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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龍鏢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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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水無憂剛出小閣樓。

“有賊。”莊園裏響起了急驟的鑼聲。

“拿賊啊!不要讓他跑了!”四處燃起了火把,響起了莊丁的呼叫聲。

難道自己被發覺了?端木無憂驚疑之際,閃身掠過後莊院,撲向自己居住的客房。

唰!空中幻出一條人影如電射來。迎面相遇,猝然之下縱有迷幻玄功也無法躲避。

端水無憂被一股巨大的勁力,逼得登登連退數步。光線雖暗,端水無憂仍看清了來人的臉,不覺微微一怔。

來人竟是冷面韋陀應離!

應離斜瞟了端水無憂一眼,手中的劍虛晃起一朵劍藥,身形一飄,人已滑出數丈之外。

端木無憂暗自咋舌,應離使的不但是迷幻玄功,而且身手還在自己之上。

此時,空中宛若綻出一聲春雷:“哪裏走?”隨著吼聲一抹青芒從天而降。

“當!”應離踉蹌倒退。

端木無憂心念閃動,驀地躍起,短劍如同長虹落向應離。

應離身形如同陀螺旋轉,周身劍花錯落。

短劍碰到劍花上立即彈開,端木無憂的短劍險些脫手。

這時飛來的青芒已壓到劍花上,一聲震耳的巨響,劍花頓時消失。

房峰樵的劍壓住應離的劍,一雙冷峻的眼睛盯著對方。

端木無憂手臂一伸,短劍再次擊出。

“端木少主。”房峰樵測過驗對端木無憂道:“你是敝莊的客人,不勞動手,這賊人交給老夫就是了。”

端木無憂手臂一縮,短劍回收入鞘:“房莊主如此吩咐,在下就回房了。”

說罷,雙手一拱,轉身就往客房走去。

端水無憂臉色鐵青。難怪自己總覺得房莊主似曾相識,原來那夜夜闖無憂園,威逼義父關閉林園的蒙面人就是房峰樵!

房峰樵就是萬花奇土管鵬程已是確定無疑。

房峰樵壓住應離的劍:“閣下可是冷面韋陀應離?”

應離視著房峰樵道:“莊主可是萬花奇士管鵬程?”

房峰樵沈默片額,眼光陡地一亮:“既然知道是我,你還敢來?”

應離正色道:“老夫奉幫主之命而來,有話對莊主說。”

此時,執看火把、刀劍的莊丁從前後門裏湧進任院坪。

“莊主!”莊丁們一聲呼喊:“嘩”地散開,將應離圍住。

“退下!”房峰樵一聲沈喝,寶劍應聲落鞘,“這位是本莊主的客人,體得無禮!”

“是!”莊丁應聲而退,退至門外並未散去。

端水無憂貼在窗旁,從窗逢裏瞧著房峰樵和應離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

應離到百果莊來幹什麽?

他很想去看過究竟,但此刻院門外莊丁密布,滿莊之人經這一折騰都醒了,已無法再前去跟蹤偷聽。

一聲輕微的響聲,房門悄然打開。

“誰?”端木無憂低聲厲喝,手已握住腰間短劍劍柄。

“憂哥,是我!‘俄話間,丘玉淑已竄到他身旁。

“是你?你來幹什麽?”他有些驚訝。

丘玉淑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小嘴撅的老高:“我來幹什麽?哼!我問你,你今夜上哪兒去了?”他心一驚,但故作鎮靜:“我沒去哪兒,就在房中睡覺啊。”

“哼!還想騙我?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去闖莊主夫人的小閣樓,要不是我暗中替你巡風,打發了兩個守閣樓消息房的莊丁,你現在早就成了百果莊的階下囚了。”

“我……”

“哎!”丘玉淑閃著好奇的目光,“你在閣樓看見什麽了?”

