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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神攝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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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他眼中閃過一道光亮,灼熾的光亮。瞳仁深處浮起了兩個女人的身影。

丘玉淑格格地笑著將手中的鮮花塞到他懷中,然後褪去身上的衣裙。

房文萱莊重地笑著,將他這個叫花子衣服脫去,按在澡盆中……

猛然間,他清醒了,抹去額上的汗珠,又安祥地在木凳上坐下。

“陰堂主,在下這次來金陵宮拜見堂主,實是有一事相求。”他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漠目光無畏地迎視著她赤裸的身體。

陰香幻有些驚訝,木然地凝視了端木無憂片刻,這才將長袍披上,從床上坐起。她想不到端木無憂的定力,居然會如此之深,連她的攝心大法也沒能將他制住。

這是她十年來使用攝心大法遭到的首次失敗!

她先是震驚、憤怒,繼而是感嘆、佩服。

她抿了抿嘴唇,柔聲道:“端木少主有何事相求?”聲音仍是那麽動聽,但已沒有那種危險的誘感了。

“聽說陰堂主已將塞外四獸中的刁勇和刁靚抓到宮中來了,不知是否確有其事?”端木無憂開門見山,單刀直人。

“不錯。”陰香幻供認不諱。

“在下能否向堂主討回這兩個人?”端木無憂直接提出要求。

“不能。”斷然的否決。

“為什麽?”刨根問底的追問。

“二人十年前與本堂主一段過節未了。”陰香幻將門封死。

“既是這樣,能否讓在下與他們見一面,問一個問題?”

端木天化力圖將封死的門推開一條縫。

果然不出宮主所料!

陰香幻故意想了想道:“行。不過,你得答應本堂主一個要求。”

“什麽條件?”端木無憂沈聲問。

“請端木少主問完話後,陪本堂主喝一盅酒。”

“這……”

“你不敢還是不願意。”

端木無憂沒有回答。他兩個原因都有,誰知道這個女魔會耍什麽名堂?

陰香幻淺淺一笑:“你已進人奇花堂,本堂主若要害你,辦法多的是,何必要在這酒裏耍花樣?”

這話倒十分在理。端木無憂點點頭:“我答應你。”說著便站起身來。“請陰堂主即刻帶在下前往。”

“你急什麽呀?”陰香幻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要問的是什麽問題呢。”

端木無憂皺眉道:“你這也要知道?”

陰香幻眸光閃動:“當然羅。我必須知道你所問的問題,是否關系到本宮的利益。”

端木無憂臉色凝重起來,正色道:“我要問他們,指使他們前去騷擾無憂園的主子究竟是誰了?”

“原來是這樣。”陰香幻扭身站起,抖抖衣袍,“我這就帶你去見他們。”

“謝陰堂主。”端水無憂急忙拱手站起。

陰香幻走到西墻壁前,伸手在墻壁上輕輕了按,一堵石壁悄然滑開,露出一張暗門。

她回眸一笑,輕盈跨入門內。

見到那一笑,端木無憂不禁心神一蕩,體內剛平息的那股熱浪又翻騰起來。他忙深吸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邁步進人暗門。

暗門內是一段暗道,左右石壁縫裏插著木楔上掛有照明的清油燈,燈光微弱,但也照清楚路面。

折過一個彎口,眼前一張鐵門,前門站立著兩個手執長劍的彩服女子。無疑,這就是奇花堂的囚室了。

“奴婢叩見堂主!”彩服女子見到陰香幻趕緊下跪。

“稟堂主,他二人已用過飯正在裏面休息。”彩服女子垂手稟告。

“把門打開!‘用香幻下令。

“是!”兩名彩服女子應聲上前,打開了鐵門。

一間小石屋,沒有窗戶,四壁如削,只有壁頂一個小小的通風孔和嵌在墻角石壁裏的幾段鐵鏈,壁角站著一男一女,主是刁勇和刁靚。

陰香妃走進室內。

刁勇和刁靚身子靠緊:“你想要幹什麽?”顯然他們對這位金陵臺奇花堂的女魔十分害怕。

陰香幻清脆的聲音好象黃鶯委婉:“我並不想要幹什麽,你們的一位朋友要與你們說一句話。”

刁勇和刁靚同時一怔,相互對視一眼,滿臉是困惑,是哪位朋友居會到金陵它奇花堂囚室時來與他們說話?

