那使二弟驚呆的一幕裏,一定有驚人的秘密。

此時,一切已經收拾妥當,於是,農大爺走到了吉二爺身旁。

“二弟,怎麽樣?”農大爺問。

吉二爺扭過頭,望著他,聲響才道:“咱們先返回鏢局,見了莊主再說如何?”

農大爺略一沈思,點點頭:“好吧,也只能這麽辦了。”

他舉起手,朗聲發命令:“全體上船,連夜返回鏢局!”

漆黑的夜空,象潑墨的黑。

深邃、昏味的空間,充滿的罪惡和恐怖。

這是黎明前最陰沈、最黑暗的時刻。

天龍鏢局的內廳,象出鏢前夜一樣,拉起了窗簾、門布、點燃了兒臂臘燭。

但,廳內的氣氛比出發前的夜晚,要郁悶、凝重,令人感到不安和恐懼。

出鏢才一日,五大金剛竟三敗兩傷,帶著十名鏢丁的屍體狼狽而歸。

這是天龍鏢局從未發生過的事,也是廳內在座的人不曾想到過的事。

房峰樵冷峻的臉就象一堵荒頹、冰涼的墻壁。

農大爺正在說話,聲音有些低啞:“這些冷面人的確有睚怪異,與我交手的那位冷面人使的竟是少林達魔劍法,其內力修為也在我之上。”

勞三爺接著道:“與我交手的冷面人使的是斷魂刀,據所知,斷魂刀法是五虎門的絕招,除了八年前失蹤的五虎門掌斷魂刀王聶鋒之外,誰也不會這手刀法,難道此冷面人是聶鋒?”

“四弟、五弟,與你們交手的冷面人使的是哪門招式?”

農大爺問。

在四爺和喬五爺互相瞪了一眼,嘴唇頓時翹起。

莊四爺支吾著道:“與我交手的冷面人好象是峨眉無極門的……不,不對,好象是天山,不,是閩山……”

“娘的!”喬五爺罵道:“真是個木瓜蛋,沒長眼睛!”

“你罵準?”莊四爺歪頭瞧著喬五爺瞪起了眼,從未失過手五行陣式吃了敗仗,他正窩著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娘的!我罵自己行不行?喬五爺沒好氣的回答,他的心情和莊四爺何嘗不是一樣,”

當時我只想三、兩刀砍了那王八旦,哪裏還沒有註意到他是哪一門派的?不過,後來的那個冷面人我卻看清了,他淩空撲下的那一招是華山派的‘蒼松迎客’。““你不會看錯?”莊四爺問。

“不會。”喬五爺十分把握地道:“當年我和莊主去華山拜山時,華山派掌門真道子,從殿內座位上飛出殿外迎接任主使的就是這一招,當時我還問過莊主這一招的名稱和來歷哩。”

勞三爺點點頭道:“如果我沒猜錯,此人應該是七年前失蹤的華山派掌門道子的兒子劉紹清。”

莊四爺嚷道:“難道這些冷面人就是江湖上失蹤的那些武林高手?”

眾人默然,這是一個很難下的結論。

房峰樵目光在吉二爺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說道:“我想是的。”

農大爺、勞三爺心中悚然一驚,在四爺和喬五爺幾乎從坐椅上蹦了起來。

房峰樵平淡地繼續道:“小女文萱告訴我,與她交手的那個冷面人使的是武當游龍劍法。游龍劍法是武當鎮山三寶之一,除掌門黃玄道長之外,只有當年準備接替掌門職位的少當家青雲劍客邱少風會這套劍法,八年前在加冕掌門儀式的頭一天夜裏,邱少風突然不知去向。根本剛才大家所說的情況來看,這些冷面人一定就是近十年失蹤的那些武林高手。”

農大爺目芒一閃道:“莊主言之有理,難怪這些冷面人武功如此了得。”

末待其餘人開口,房峰樵又道:“諸位兄弟可聽過金陵宮的僵屍軍?”