“沒有,什麽也沒有看見。”

他不願讓她知道房峰樵就是她的伯父管鵬程。

“那你為什麽進閣樓那麽久沒出來?”她瞪圓著亮眼問。

“我剛進人莊主夫人的房間時,莊主夫人就咳嗽醒來了,我只好躲藏起來,接著她咯血了,房莊主也來了,好一陣折騰,直到莊主離去,夫人入睡,我才脫身出來。”他不善說謊,只好把密室裏發生的事,移到了白櫻花房中來搪塞這位聰明過人的小妖女。

“原來是這樣。”丘玉淑歪起了頭,眸光在閃爍。我們這位善說謊言騙的小妖女,今天竟被端木無憂騙過了。

“看來真是我弄錯了,這九毒玫瑰花純屬是巧合。”端木無憂想進一步穩住她,以免打草驚蛇,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料,丘玉淑抿起小嘴道:“不對,我今天問過萱姐了,她說這九毒玫瑰花除了他爹爹之外,誰也不會培植。房莊主是二十年前搬到這裏來時,才開始培植這種毒花的,在栽花的那天,還祭了祖宗靈牌,當時萱姐才三歲,但她卻記得很清楚……”

端木無憂突然腦際靈光一閃,有一種感覺在告訴他,房文萱已經知道了他尋問九毒玫瑰花的根源,所以借丘王淑的口將其詳情轉告了自己。

他胸中卷起一股熱浪,燙的心口發痛。

丘玉淑未註意到他的神情變化,繼續說道:“因此,九毒玫瑰花決不會是巧合。如果真是武林前輩所說的,九毒玫瑰花是萬花奇士管鵬程的祖傳毒花,那麽,房峰樵就一定是管鵬程。”

端木無憂急忙道:“不會的,決不會的。”他唯恐她弄巧反拙。

“這個問題,今天我想了很久。”丘玉淑神情顯得異樣嚴肅,“如果房峰樵真是萬花奇土管鵬程,那麽他就一定是一個極其陰險、歹毒、善於喬裝打扮的十足偽君子,他居然連我奶媽也騙過了!他收留奶媽和我,一定有其目的,也許是一個卑鄙的陰謀!”

這話立即引起了端木無憂的共鳴:“不錯,房峰樵已被證實確是管鵬程,如果沒有陰謀,他為什麽不認二弟丘飛逸的女兒呢?”

“我一定要查明這一切,如果他真是管鵬程,真是他毀了無憂園,真是他對我這個侄女別有陰謀,我一定要叫他莊毀人亡,雞犬不留!”她眼睛象狼眼似的閃著野性的綠光,咬牙切齒的恨聲令人心顫。

“淑妹,事關重大,非同兒戲,你千萬不可亂來!”端木無憂唯恐她一時鹵莽而誤大事,立即叮嚀了一句。

她嘆了口氣,“我希望他不是管鵬程,因為我不願萱姐傷心。萱姐今天能將這一切告訴我,再由我轉告給你,可見她是世上最善良純潔,最知情達理的女人。”

端木無憂眼中立即浮現起房文萱的身影,禁不住輕呼一聲:“萱姐!”

丘玉淑身子一抖,立即轉換話題道:“憂哥,剛才莊內來賊了,可曾被莊主拿下?”

端木無憂隨口答道:“那賊是莊主的朋友。”“哦!那賊是誰?”

“應離。”

“應離!”丘玉淑驚叫出聲來,“他一定是沖著我來的!”

“哎,對!”房峰樵怎會認識應離,而且還與他朋友相稱?“端木無憂心中又是一個問號。

應離現在哪裏?

“已被莊主請到前在客廳敘話去了。”

“其中必有陰謀,極可能是……”

“淑妹,不管怎麽說,你這幾天要小心為是。”

百果莊客廳分為大廳和小廳。

小廳在大廳的右側,廳門緊閉著,門前肅立著四名任丁。

小廳門,房峰樵和應離隔著一張小方桌,對面而立,長談一個時辰了。

桌上點著一支小蠟燭,昏黃的燭光照亮了兩張陰沈的臉。

沒有酒,也沒有茶,只有一片寂然。

半晌,房峰樵打破沈默:“你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應離沈聲道:“老夫自是真話,信與不信,全在莊主。”

房峰樵拎住腮下幾絡稀疏的胡須道:“這麽說,丘玉淑真是貴幫主郭運達的女兒了?”

“千真萬確,丘玉淑確是幫主郭運達和佛神丘飛逸妻子陳翠娥所生。”

“這個賤女人!”房峰樵咬了咬牙,其實,他對丘玉淑是誰的女兒,心中早已有數。

應離嘆口氣道:“這事說來也怪不得陳姑娘。”

房峰樵瞪目道:“怪不得那個賤貨,難道還要怕咱二弟不成?”