端木無憂走進囚室,陰香幻努努嘴,飄然而出。刁勇見到端木無憂,目芒一閃,神情有幾分激動,臉色泛紅,禿頭頂上滲出一層冷汗。

刁靚不認識端木無憂,不覺沈聲喝道:“你是誰?”

端木無憂利刃般的目光盯著二人,冷聲道:“在下無憂園主端木無憂。”

“你就是端木無憂?”刁靚往前跨出一步,“哐啷啷”鐵鏈響動,因鎖鏈太短,已無法再往前走。

刁勇道:“你問吧。”端木無憂面色凝重地說:“你們塞外四獸是金盟幫的人?”

刁勇迅速地與刁靚交換了一個眼色,點頭道:“是的。”

端木無憂沈聲大問:“你們為什麽要搔擾無憂園?為什麽要殺害李君香、劉蘭香和宣燕?為什麽要燒毀無憂園?”

刁勇咬了咬嘴唇道:“弦上之箭,不能不發。我們兄弟也是無可奈何,身不由已。”

端水無憂冷聲道:“如此說來真是你們幹的。”

鐵鏈響動,兩人退後靠在了石壁上。

端木無憂沈聲喝問:“主使者是誰?”

刁勇頭貼在壁上,瞧著端木無憂道:“萬花奇士管鵬程。”

“萬花奇士管鵬程!”端木無憂咬住了牙重覆著,忽雙目一睜,精芒畢射,“管鵬程在哪裏?”

刁勇道:“哪裏有九毒玫瑰花,哪裏就有管鵬程。”

端木無憂又問:“哪裏有九毒玫瑰花呢?”

刁勇搖搖頭:“不知道。”

“哼!”端木無憂重重地一哼,“你們受命於萬花奇士管鵬程,居然會不知他藏身於哪裏?你當我是三歲小娃?”

刁靚轉向刁勇,臉上放出一種異常的光彩。

這是怎麽回事,他倆在打什麽暗號?端木無憂暗想。

刁勇臉上透出一種剛毅、果斷的神情、咬咬牙道:“我們確實不知道萬花奇士管鵬程在哪裏,但我可能向你提供一個線索,你可以到一個地方去找。

“什麽地方?”端木無憂急問。“鳴凰鎮外百果莊。”

百果莊?端木無憂如遭雷電擊中,剎時驚呆了。

“呀!”“呀!”在端木無憂驚征之時,刁勇和刁靚猛然出掌擊在對方的頭頂天靈蓋上!

“住手!”端木無憂急忙出手相救。

然而,已經遲了!刁勇和刁靚天靈頂蓋被擊碎,氣絕身亡。

事情實在是出乎端木無憂意料之外,一時竟呆若水雞。

“出了什麽事?”陰香幻聞聲闖入囚室,面對眼前的一切,不用端木無憂回答,已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打量著斜倒在壁角的刁勇和刁靚,鼻孔一縮,發出一聲冷哼。

端木無憂暗想:他二人為什麽要自盡?是害怕金陵宮女魔的折磨,還是害怕自己的報覆?

象是回答他這個問題似的,陰香幻看著屍體道:“可惡的家夥,居然用死來……逃避本宮酷刑的懲罰……”

端木無憂的心悚然一緊,同時又生出一絲狐疑:刁勇兄妹被抓到了金陵富多日,為什麽偏偏在自己問話後,二人就自殺了,難道在此以前,他們就不怕金陵宮酷刑?