眾人不覺面面相覷。

勞三爺輕咳一聲,道:“莊主,那不過只是個神話般的傳說,難道金陵宮主真有僵屍軍?‘”房峰樵沈默片刻,說道:“我已查實那個爛腿乞丐就是金陵宮的神秘宮主,他利用陰香幻的美色和藥物,控制,調訓了一支僵屍軍,企圖利用這支僵屍軍來排平江湖各派,達到稱霸武林的目的,今日看來,此話並非訛傳,金陵宮的僵屍軍是確實存在,他們不是死人,而是一批被美色和藥物控制,喪失心智的武林絕頂高手。”

“娘的!想稱霸武林?這爛腳的狗東西,好大的野心!”

喬五爺拍桌憤憤罵道。

“娘的臭蛋!想稱霸武林?簡直是白日夢想,癡心妄想,咱五大金剛還沒同意呢!”在四爺跟著叫罵。

“別亂嚷嚷行不行?”農大爺喝住兩人,然後對房峰樵道:“莊主,我有一個疑問。爛腿乞丐既有如此浪子野心,為何今日不殺咱們五兄弟?他今日是有很多下手機會的。”

這話半點不假!說得大家心裏發悸。

農大爺沈沈聲又道:“另外,爛腿乞丐怎知破我五行陣式之法?”

“咦,這事確實有些怪。”勞三爺緊接著道:“知破五行陣式之法的只有三人,那就是莊主,太慈奇士丘飛逸和狂劍奇士程天南,丘飛逸和程天南二人已經死了,還有誰能知這破陣之法呢?”

房峰樵臉上掠過一團陰影。

吉二爺嘴唇動了動,但仍未說話。

“還有那個後來的人影又是誰?”勞三爺“叭叭”地吸了兩口旱煙鬥,“他為什麽先幫爛腿乞丐搶了咱們的背包,後來又殺了爛腿乞丐的十個冷面人,實在令人費解。”

“娘的!那人的武功高的出奇,我們連一個冷面人也對付不了,那人居然將十個冷面人全都殺了,只可惜當時我被點了穴,趴在地上,沒看到那個是怎樣出的手。”喬五爺話中充滿遺憾。

“真他媽的可惜,我也沒看見。”在四爺眼光轉向吉二爺,“二哥,你是看的最清楚了,那人使的是什麽招式?”

吉二爺目光凝視著擱在桌面上的雙手手指若有所思,竟沒有答話。

農大爺知道吉二爺的性格。善於思索,但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於是,他便岔開話道:

“好啦,不管怎麽樣,這趟鏢咱們總算沒丟。大家商議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辦?”

“我看這一趟鏢險些失手的原因,是因為咱們輕敵,自持五行陣式天下無敵。同時也沒料到對方會在陵口這地方下手。”勞三爺總結這次失手的教訓。

“另外,咱們鏢車隊伍過於龐大,目標顯眼,行動遲緩,我看還是化整為零比較合適。”

農大爺小心翼翼地問房峰樵:“莊主,你的意思如何?”

他從房峰樵的臉色上看出事情很不對勁。

房峰樵陰沈的目光盯在吉二爺:“我想聽聽二弟的意見!”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地吉二爺的臉上。

二弟今日是怎麽啦?莊四爺和喬五爺心中犯疑,但不敢隨便開口發問。

二弟蒼白的臉色和不敢說出口的話,說明問題嚴重得很。農大爺的心頓時沈甸甸的。

房峰樵抿了嘴唇道:“二弟,無論是什麽情況,真相總是要揭穿的,你就說吧。”

吉二爺目光掃過眾人的臉,神情肅穆地說道:“莊主,我建議解散天龍嫖局,封閉百果莊園,我們五兄弟回河南老家。”

除了房峰樵之外,所有的人都楞住了,空氣象是爆炸。

莊四爺頭一個質問:“二哥!你發神經病了?好端端的解散什麽鏢局?鏢還在咱們手中,誰能奈何咱們?”

喬五爺接著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別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大不了,咱們請莊主親自出馬,看他娘的誰敢動天龍鏢局一根毫毛?”