應離正色道:“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實言相告了。當年郭運達已與陳翠娥相愛,兩人山盟海誓,非對方不娶不嫁,本來這是一樁很好的姻緣,不料,丘飛逸自仗是陳翠娥師兄,威逼、利誘欲強迫陳翠娥嫁給自己,陳翠娥不從便逃到了異教派,從此兩幫結下深仇大恨……”

房峰樵默不作聲,關於郭運達為陳翠娥相愛的一段隱情,他卻是不知的。

“後來丘飛逸邀了狂劍奇士程天南血洗天魔堂搶了陳翠娥,強迫她嫁給了丘飛逸,在金盟幫秘堂成親之後,陳翠娥至死不肯與丘飛逸同床,丘便每用煙鬥燙她,皮鞭抽她……”應離說話時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

“這……不可能。”房峰樵冷峻的臉上拉起數道刻痕。

“老夫只說事實,信不信由你。”應離換口氣,“陳翠娥忍受不住丘飛逸的淩辱,托人給郭運達送來消息和一張金盟幫秘堂的地圖。此時,幫主已娶了一個自己並不愛的人為妻,想把此事給忘了,接到陳翠娥的信後,幫主潛藏在心底的愛與仇又一齊萌發了。決心將陳翠娥救出火坑,同時也報血洗幫堂之仇……”

房峰樵臉上罩上一層嚴霜。

應離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又繼續道:“因為異教力量有限,又懼怕程天南的無憂令劍法,所以幫主暗中回信要陳翠娥在程天南飯菜裏下毒,同時請出自己當時已被武林逐出了關外的同胞兄弟骷髏幫幫主郭運進。三個月後,幫主就對你們下手了……”

房峰樵舉手止住他的話道:“不說了,以後的事,我都知道了。”他的聲音冷冰的怕人。

“不,還有一事你不知道。”應離道:“幫主挑了金盟幫堂捉住丘飛逸,救出陳翠娥後,立即封刀,不準追殺金盟幫的人。”

“哼!”房峰樵冷聲一哼。

應離不理采他的冷漠和不相信,繼續道:“丘飛逸被捉之後,立即投降宣誓效忠於異教,並與重返教門的幫主胞弟郭運進勾結一起,追殺到你的莊園,在殺害了程天南的妻子和未滿周歲兒子後,又逼迫程天南父女墜落鵝毛潭,然後又幫助郭運進將幫主郭運達囚於密室,奪了幫主的寶座。郭運進得志之後,反過來又將丘飛逸殺了。”

房峰樵鐵青著臉,表面上無動於衷,心裏卻是思潮翻湧。

這個原異教管家的話會是真的嗎?

二弟決不會是那種人!

他沈著臉,問道:“兩年後用金盟幫名義挑你們異教堂的人是誰?”

“不是挑我們的異教堂,是挑郭運進的異教堂,郭運進逃走了,他冒稱幫主的事才得以揭發,不過挑幫堂的人在救出幫主郭運達時,曾與幫主和老夫有約,不得洩露他的身份,望莊主見諒。”應離非常委婉地拒絕了他的提問,說的很是在理。

房峰樵弓起了劍眉,清咳了一聲道:“郭運達這次出山的目的就是為了見女兒一面?”

“是的。”應離點點頭道:“幫主早已解散幫堂,自廢了武功,多年來一心依皈佛門,修心養性,近年來又經常咯血,身體虛弱,想是在人世間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所以只想見女兒一面,以遂心願,還望莊主成全。”

房峰樵沈吟片刻,拿定了主意。不管怎麽說,這個異教的幫主郭運達也算是金盟幫的仇人。有仇怎能不服?即算有些罪孽是他胞弟郭運進所為,弟弟的債則兄長來還,也不算過份。“好吧,請刁總管約定個時間、地點,我一定讓丘玉淑按時前去與郭幫主見面。”他決心已下,一個覆仇計劃已成竹在胸。

“謝莊主。”應離站起身來,“因幫主身體不適,行動不便,半月之內,老夫自當親自前來告之約定的時間、地點。”

應離關心幫主的安危,不敢稍有疏忽,更何況是與仇家管鵬程相約,自是更要小心謹慎,所以約期半月,以便充分準備。

房峰樵亦站起身,爽快地:“半月後,我一定在敝莊候架。”

應離走到小廳門旁,扭頭對房峰樵道:“白雲蒼茫,禍福莫測。望在主多加小心。”說完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峰樵楞楞的,未聽懂他的話,竟一時沒回過神來。

房峰樵回到小閣樓,臥房內還燃著燈。

白櫻花焦急地等待著房峰樵回來,她一見他忙示意丫環退下。然後,急急問道:“為什麽去那麽久,沒出事吧?”