刁勇兄妹對自己的問話似乎是早有準備,二人的神態也仿佛是在專心等候著自己的到來,沒有逼問,更沒有加以拳腳,二人便將一切和盤托出,這難道不是有些奇怪?是陷阱,還是圈套呢?

天下之事,無奇不有。但,這事也太奇了一點。

陰香幻眸光轉向端木無憂,動聽的聲音變冷:“凡入本宮而不願入教者,本宮將對其處以嚴厲的懲罰。本宮酷刑分為天刑、地刑、鬼刑三種,分由奇花堂、九幽堂、神獸堂掌管……”

冷冰的聲音,使端木無憂感到有一股寒氣掠過背脊。

陰香幻繼續介紹道:“本宮執堂天刑,刑分六種:第一種名叫‘脫天衣’,從人的頭頂皮上開一條小口,然後往小口裏灌入一種特制的藥水,藥水滲皮而下,皮膚便脫開了肉體,如果行刑順手的話,一張活脫脫的人皮便會完整無損地下來。第二種名叫‘鬧天宮’,讓人眼下一種本宮特制的蠱毒,人的腦子裏會突然翻騰起來,就象有千百條蟲子在裏面游竄、狂咬,不痛,但比痛還要痛苦百倍,不癢,卻比癢更難受萬分……”

簡單的酷刑介紹,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令人膽戰心驚。

端水無憂實在不願再聽下去。他鎮定了一下心神,打斷她的話說:“陰堂主,你打算用哪一種酷刑來對付在下?”

陰香幻秀眉一揚,抿嘴含笑:“你害怕了?”

端木無憂竭力保護著鎮定,以沈默作回答。他雖少年氣盛,有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但仍沒有把“不害怕”這三個字說出口來。

陰香幻朝他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很老實,我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見識、見識本宮的‘天化神水’,日後好知道江湖的兇險。”

日後?端木無憂心一動。難道陰香幻已有放自己出宮之意?

陰香幻從懷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打開瓶蓋,往刁勇和刁靚的屍體上灑了幾滴藥水,然後後退數步。

刁勇身上的衣服,冒出一股藍色的煙霧,藍煙中閃爍著鬼火似的磷光。

端木無憂瞪大了雙眼,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陰香幻兩眼閃著亮光,象魔術師似的舉起了雙臂,口中有詞。

刁勇和刁靚的屍體嘶嘶叫著,縮成了一團,又成了一堆,最後,兩個都不見了,留在地上的只是一灘血水。

端木無憂顫粟地叫了聲:“這太……太殘忍了!”

陰香幻又移步上前,從懷中掏出另一只小瓷瓶,往血水上灑上一層細細的粉末。

再一次出現魔術般的奇跡,皿水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跡。

陰香幻收回藥瓶,對端水無憂嫣然一笑,似乎是做完了一件極平常的家務事。

端木無憂木然地望著她,一個如花似玉,無姿國色的佳人,竟然是個殺人如兒戲的冷酷女魔。

“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殘酷了?”端木無憂終於掙出聲音,聲音是從驚駭中抖出來的。

“殘酷?”她嘿嘿一笑,百媚俱生。

端水無憂皺起眉頭。在這種場合下,虧她還笑得出聲,做得出媚態?

陰香幻摔摔衣袖道:“端木少主未免把好心當成魚肝肺了吧!第一,他倆是自盡,並非本堂主所殺。第二,後山盡是石巖,無掩埋屍體,如果扔到崖下,豈不是將他倆送給野獸充饑。第三,本宮弟子,包括本堂主在內,若是死了都是用這種天化神水處理,以便靈魂早上天堂。我這樣做:他倆連感謝都來不及,又何謂殘酷?”

“這……”端木無憂一怔,無言以對。

陰香幻道:“你是想想自己的事吧,咱們走。”說罷,轉身出了囚室。

女魔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端木無憂,一下就想到了刁勇臨死前交代的。

鳴凰鎮外百果在,房文萱和丘玉淑居住的地方!