吉二爺凝聲不語,神態異樣的鎮定。

農大爺和勞三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臉上布滿陰雲。

房峰樵瞧著吉二爺道:“他走時留下話了?”

“是的。”吉二爺道:“他說,吉二泰告訴你大哥農青陽,你們回河南老家去吧。”

這一下,莊四爺和喬五爺都不作聲了,心中在緊張地思考:這個他,究竟是誰?

農大爺已經清到他是誰了,聲音有些發顫:“二弟,你……沒看錯?”

吉二爺鎮定地道:“他帶著面具,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勞三爺急聲槍問:“那你怎麽能肯定是他?”

吉二爺答道:“從他那一招殺人的劍術,天下無敵的冷酷的殺人劍式。”

“你不會看錯嗎”在四爺和喬五爺也猜到了謎底,不覺同時發問。

“盡管他的劍術比以前更快,姿勢也有所改變,但那股冷森的劍氣,他改變不了,那一招殺人的劍術就是無憂令殺式。”吉二爺聲音深沈而堅定。

“他就是神堂老三狂劍奇士程天南!農大爺顫抖的嘴唇裏吐了程天南的名字。”“這絕不可能!”莊四爺和喬五爺從椅上同時蹦起。

勞三爺隨著顫抖的煙鬥:“神堂老三當年墜入鵝毛潭,怎會死而覆生?”

房峰樵舉手截住大家的話,肅容道:“二弟所言沒錯。

此人是三弟狂劍奇士程天南,也就是無憂園主藍宇靖和皇親。“農大爺困惑地道:“如果是他,早就應該來找你,為什麽偏偏要與你作對呢?”

房峰樵沈聲道:“我想他是對我誤會了。”

“誤會?”喬五爺瞪眼道:“莊主對他大恩大德,他小子倒來拆莊主的臺,真他媽的忘恩負義!”

“大膽!”房峰樵聲色俱厲。“你敢對老三如此無禮?”

“喬……某不敢。”喬五爺見房峰樵發怒,趕緊低頭坐下。

房峰樵弓弓身子,正色道:“二弟建議極是,明日即宣布解散鏢局,封閉莊園,你五人即刻回河南老家。”

“莊主”農大爺站起身來,急著說道:“此事不可過急”不用說了,此事就這麽定了。

“房峰樵冷冷地說著,伸手將農大爺按回到座位上,然後換了一個口氣道:”你們兄弟也知道,我這天龍鏢局就是為了替三弟程天南報仇才建立的,莊園中的九毒玫瑰花也是為他而培植的。現在他既然沒死,他自己就會去報仇,這鏢局、莊園自然也就要解散、關閉了,待他報過仇,我和他的誤會解釋清楚之後,我也就到河南來,與你們共度晚年。“眾人默然無語。片刻,勞三爺舉起煙鬥道:“在主既然這麽決定,我無話可說,只是莊主為何不留下咱們五人,好歹也可替莊主和三哥做個調解人。”

房峰樵苦兮兮地一笑,道:“程天南若相信你們,他早就該找你們了。看來我和他之間的誤會很深,你們是無法調解的。這次他聯手金陵宮對付我們,教金陵宮破了你們的五行陣式,但沒傷你們性命,又殺了金陵宮十個冷面高手,算是給你們極大的面子了。三弟心冷如鐵,疾惡如仇,出手無情,你們是知道的,萬一你們不聽他所言,不回河南老家,下面的事就難預料了。”

勞三爺擱下煙鬥,輕嘆口氣:“莊主所言也是極有道理。”

房峰樵目光緩緩掃過五人的臉:“老三若是傷了你們五人中的任何一個,我房某於心不忍,日後定會終身悔恨,死也有愧於兄弟。”

“莊主!”在四爺和喬五爺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

“更有甚者,”房峰樵繼續道:“若日後誤會澄清,三弟發覺是誤殺了你們,他生性耿烈,定會以死謝罪,那時我又如何能獨活人世?”