房峰樵緩緩地搖搖頭:“沒事。我只不過和賊人在客廳談了一會兒話。”

“和賊人談話?”白櫻花有些驚異。

“那賊人是冷面韋陀應離。”

“應離?”白櫻花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來……幹什麽?”

“哼”房峰樵沈哼一聲,“他說郭運達想見他的女兒。”

白櫻花面色有些緊張:“郭運達已經知道玉淑的事了?”

“看來是的。”房峰樵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麽辦?”

“將計就計,我要讓郭運達死在他女兒之手。”

“這對玉淑是……不是太殘酷了?”白櫻花眼裏閃著淚花聲音發有些發抖。“難道你忘了你的丈夫,我的妻子,我們的兒女是怎麽死的?難道那就不殘酷嗎?我一定要報此仇,讓那個魔頭死在他女兒劍下!”房峰樵咬牙切齒,聲音如同臘月的冰九,令人心膽俱寒。

淚水從白櫻花眼眶中滾出:“不……他們沒有死……”

“夫人,”房峰樵走近她的身旁,喟然道:“我何嘗不想他們活著,但是三弟背著女兒墜入鵝毛潭中,那深潭水寒徹骨,鵝毛入水也要沈入潭底,三弟豈能活命?至於銘兒,劫走他的強人留下了異教的死貼,又怎會讓他生還?”

“可是”白櫻花嗚咽著,“我有一種感覺他們沒有死……”

“好啦,咱們不說這件事了。”房峰樵打斷她的話,“剛才應離倒是說了一些咱們不知道的事。”

“哦,什麽事?”白櫻花閃著淚花的眼睛一亮。

房峰樵在桌旁坐下,將應離關於二弟丘飛逸和異教幫主郭運達、郭運進兄弟的事說了一遍。末了,房峰樵道:“我看他這話十之八,九是假。”

白櫻花沈吟片刻,道:“他為什麽要向你說這番假話呢?”

“因為……”房峰樵頓了頓,說道:“他想以此假話來推卸當年血洗金盟幫,殺我兄弟的責任,以便將女兒王淑討回去。”

“那倒也不一定,你不是說,當年也覺得追殺我們的那位異教幫主郭運達,有些異常嗎?”

“即使如此,那人也是他的胞弟郭運進,郭運達同樣是罪不可赦。”

“當年你隱居的地方,確實只有二哥丘飛逸我和丈夫程天南知道。程天南將我和銘兒托咐給你,他當然不會出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異教隨後追來,來得如此迅速。看來確象是二哥丘飛逸出賣了咱們。”

房峰樵臉色陰沈:“夫人的話是很有道理,不過……”

白櫻花道:“聽王淑的奶媽,也就是郭運達的夫人對我說過,陳翠娥生下玉淑後就死了,在臨前交了一封師父的遺書給郭運達,聽說那遺書中寫明了師父遇害的真相。”

“難道天尊大師是丘飛逸這不孝之徒害死的?若是這樣,應離所言就是事實了。”

“待見到郭運達時,問明此事,不就真相大白了?”

“夫人言之有理,在郭運達見到女兒之前,我先問明此事。”

“關於端木無憂……”白櫻花的話題轉到了端木無憂身上,不知為什麽當提到端木無憂的名時,她的心驟然一陣撲騰蹦跳。

房峰樵臉色嚴肅:“端木無憂果然是為尋找焚毀無憂園的仇人而來,他已悄悄去過禁花園,到過此閣樓密室了。”白櫻花臉色倏變,急聲問:“他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懷疑焚毀無憂園的仇人就是我。”房峰樵平靜地說。

“他為什麽要懷疑你?”她急聲逼問。

他對她焦急的態度感到有些奇怪,默視了她片刻,才道:“因為搔擾元化園的塞外四獸用的是金盟幫的旗號。”

白櫻花已經平靜下來,眉毛緊緊蹙起:“這事可有些怪。”

“不僅是怪,簡直是怪極了。”房峰樵接口道:“顯然是有人在陷害我百果莊,但我想不出任何人,有任何理由要這麽做。”

白櫻花眨眨眼:“你何不設法找塞外四獸問一問?”

房峰樵滿臉掛上冰屑:“塞外四首兩個被殺在莊橋紅石巖洞裏,兩個在金陵宮內遇害。”

“他們四人都死了?”