萬花奇士管鵬程就在百果莊中?百果莊中誰是萬花奇士管鵬程?

怪不得喬五爺要追問自己尋找化人的線索,勞三爺要阻止喬五爺說話!

難道……

端木無憂在沈思中跟著陰香幻已回到了花宮臥室。

陰香幻對端木無憂道:“請端木少主在此稍坐,本堂主更衣去了。”說罷,推開北面墻壁的暗門,走了進去。

不知這女魔又在要什麽花樣?端木無憂在房中踱了一圈,突然想到何不趁此機會,找找可以脫身出它的門道。他掃視四周一眼,立即奔向石閘花門。

千斤石閘設計巧妙,閘門嵌在左右石壁和地面巖石之中,縫隙極小,別說是手指,就連刀刀也不進。

閘門兩旁,也找不到任何機關痕跡的暗紐磚石。

端木無憂走到床邊,目光一閃,便迅速欣開被褥,在床上搜尋起來。

他在尋找帶刺的紅玫瑰,今天他不曾見陰香幻戴這種玫瑰花。

手觸到床治下的一根橫木,“吱——”木榻旋開三尺,露出一個暗洞。

他毫不遲疑地躍入洞中。

這是一間小小的密室,奇怪的是,這密室竟像鄉下農家貧苦女兒閨房。

一張三只腳的破桌,一條長木凳一張鋪著破草席的門板床,破桌上擺著一只破蔑盤,盤中著針線、剪刀和農家女子的粗布衣裙。

墻壁上掛著一幀裝校精美的詩軸,上書七言律詩一首:蓬門未識綺羅香,擬托良媒亦自傷。誰愛風流高格調,共傳時世儉梳妝。敢將十指萬針巧,不把雙眉鬥畫長。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下面署名“香幻抄筆”。

端木無憂識得此詩出處;乃唐朝詩人秦韜玉寫的“貧女”一詩。

象陰香妃的這樣的無生尤物,筆錄此詩精裱懸墻,是自賞?還是自喻?難道這女魔也是出身貧,有其難言之隱?

端木無憂沒有發覺出宮之路,不敢久留,急忙返身鉆出密室,扭動木榻橫木,將暗洞掩好,然後鋪平被褥,回到桌旁坐椅上。

剛剛坐定,陰香幻穿過壁門,緩步而入,一陣濃郁的香風飄遍了臥房。

端木無憂聽到響聲,便低頭運氣。唯陰香恐自己見到更衣後的女魔,把握不住心神。

“端木少主,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幹完了,你答應我的事還沒有辦呢。”陰香幻甜甜地說。

端木無憂咬了咬牙,猛地擡起頭:“好!斟酒!”

慕地,他怔住了。站在對面的幻,身著一套粗布衣裙,一付鄉下村姑的打扮,沒有了剛才女魔的妖艷,卻樸素中帶著芳華。

更使他吃驚的是,她的鬢發上又插上了一朵帶刺的紅玫瑰。

“我這身打扮怎麽樣?”她笑了笑,笑容象一朵盛開的幽蘭,嬌而不妖。

“很……好……看。”他有點結舌。

“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奇特男人,居然不為我的美色動心,也未被我的攝心大法制住。

你有膽量,敢來闖金陵宮,你有氣魄,敢向我這個被人稱為女魔的說老實話,我很敬佩你,因此,我特地還當年的本來面目來見你……”她或走或停,忽顰忽笑,千嬌百媚,楚楚動人。

端木無憂想起了剛才密室所見,心中不覺泛起一絲同情。

忙道:“謝謝陰堂主的誇獎。這麽說來,陰堂主是打算放我走了?”