農大爺對在四爺和喬五爺兩人道:“你們別哭啦,莊主言之有理,我們從命就是。”

喬五爺止住哭聲,五指抹去一把淚水,道:“莊主,我們兄弟按老三的話回河南老家就是,這鏢局為何一定要解散?”

“對啊,”莊四爺接口道:“鏢局不散,待莊主和老三澄清誤會之後,咱們兄弟又可以一起熱鬧了。”

房峰樵尚未開口,吉二爺說道:“這鏢局是非解散不可的了。”

“難道就沒有一點其它的辦法?”喬五爺問。

“辦法倒有一個。”吉二爺說話始終是不急不緩。

“什麽辦法?”莊四爺和喬五爺同時問。

“除非你倆有一千萬兩銀子。”吉二爺眼光盯著農大爺。

難道玉脂九龍神瓶出事了?“農大爺心‘撲通”一跳。

勞三爺這次坐不住了,從椅子中高高彈起。

莊四爺和喬五爺卻不明究竟,仍緊聲通問:“此話怎講?”

吉二爺沈聲道:“鏢貨出事了。”

“不會的!”農大爺急聲道:“裝寶瓶的木盒藏於鏢師的背包中,背急從未離開過鏢師的背脊,回到鏢局後於鏢師就將木盒交給我了,我看過木盒上的鏢封紋未動,怎麽會出事?”

吉二爺道:“剛才我一直在思索的就是這個問題。老三敢殺十個金陵宮的冷面人,走時又叫我們兄弟還鄉,那神態、那口氣,好象是已經將我們天龍鏢局弄垮了,這是為什麽?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已劫到寶瓶,或是已將寶瓶毀壞了。”

吉二爺的推理,邏輯嚴密,農大爺四人不禁傻了眼。

房峰樵點點頭道:“二弟的分析是極有道理的。我知道老三弟的性格,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話,他不會說。既然,他這麽做了,也這麽說了,就說明他已穩操勝券。”

“可我還是不肯相信。”農大爺就是不肯茍同。

“那就讓我們來看看事實如何?”房峰樵對農大爺道:“請取出鏢貨,大家一看。”

須臾,農大爺捧著一個背包走入內廳,將背包放到桌子上。

“打開它。”房峰樵平靜地說。

農大爺解開背包,取出一只木盒。他的手有些兒顫抖。

數雙眼睛勾勾地盯著了木盒。

農大爺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木盒上的封條、火印絲毫未動。

農大爺眼光投向房峰樵,那意思是否還要開盒?

按理說是無須再開盒了。封條火印、未動,盒內的東西當然也就未動,況且這木盒裏是特制的,任你摔打,也不會有損傷寶瓶。

“開盒。”房峰樵下令。

眾人剛沈下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農大爺的手指抖動得更厲害了。

“讓我來吧。”勞三爺見狀,將木盒移至自己胸前,伸手輕輕揭下封簽,小心地打開了盒蓋。

“哈!”莊四爺和喬五爺發出一畝喜悅的歡呼。

農大爺雙掌合十胸前激動地:“神明保佑,寶瓶安然無恙!”

勞三爺長籲一口氣,如釋千斤重負。

房峰樵和吉二爺對視一眼,面透幾分驚異之色。

“在主屆貨沒事!咱們是退鏢,還是護嫖?”勞三爺問。

“取出寶瓶看看。”房峰樵口氣已沒先前那麽沈重。

“我來!我來!”農大爺連說兩聲,卷起衣袖,伸手輕輕地捏住了瓶口,他憋住氣小心地將寶瓶拎起。忽然,他的臉變的慘白,繼而又變的灰青,頭額上豆粒般的汗滾湧而出。

莊四爺和喬五爺鼓著凸服,張得大大的嘴裏半天沒“啊”出聲來。

勞三爺拈著煙鬥的手指正戮在煙鍋裏,紅紅的煙火燙灼著手指,已沒有痛感。

房峰樵和吉二爺陰沈著沒吭聲,他倆所料果然不錯。

五胎九龍神瓶在農大爺手中解體了,裂成了一堆碎片,而且碎片迅速地變成了黑色。

沒開封,沒調換,沒碰摔,沒發生任何意外,這稀世之寶,怎會變成了一堆烏黑的破爛。

農大爺發了同聲低沈而近似瘋狂的呼喊:“這是怎麽回事?”