是的,但奇怪的是,端木無憂居然會從金陵宮出來,而且欣然應邀前來我莊,顯然,他是受人指使。

“哎,聽說是萱兒舍身頂替,將他換出金陵宮,也許他為萱兒而來。”不知怎的,不知不覺之間,白櫻兒竟為端水無憂辯解起來。

房峰樵盯了她一會,道:“他若為萱兒而來,就不會私間花園,夜入閣樓密室了。”

“可是,聽說他為萱兒下油鍋搭救命銅錢,也可謂是一片真心。”她話中充滿著欽佩和同情。

“你別為他辯護了。”房峰樵擺擺手,“這裏面有詐,如果真是油鍋,這小子的手臂早就完啦。”

白櫻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片刻,覆又道:“依我看萱兒倒是真心愛上他了。”

房峰樵一聲長嘆:“唉,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這幾天,萱兒茶飯不思,心事重重,看來就是為了這小子。不過,話也說回來,這小子相貌堂堂,英俊瀟灑,聽說書、琴、詩、畫無所不精,武功也很好,又是個癡情漢子,難怪萱兒會喜歡上他。”

“莊主,無憂園之事又非你所為,其中誤會自會有解釋清楚的機會,他既然人品不錯。

萱兒愛上他,也不是一件什麽壞事,也許對解釋誤會還會有好處。”白櫻花柔聲勸說。

房峰樵眉頭緊鎖:“撇開誤會不說,這裏面還有一樁難事。”

“哦?”白櫻花不知所指。

“那玉淑也愛上了端木無憂。”房峰樵沈聲道出了原委。

“玉淑也愛上了端木無憂?”白櫻花身子一抖。

她是個女人,自知兩個女人同時愛上一個男人時,心中的滋味。

“現在只能不管這些女兒情事,先設法找到陷害我的仇人,解開兩家的誤會再說。”房峰樵目光閃爍,言語間顯示出他的鎮定、果敢和剛毅。

“端木無憂已經知道你的身份?”白櫻花憂心忡忡地問。

“他到過禁花園和閣樓密室,當然知道我是誰了”

“你是有意讓他知道的?”她眼睛一亮。

“是的。

“為什麽?這樣應付不是更難解釋了麽?”

“我懷疑暗中指使端木無憂的,就是那位在無憂園大火中假裝被燒死的無憂園主藍宇靖。”

“不可能!”白櫻花驚愕得從椅子彈了起來,“難道他會自毀萬貫家財和林園,然後嫁禍於你?”

“是的,我承認這是極不可能的事。”房峰樵道:“我已派人查過藍宇靖了,我也親自去過無憂園會過他,我實在找不出他要陷害我的任何理由。但是,這件事太奇怪了,奇怪得無法解釋,所以,我只是這麽懷疑。”

“你打……算怎麽辦?”白櫻花覺得心在急劇蹦跳。

“找到藍宇靖,和他開誠公布地談一次。”房峰樵沈聲道。

“你能找到他嗎?”

“就是因為找不到他,所以我才將端木無憂引到莊中,並向他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這樣。”白櫻花覺得心沈甸甸的。

“端木無憂知道我身份後,一定會向藍字靖報告,到時候我就可以找到他了。因此,我決定先將端水無憂留在天龍鏢局。”

“留在天龍鏢局?”

“不錯,天龍縹局有五大金剛在,還有許多弟兄,就是有人要動手也決占不了便宜。”

房峰樵語氣深信,信心十足。

天龍鏢局是他二十年來精心組織的,欲為金盟幫報仇雪恨,重振江湖的隊伍,五大金剛農大爺等五人皆是武林超一流的高手,五人聯手的“五行陣”更是天下無敵,所以他是有恃無恐。

“端木無憂會答應去天龍鏢局嗎?”白櫻花問。

“會的。”房峰樵習慣地持著疏須道:“池已知我的真實身份,唯恐我起疑心,自然會去。”

房峰樵走到房門外,又回頭道:“夫人這幾天不要出來走動,以免出事,我會多派人在這裏守候。”“謝莊主。”白櫻花嘴唇一抿,欲言又止。

房峰樵凝視著她道:“夫人還有何吩咐?”

“嗯……”白櫻花支吾著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請莊主不要……傷害端木無憂,行嗎?”