“是的,只要你陪我喝過一盅酒後就放你走。”她仍笑著說。

他肅容道:“江湖上有人說:金陵宮閻王殿,入宮男人都不見。又比金銅令牌追魂鉤,江湖一現鬼現愁……”

陰香幻笑著打斷他的話:“你將是第一個從金陵宮活著走出去的男人。”

“謝陰堂主!‘端木無憂嘴裏這麽說,心裏卻在想:”難道金陵宮就這麽隨隨便便地闖過來了?問題似乎不會這樣簡單吧!“

陰香幻提起白玉酒壺,往兩只白杯中斟滿一酒,飄出絲絲縷郁花香的香醇之氣,溢滿房間。

酒的顏色是紅色,就象是兩杯濃濃的血。

陰香幻端起酒杯,“端木少主,請!”

端木無憂伸手捂住了酒杯:“且慢!”

陰香幻明眸灼亮:“怎麽?不敢喝?”

端木無憂落落大方地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答應了你,縱然這酒中下有劇毒,我也會一飲而盡。”

“那你還在等什麽?”

“在下想向堂主問兩句話?”

“請講。”

“堂主鬢發上的紅玫瑰從何處采來?此花有何雅名?”

陰香幻淺笑道:“外面山崖壁上采來,此玫瑰名曰‘血山紅’和‘九毒玫瑰花’極為相象。”

端水無憂道:“哪裏可尋九毒玫瑰花?”

陰香幻盯著端水無憂,良久,答道:“不知道。但本堂主曾聽說在鳴凰鎮外百果莊有中有人見過類似這種形狀的刺紅玫瑰。”

“謝陰堂主指點迷經。”端木無憂言罷,一口將杯中酒飲下。

一陣暈眩,一陣搖晃,端木無優扶住了桌角:“陰堂主,你……”

陰香幻笑道:“我並沒有欺騙你,你要出金陵官,先好好地睡一覺吧。”

說話之間端木無憂已癱軟在地,昏睡過去。

陰香幻三擊掌。

兩名彩服女地端木無憂擡走。

陰香幻又擊三掌。

身著七色彩服的女子應聲出現在花門前。

陰香幻沈下臉道:“房文萱三人可到了?”

“稟堂主,她們三人已到壁峰。”

“好身手!”陰香幻冷讚一聲,“打開殿門,燃起燈火,請她們進奇花堂!”

圓月如盤,繁星閃爍。

湯山後崖,千切絕壁,聳立雲霄,仿佛要將夜空戮一個洞。

萬藏寂靜的時刻,一切都已入夢。

三條人影後立在後岸下,仰望絕壁,正在商量著如何借這月色,爬上壁頂,闖入金陵宮。

“萱姐,咱們動手吧!”丘玉淑催促著:“再遲就來不及了!”

藍文倩望著如同鏡面的崖壁,心中在想:這崖壁光滑得連一條縫也沒有,如何能攀得上去?

房文萱望著明白,秀眉微蹙,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路上遭到斷魂劍客任小正等人的阻截,使她們耽了三個時辰才趕到金陵宮。這阻截是無意巧合,還是有人精心安排?

若是有人精心安排,此行必是兇多吉少。

此刻,子時已到,端木無憂也許正躺在陰香幻那女魔的懷中,要救他已是來不及了!

“萱姐!”丘玉淑又催促道:“你若是害怕,我先上!”

藍文倩也急著道:“怎麽個上法?讓我先來!”

房文萱目光再次掃過夜空。“

月亮如同一只嵌在夜這的銀光燦爛的銀次。

圓月是吉祥之兆!

她心中默念一聲:“蒼天保佑!”然後,迅速地從背包中取出四只帶有吸盤的蹼,戴到手腳上。

“你們等著,千萬別亂動!”房文萱說著躍身撲粘到崖壁上。

她象只壁虎在崖壁上迅速地向上移動。

丘玉淑咬緊了嘴唇,杏眼瞪的又圓又大,滿臉焦急之情。

藍文倩頭額滲出了汗水,心在急劇地蹦跳。

房文營雖戴有吸蹼,但在光滑的石壁上爬行,談何容易?稍有不慎,一失手便是粉身碎骨!