廳內刺時一片寂靜,無聲的、可以窒息人的死一般的寂靜。

每一個人,都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對方是用什麽方法將玉指九龍神瓶變成了黑色的碎片?

對方是鬼?是神?還是魔法大師?

吉二爺拎起瓶塞,瓶塞上的十字封條仍然完好無損,封條上還粘著一串寶瓶的碎片。他撕去封條,將瓶塞送到鼻子下嗅了一嗅,然後遞給了房峰樵。

房峰樵看看瓶塞,淡淡一笑,順手將瓶塞扔到桌面中央。這只特殊的瓶塞黑色,並非軟木,但用手捏著有些松軟,觸感很象是軟木。瓶塞是空心的,塞外體露出兩根針管。針管還冒出點點白色的泡沫,散發出刺鼻的辛辣氣味。

吉二爺指著塞道:“這塞裏裝有一種高強度的腐蝕劉,當腐蝕劑將針管口上的封膠化開之後,就會順著壁下流,於是寶瓶就破裂,變質……”

原來如此。好精細而毒狠的計謀!

喬五爺突然嚷道:“大哥!你是怎麽驗的貨?這種瓶塞也會看不出來?”

農大爺皺起了眉頭:“不對啊!這瓶塞當日我是檢過的,不是這一只啊。”

在四爺也道:“我親眼見大哥驗過瓶塞的,該不會有錯,怎麽會是這樣?”

農大爺思索著道:“當時驗過瓶塞之後,丘玉淑闖了進來要搶寶瓶觀看……”

莊四爺搶著道:“她寶瓶沒搶到,就搶了瓶塞,在她出廳之時,端木無憂又將瓶塞截了回來……”

“嗯。”吉二爺沈聲道:“我已經知道掉換瓶塞的人是誰了。”

“誰?”四位金剛一齊問。

吉二爺正待答話,房峰樵卻突然大聲嚷道:“此事就到此結束。萱兒,你來做甚麽?”

眾人的目光轉向廳門。

房文登和端木無憂已站在廳門內,兩眼直盯著桌上木盒裏的寶瓶碎片。

愛能使人改變一切,這話不管它對或不對,端木無憂對房文萱的愛,確使他再一次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他又相信了房文萱的話,在未弄清事實真相之前不向鏢局下手,他和房文萱來此的目的,就是要向房峰樵揭露掉換花瓶塞的事,並請房峰樵允許他和房文萱去揚州找宣燕。

然而,他們來遲了一步。

房文萱走到桌邊,指著木盒中的碎片:“爹,這是……”

“這不關你的事。”房峰樵聲音冷厲,“你來幹甚麽?‘”

房文萱迅速鎮定下來,坦然地:“哦想請爹允許我和端水無憂宏揚州一趟。”

房峰樵仍是冷聲道:“你自信自己能辦好這件事?”

“我想一定能。”她目光中充滿著自信和不屈。

房峰樵的目光射向端木無憂。

端水無憂不敢接觸他的目光,低著頭,雙手不知往哪兒擱。

房峰樵心想,女兒已經失身手於他,不管怎麽說,女兒一生的幸福先全在他身上。藍宇靖要報仇,大可直接來找自己,為何要自毀林園,栽臟嫁禍,叫端木無憂來尋仇?

端水無憂名義上是藍宇靖的義子,實際上又是什麽人?