她說完話後,頓時木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向房峰樵提出這個請求。

房峰樵征了征,隨即笑道:“夫人難道忘了萬花奇士管鵬程從不殺生,即使是罪大惡極之人也是只是斷其一臂,何況端木無憂一個小小後生,受人愚弄,我怎會傷害他?”

“謝……莊主。”她邊說邊忍不住淌下滾滾兩行淚水。

房峰樵走了。但心中卻翻起了一個疑問:她今日怎麽啦?

天龍鏢局座落在常州震的正街口。

這裏離鳴凰鎮的百果莊不到半天路程。

一圈兩丈高的圍墻,墻頭四角四面繡龍欽旗,迎風招展。

兩扇急鐵皮的大門,圓頭鐵釘一排排鋥光閃亮,門口對峙著一對餾金銅獅。

大門兩邊各四個擎天大字“天龍鏢局”赫然醒目,氣派非常。

這就是江南有名的八大鏢局中的天龍鏢局。

天龍鏢局的經營與其它鏢局不同,它不接一般的鏢,專接別人不願接或是不敢接的鏢,所以,盡管它在規模人手上,在八大鏢局中規格最小,但聲譽和威望卻高居榜首。

端木無憂來這裏已經三天了,居住在鏢後院西房。

房峰樵用假手於人的方法,請大龍鏢局吉二爺推薦他上這時來的。他不能不來,因為他怕因拒絕而引起房峰樵的疑心。

他已經設法將打聽到萬花奇士管鵬程的消息,悄悄地送了出去。

此刻,他正在等候田寶。根據約定,他送出緊急消息之唇,田寶在三天之內必會來找自己。

“端木少主!”一個鏢丁出現在房門前。

“什麽事?”

“有人請你去後街醉香酒樓會面。”

“什麽人?”

“不知道,是一個小孩送的口信。”

“謝謝。”

“端木少主別客氣。”鏢丁退下。

奇怪!田寶不會用這種方去來約會的,那麽醉香居酒樓約自己見面的人,會是誰呢?

端木無憂思忖片刻,走出房間,向在前廳忙碌的吉二爺打了個招呼,然後出了鏢局,走向後街。

後街是常州城的食品街,街上酒樓林立,醉香居酒樓位於街頭十字路口,又是全城唯一的三層樓的酒店,更是眾酒樓之冠。

端木無憂踏步進入酒樓。環目四顧,不見一個面熟的人,也不見有人來打招呼。

約會的人不在廳堂?端木無憂跨步登上二樓樓堂。

店小二笑臉迎將上來:“客官,您請坐。”說著,便躬身將端木無憂往空桌旁引。

端木無憂無奈,只好隨著店小二走到桌旁坐下。

“客官,您要點什麽?”店小二一面抹著桌面,一面問。

端木無憂正要答話,只見三樓上登登登地跑來一個店夥計。

夥計在桌旁站定,恭聲道:“這位大爺可是端木公子?”

端木無優點點頭:“不錯。”

夥計垂手道:“請端木公子移步三樓,有人已等候您多時了。”

端木無憂目芒一閃,緩緩站起身,跟在夥計身後登上了三樓。

夥計將端木無憂引到一座包廂門前,指著門簾道:“就這兒,端木公子請便。”說完,便躬身而退。

端水無憂滿腹狐疑,這位約自己會面的神秘客究竟會是誰呢?

他拎住了珠簾,手指有些兒發抖,只要揭開簾門,這位神秘客就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猛地掀開珠簾,包廂內坐著一個年輕美貌的公子。

他瞪大著眼睛,楞住。

那位年輕美貌的公子竟然就是房峰樵的女兒房文萱!

“端木公子請坐。”房文萱落落大方地向端木無憂擺擺手,很顯然,她對這次約會已作好了充分的準備。

端木無憂在她對面的座位上坐下,癡癡地望著她,仿佛還未從驚愕中醒過來。

“端木公子,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要約你在這兒會面,是嗎?”她一雙澄清如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他點點頭,嘴唇動了動,但不知說什麽才好。

“我想與你單獨談一談。”她眼光似無底的深淵。

他身子微微一抖,聲音有些發顫:“談……什麽?”

他意識到,她已看出自己的形跡和心中的秘密。

他的感覺沒錯,果然她問話了,采取的是開門見山的形式:“你去過閣樓密室了?”

他沒答話,他除了默認之外,還能說什麽呢。

她盯著他的眼睛:“你已經知道我爹是誰了?”