房文萱的身影愈來愈小,最後融於夜色之中。

丘玉淑和藍文倩瞪著黑漆漆的壁項,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愈高愈險,就算爬上了壁頂,誰知壁頂上是什麽情景?

“呼!”一條黑線從天空落下。

兩人同時跳起,丘玉淑身手敏捷,搶先抓到了房文萱從壁頂上放下來的百丈絲絨索。

兩人對視一眼,長長地吐了口氣,總算是順利闖過了金陵宮的第一道難關。

“我先上!”丘玉淑未待藍文倩回話,已靈貓般攀著繩索向壁頂上竄去。

藍文倩見過兩人的身手,心中自嘆弗如,憂哥若真能有這兩位紅粉知已,是他的福氣!

爹爹說的話,也許是對的……

此時,絲絨索一連抖動了三下,她斂住心神,深深吸口氣,抓住繩索,向上攀去,快近壁頂時,房文萱便一手將她拉上壁評。

三人飛鳥般掠過壁評,來到虎門石門前。

房文萱瞇起秀目,灼亮的眸光在石門上搜索著機關消息。

丘玉淑性急,搶身上前,一掌拍印在石門上。

淑妹!別亂……“房文萱急忙低聲阻止,”來“字還未出口,石門卻”吱‘他一聲打開了。

石門內,一片漆黑,不知深淺。

丘玉淑和藍文情邁步就往裏闖。

房文管雙手一伸,抓住二人手臂:“小心埋伏!”

話音剛落,石門內突然亮起了火光。

驟然間的光亮,使三人瞇起了眼睛,不覺同時後退了一步。

門內,八支高擎的火把,由八名貼壁而立的青衣女子舉著。

十六名背插長劍的彩服女子,分侍兩側。

四名身著紅、綠、黃、白四色衣裙的女子,簇擁著一位七色彩服女子立在當中。

七色彩服女子笑道:“三位姑娘為何珊珊來遲?堂主已在宮中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丘玉淑跨前一步,厲聲道:“端木無憂現在哪裏,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七個彩服女子道:“端木少主是本宮的貴客,他在哪裏。

現在怎樣,只有咱們的堂主才知道:“

藍文倩忍耐不住:“你們的堂主在哪裏?”

七色彩服女子淺淺笑道:“奴婢就是奉堂主之命,在此恭迎三位姑娘去奇花堂香房與堂主見面。”

丘玉淑和藍文倩同時用眼光向房文萱詢問:“怎麽辦?”

原定計劃中的偷襲金陵宮救出端木無憂的第一方案,已告失敗,眼下只有先進宮去,再見機行事!

房文萱向兩人丟了眼色,朝那女子道:“請前面帶路。”

七色彩服女子舉起左臂對兩旁宮女道:“開路!”

四支火把,八名女劍手在前,另四支火把,八名女劍手殿後,中間是七色彩服女子,和房文萱、丘王淑、藍文倩三人。

經過七道武關石、穿越石洞宮殿,來到後廳。紅衣女子發動機關,正面石壁上露出了“奇花堂‘秘鐵門。

三人暗想:若是硬闖金陵宮,不一定能闖進來,即使閣進來了,要找到這邊奇花堂就不容易。

穿出山洞口,來至後崖花圃。各種花卉,若開若收,若醒若睡,千姿百態。月下觀花,另有一番情趣!

一行人來到奇花堂前,七色彩服女子恭聲道:“啟稟堂主,三位姑娘已經到了。”

“請她們進來。”堂內傳出那誘人的聲音。

還未等七色彩服女子說話。丘玉淑已一個箭步竄到了堂門。

房文萱和藍文倩唯恐丘玉淑有失,也跟著搶身而進。

七色彩服女子背向堂門,卓然而立,隨後一擺手,十六名女劍手吹熄了火把,隱入在堂門旁的鮮花叢中。奇花堂內鋪滿鮮花的廳堂,花中閃爍的紅燭和油燈和光芒,就象滿天的星鬥。

三人仿佛置身在天字之間,星星伸手可摘。一道彩燈織成的銀河掩住了臥室的花門,銀河後面又是怎樣的一個天宇?一陣幽香從花門裏飄出;甜甜的、酥酥的,令人迷醉,是夜來香,還是君王醉?一時難以分辨。

房文萱低聲對丘玉淑和藍又倩道:“小心,切勿急躁,一切按原訂第二方案進行!”