這一切恐怕只有見到藍宇靖之後,才能弄明白了。

他目芒一閃而逝,沈聲道:“你們去吧,一路上多加小心。”

“謝爹爹。”她轉身就走。

房文萱頭也沒回地走出了廳門。寶瓶已毀,天龍鏢局只有關門大吉了。她明白此刻爹爹的心事,因此,不願他再為自己的事擔憂、分心。

端水無憂做賊心虛,更是心慌意亂,匆匆地跟在房文萱身後急忙離去。

吉二爺向房峰樵投去一個眼色。

房峰樵淡然一笑,然後肅容道:“關於藍宇靖就是老三程天南的事,請暫且不要告訴小女和端木無憂,更不能在夫人面前露出半點風聲,夫人身體不好,經受不起絲毫打擊,待事情平息之後,我再容她和老三哥見面。”

“是。”五人同時應聲點頭,神情亦很嚴肅。

房峰樵又道:“你們不必回百果莊了,就此打點行裝,帶足盤纏,今日就動身返回河南老家吧。”

農大爺眼裏淚水在轉動:“莊主,這裏的事……”

房峰樵拍拍農大爺的肩頭:“男子漢大丈夫拿的起,放得下,你們走吧,這裏的後事由我料理。”‘吉二爺看看窗外:“此刻時辰已不早了,若我算的不錯,楊總管和賀總兵大人也該來了。”

眾人一怔,忽聽廳外鏢丁呼報:“稟報農總鏢頭,楊總管和賀總兵大人已到前廳。”

房峰樵對農大爺道:“這次是我該出面的時候了,請他們進來。”接著擺擺手,五大金剛投座次端身坐下。

片刻,廳外傳來了楊總管的聲音:“五大金剛第一天出鏢就讓強盜打得個落花流水,這算什麽鏢局?我不保了,退縹來,退寶瓶來,我要另請高明……”

江南八大鏢局之首的天龍鏢局垮臺了。

天龍鏢局有些莫名其妙,也垮得合情合理。

任天龍鏢局的實力和五大金剛的武功,劫鏢者縱是金陵宮新培出來僵屍軍,也應該奈何不了,更何況後來的一位冷面人,一招之下便叫十名僵屍軍全軍覆滅,可見僵屍軍也厲害不到哪裏去,可是天龍鏢局仍然垮了,所以說得垮得有些莫名其妙。

天龍鏢局自持武功,專接其他鏢局不敢接的鏢,也不估量一下自己的能耐,居然接下這個價值連城的重鏢,而且這鏢沒被人劫,卻被自毀,一千萬兩銀子的賠償金,當然要叫天龍鏢局關門了,所以說這天龍鏢局垮得也合情合理。

江湖上眾說紛壇,莫衷一是。

說歸說,事歸事。天龍鏢局關門了,連房屋、地皮都歸了那個托鏢的皇親。

在天龍鏢局關門的當天,五大金剛收拾行離開裝離開了鏢局。有人說他們五人回到了河南老家,並已發誓今後不再覆出江湖。

曾經名噪一聲,令人眼紅的天龍鏢局已不覆存在了。

曾經叱咤風雲,令強人聞風喪膽的五大金剛,已悄然消失。生死朋友分手,在江湖上已無立足之地,這一切全都出自於老王弟之手,而且還不知老三弟下一步要做些什麽。

房峰樵懷著極其沈重的心情和許多百思不解的疑團,回到了百果莊園。

他萬沒料到,百果莊園中還有更可怕的事在等待著他。

石屋裏百果莊的“思過室。”

丘玉淑被囚在這裏已經七天了。

她是被莊主以破壞莊規的罪名,罰在此石屋面壁一月。

欲加其罪,何患無詞?她明白房峰樵是有意將她囚禁的。

房峰樵是想就此將她交給異教幫主郭運過,還是想困住自己,讓房峰樵趁此機會去說話端木無憂?這一點,她無法猜到。

她最擔心的就是後者,如果是那樣,自己這一輩子就算是徹底完了。

她想從石屋內逃出去,但沒有成功,她不是沒有逃跑的辦法,而是無法制造逃的條件,守石屋的莊丁機敏得很,根本不上她的鉤兒。她撚小了清油燈,和農躺到床上,那捆不住的腦筋,卻像她的性格一樣,一刻不停地變幻著:漂車怎麽樣了?五脂九龍神瓶怎麽樣了?端木無憂怎麽樣了?