他垂下了頭,仍然沒有吭聲。這是事實,有什麽好說的。

她繼續問:“你認為是我爹用九毒玫瑰花粉毒死了無憂園的宣燕、李君香、劉蘭香等人,縱火燒了你的無憂園,對不對?”

他咬住了嘴唇,臉色凝重,心裏在說,不打自招,不是管鵬程,還會是誰。

“稱這麽做,這麽想,我並不怪你。這殺人毀業之仇,別說是你少主,就是一位路見不平的俠士,也是應該要見義勇為報這仇的。”她聲音十分平靜,仿佛這事與自己毫無任何關系。

他擡起頭看著她,目光有些詫異。

“不過,”她略微一頓,又道:“你的猜想是錯的。我爹確是萬花奇士管鵬程,但他從不殺生,更不會用九毒玫瑰花去對付那些家丁、歌妓,他決不是那種卑鄙的小人。”

他深吸口氣,反駁道:“但是塞外四獸以金盟幫三色紮帶大鬧無憂園,宣燕等人屍體旁留有九毒玫瑰,這又作何解釋?”

她目光泛亮:“這正是可疑的地方,我爹既要隱瞞自己的身份,為何會要為塞外四獸帶上印自己標志的三色紮帶去鬧你無憂園,這豈不是自行暴露自己?至於宣燕等人身分留有的九毒玫瑰花……”她從衣袖裏取出一朵刺玫瑰來,擱到桌面上。

端水無憂盯著那朵刺玫瑰,和他在萱燕等人屍體旁發現的刺玫瑰一模一樣。

“這是九毒玫瑰花嗎?”她問道。

他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是的。”

她眸光一閃:“不,這是‘如山艷’玫瑰花,還有一種‘血山紅’也是一樣的帶刺玫瑰花。”

血山紅就是陰香幻鬢發上插的刺玫瑰,難道……

房文萱拎起玫瑰花道:“你連這三種刺玫瑰也辯別不清,怎能斷定留在宣燕等人身旁的玫瑰花就是九毒玫瑰花?”

“我……”

“我不能辯別,我卻能斷定留在宣燕身旁的決不是九毒玫瑰花。”

“為什麽?”

“因為第一,這毒花只有我爹才有,第二,這毒花即是枯萎了多年的花也有劇毒,沾著它的人,七日之內必會喪命。”

端木無憂頓時木然,如果房文萱說的是真話,那麽不是義父在騙自己,就是義父也不識此花。

“可是。”端木無憂肅容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在金陵宮遇到了塞外四獸刁勇和刁靚,他們向我供認,指使他們搔擾和縱火燒毀無憂園的就是你爹萬花奇士管鵬程!”

“這就對了。”房文萱秀眉微安。

“哦?”端木無憂困惑不解地望著她。

“這就證實我的猜想不錯,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爹。”

這話使端水無憂心中為之一震,不覺脫口道:“誰?”

房文萱露出激怒的目光,象擠出來似的說道:“不知道。

但我一定要查出這個人來。“

兩人默然片刻。這默然不是靜止,而是沈思。

房文萱又道:“請你告訴你爹,無憂園決不是我爹所毀,其中必有人陷害,望能共同攜手查出這無恥的小人。”

“你們知道我爹沒死?”端木無憂頗感意外。

“是的,不過,你爹離開蘇州東門吉元巷後,我們就沒有了他的消息。”她的態度很是誠懇,“我希望你爹能與我們合作,找出我們的共同敵人。”

“如果無憂園的事,真是你爹所為呢?”端木無憂沈聲問。

“將來若查實此事確是我爹所為,我將與爹斷絕一切關系,並自毀莊園向端木少主謝罪。”她字字擲地有聲,一張俏臉也隨感情起伏而變幻不已。

端水無憂被她的真摯言辭所感動,心中騰起一團烈火,不覺臉紅撲撲的。

她的臉卻是十分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因此,眼下我請端木少主留在鏢局,一來監督我爹的行動,二來協助我查清無憂園事情真相。”

無論是萬花奇士管鵬程報仇,還是查清事情真相,留在縹局見機行事都是上策,於是,他點頭道:“我就照小姐的吩咐留在鏢局,但小姐不要將我的事告訴在主。”

她抿抿嘴道:“我若要告訴我爹,我就不會改裝約你到這酒樓來說話了。”

“好,你我彼此心照不宣。”端木無憂抓起酒壺,斟上酒:“我借花獻佛,敬小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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