丘玉淑和藍文倩點點頭,跟著房文營走向花門。

彩女挑開花燈門簾,房文萱三人進入了陰香幻的臥室。

“嘩啦!”千斤石閘在身後落下。

這本在她們預料之中,第二方案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她們連眼皮子也沒眨動一下。

“好膽量!”房內木榻帷帳中傳來了陰香幻的說話聲。

“女魔頭!端水無憂少主在哪裏?”丘玉淑柳眉一豎,厲聲喝問。

“唷唷唷,好大的火氣,有話慢慢說嘛。”陰香幻說著挑起了帷帳。

剎時,三人心格登一跳,臉上飛起一層紅暈,連膽大包天的丘玉淑也不例外。

陰香幻沒披長袍,身上就穿著接見端木無憂時的那種衣服,只是更薄更露,實際上與赤身裸體,已無二樣。

女人見到她尚且如此,不知端木無憂見到她這模樣又會怎樣?三人的心不禁一陣狂跳!

陰香幻撐起上身,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怎麽,你們都是女人也不敢看我?”

丘玉淑目射怒火,面含質色,咬牙道:“陰香幻你見端水無憂時也是這副模樣?”

“當然羅。”陰香幻自負地一笑,“本堂主在奇花堂寢室見客,不論男女,就是這般裝束。”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魔!”丘玉淑慢慢地罵道。

陰香幻不但沒有惱怒,反而嘿嘿笑道:“我不要臉,你們三個人追趕一個男人,追到奇花堂裏來了,難道就要臉麽?”

“哼!”一向口齒伶俐,舌不饒人的丘玉淑在情急之中,竟然答不上話來,她心頭一急,手往腰裏滑下,準備出劍。

房文萱忙從背後悄悄拉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要沈住氣,以免破壞了第二行動方案。

藍文情跨前一步,問道:“端木無憂現在哪裏?”

陰香幻以揶揄的口氣道:“你們這般沒有禮貌,本堂主為什麽要告訴你”

房文萱秀眉一揚,抱拳道:“陰堂主,別見氣,我們三人今夜是專程來拜會堂主的。”

“哦!”陰香幻化斜著眼睛,從床上坐起,披上長袍,“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是友不是敵,請坐下說話。”

房文萱使了個眼色,三人在圓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房文萱再次抱拳道:“咱們三人是端木無憂的朋友,聽說他被堂主請來金陵宮作客,因走的匆忙未帶禮物,不恭之至。故我們特地趕來端木無憂向堂主補送一份薄利,望陰堂主笑納。”

房文萱舉止端莊,表情凝重,態度不卑不高,恰到好處。

陰香幻眼珠一轉,“奇花堂可不是什麽禮物都會接受的地方。”

房文萱摘下背上的包袱,從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堂主一看便知。”

說完捧著小木盒站起,正欲向前,“陰香幻玉臂一伸道:”不用過來,你將木盒打開讓我看看。“

房文萱微微一怔,隨即道:“好,你瞧好了,這可是件世人從未見過的東西,你看看它究竟能不能抵端木無憂一命。”說話間,向丘玉淑和藍文倩拋出一個眼色。

“啦!”盒蓋一響,木盆打開。

與此同時,丘玉淑、藍文倩從椅中彈起,閃電般撲向陰香幻!