她無法猿透,也無法人睡,只是緊緊地閉著眼睛。

突地,她感覺到一只手在頭發上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猛地睜開雙眼。

油燈不知什麽時候滅了,石屋一片漆黑。

她頭一揚,左手撐床,右手摸著枕下的短劍。

“別嚷!”是男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她柳眉一挑,壓低聲音:“藍……‘她立即改口,’啊!是你?”

“沒錯。”

“你怎麽進來的?”

“別問,快跟我走。”丘玉淑從床上滑下,跟在藍宇靖身後。

藍宇靖打開石門,待丘玉淑出屋之後,手在石壁五塊方石上各按一下,石門悄然滑合。

丘玉淑心中暗自生疑。藍宇靖對石門機關為何如此熟悉?

逃走要緊,無暇多想。丘玉淑跟著藍宇靖跨過被點昏在地的兩名莊丁,轉眼之間,到了墻外的小樹林中。

“憂哥在哪裏?他在鏢車隊裏情況怎樣?”丘玉淑腳步尚未停穩,便急著發問。

藍宇靖眼神中透出一絲憐憫,但迅即消逝,沈聲道:“天龍鏢局已經不覆存在了。”

“什麽?”丘玉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如此之快,“天龍鏢局已經關門了?”

藍字靖冷聲道:“不是關門,而是徹底垮了。”管鵬程辦事很幹脆,將鏢局房產和百果莊的財物一齊賠了鏢,五大金剛也遣散回老家了。

“他賠了一千萬兩銀子?”

“哼,還沒夠數,但已是傾家蕩產了。”

,“憂哥呢,他在在哪裏?”

藍宇靖頓了頓,凝聲道:“我就是為他的事而來的。”

丘玉淑兩眼灼亮,兇焰逼人:“他怎麽啦?”

藍宇靖一字一頓的說道:“房文萱和他去了揚州。”

“他倆去揚州做什麽嘛?”

“不知道。但我想這又是管鵬程的陰謀。”

丘玉淑的心火被藍宇靖的話捺燃,牙齒咬得格崩地響。

藍宇靖凝視著她燃著怒火的雙眼,半晌,說道:“你只有一個辦法才能將他倆分開。”

她咬著牙:“什麽辦法?”

“替我報仇,讓管鵬程無法接受端木無憂。”

“你說該怎麽做?”

“看看你身後的小包袱就知道了。”

丘玉淑剛轉過身子,藍字靖已不知去向。

她動手解開包袱,裏面塞滿了硫磺,火藥等易燃爆炸之物。

她明白了藍宇靖的意思。以牙還牙,象焚毀無憂園那樣,焚毀百果莊!

無憂園園真是管鵬程所焚?她拿不準。

管鵬程也好,房峰樵也罷,他畢竟對自己有過十二年的收養之恩,一時無法忘掉。正當她猶豫不決之際,耳旁響起了房峰樵在小閣樓說的話:“我要利用她為二弟,三弟報仇,要讓郭運達死在他親生女兒手中。”這話像一把尖刀紮在她的心上,頓時,臉色變青,猶疑俱掃。她擡起小包袱,飛身覆人後在院。

她投放引火之物時,驚異地發現莊內已經大大地變樣了。不見巡邏的莊丁,不見後廳內貴重的古董和裝飾品,曾經富麗堂皇,歡聲笑話的百果任,已經到了日暮途窮的地步。

當她一路灑著火藥來到小閣樓前,那雙沾滿烏黑藥粉的手突然頓住了。

閣樓裏的莊主夫人為人善良,待她極好,而且她身患疾病不會武功,萬一燃起來,又怎能逃脫?

留下這閣樓吧,也算是對莊主十二年收養之恩的回報。

她繞過閣樓,灑完最後一把火藥。然後舉起火把,仰望天空明月,仿佛在乞求神明,饒恕她的罪孽。

隨後她點燃火把,扔到地上的引火物上,竄起的火苗象是蛇信一樣迅速向四方舔開。

她躍身竄出墻院,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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