盒內空地錢物,原是誘敵之計。

丘玉淑和藍文倩左右夾擊,欲將陰香幻制住。只要制住了陰香幻,何愁救不出端木無憂。

“哐啷!”一聲響亮,陰香幻卻敏捷地往床裏一滾,木榻隨即往上一豎,左右兩端的噴口射出了兩道水柱。

丘玉淑的短劍刺空,藍文倩的長劍刺在木榻的鐵護板上震成兩截。兩人情知不妙。急忙旋身折回,但已經遲了,木榻噴口裏射出的水柱,將兩人淋成了落湯雞。

剎時,丘玉淑和藍文倩全身酥麻,癱倒在地。

房文萱捧著小木盒靜靜地站立著,臉上掠過一絲陰雲。

“哈哈……”一陣清澈響亮的笑聲,脆而且甜,恍若珠落銀盤似的動聽。

木榻在笑聲中回歸原位,陰香幻仍坐在床上一個勁地發笑。

至此,房文萱等拿住陰香幻交換端木無憂的第二方案也告失敗。

“憑你們幾個丫頭想來闖金陵宮?那金陵宮還能立足江湖,讓天下武林談虎色變麽?”

陰香幻話中二分嘲弄,三分殺氣。

丘玉淑在地上嚷道:“女妖魔!你敢放開我,與我生死一搏?”

陰香幻抿嘴笑道:“小妖女,你太嫩,還不配。”

藍文倩接著叫道:“你敢與我決鬥嗎?”

陰香幻嘿嘿一笑:“藍小姐,你武功太差,根本不是本堂主的對手。”

房文萱心裏一陣冰涼。這次到金陵宮的行動誰也不知道,連爹爹和鏢局的五鏢頭都蒙在鼓裏,如此機密的事,陰香幻怎會知道?她不僅早有準備,而且對自己三人的情況都已了如指掌。

事態的發展確是太可怕了。但房文萱的眸子盯著陰香幻,眸光瞪澈明亮,沒有絲毫害怕的眼神。

最後還有一個萬不得已的方案,那就是三人中犧牲一人去救端木無憂。不過,這個方案能否實行,還要看這位女魔願不願意。

房文萱開口說話了:“不用介紹,你也一定知道我是誰了?”

陰香幻輕咽一聲:“不錯,你是嗚凰鎮百果莊的房小姐。”

房文萱平靜地說:“認識就好,陰堂主能否告訴我們,端木無憂現在怎麽樣?”

陰香幻直盯著房文萱,兩只閃亮的眼睛,她看到眸子裏隱隱有一種火焰在燃燒。

房文萱是她一生中見到的所有女人中最漂亮、最沈靜、最勇敢的女人。她為她的美貌、鎮定和那般超凡的氣質所震驚,震驚之中還有一絲嫉妒,於是,她的臉色一連變幻了數次。

良久,陰香幻扁扁嘴道:“他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他現在哪裏?”藍文倩躺在地上大聲問。

丘玉淑跟著嘴道:“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沒有害他吧?”

“哼!”陰香幻艷光頓斂,聲音一沈,臉色也變得凝重,“端木無憂是天下少有的男人,他既未被嬌嬈女色所動,也未被攝心大法所制,象他這般年紀,內功有如此火候,實是少見。”

房文萱和藍文倩聞言,暗吐了口氣,端木無憂總算沒有遇害!

丘玉淑卻發出一陣呵呵大笑:“憂哥!好憂哥!女魔,老實告訴你,端水無憂心中早已有了我,愛之於心,千鈞難移。他怎會為你的美色動心,怎會被你攝心大法攝住心神!

你還是將他放了吧。“

她說話的時候,眼光瞟著藍文倩,唇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陰香幻一聲輕蔑的笑:“就憑你的愛?嘿嘿,算了吧!

不錯,端木無憂心中是有他所愛的女人,如果沒有,他決無法抗拒我的神奇魁力,但他心中的女人卻不是你。“

丘玉淑吃力地昂起耷拉的頭:“不是我,那會是誰?”

藍文倩睜大了眼,眼睛時閃爍著絢麗的光芒。

陰香幻面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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