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上學期的時候提前選下個學期的選修課，顧煥的學校選修課純靠掐著時間搶課, 不巧的是那天他電腦忘了充電, 等到匆匆忙忙趕到機房刷了卡再選的時候, 刷學分的課只剩下體育類了。

但他來的遲，就連體育類一路翻下來就剩了倆——健美操和游泳，他在腦子裏想了又想自己穿著運動服跳健美操的模樣，打了個冷顫, 果斷在游泳的項目後面打了個勾。

到了學期結束放完假回來上課, 顧煥裹著羽絨服頂著寒風在還經常會下雨的學校中瑟瑟發抖。

周二下午的時候突然被體育委員拉了個群，群名稱是“碧波小錦鯉”，他一頭霧水的想要給體育委員發條私聊問問發生了什麽, 就看見一個群昵稱為“章老師”的人在群裏艾特了全體成員。

“明天下午的游泳選修課在體育館一樓正常進行，各位同學戴好自己的泳衣泳鏡，沒有的體育館租，上課五分鐘前集合。”

顧煥給體育委員發私信的手突然停住, 他刪掉對話框裏的疑問句，抱著手機盤腿坐在床上發起愁來。先不說自己從沒有游過泳, 連水都只是偶爾洗澡的時候才會在浴缸裏泡一下。這剛剛寒假回來寒風刺骨的, 自己還得裸著半身在冷水裏撲騰，估計一次就能給自己送走。

恰好段璟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顧煥拉了個枕頭墊在身下，把頭探出床簾，看看四周發現寢室裏沒人，就掛了電話發了個視頻過去。等待音樂響了老半天才被對面接了起來, 段璟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顧煥的表情立刻從愁眉苦臉變成了喜笑顏開。

“幹嘛呢，等這麽半天才接？”顧煥支著胳膊撐著半邊臉，歪著頭看他“沒幹什麽奇怪的事兒吧？”

“沒有。”段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往身邊右下方看了一眼，顧煥沒有太註意這個細節，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明天的游泳課上，只長嘆了一口氣，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

“我明天要上選修課。”他朝著鏡頭眨眨眼“游泳。”

段璟先是哦了一聲，這個消息似乎對他來說十分平常“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游泳 ？”

“不會。”顧煥說的鏗鏘有力“所以我才擔心。”

“擔心什麽？”段璟有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水選這個課幹嘛？”

“...選課的時候手速慢了。”顧煥一臉黑線的瞪他“說得好像你會一樣。”

“我是會啊。”段璟發現了顧煥的暴躁，及時止損的對他笑笑“我上學期也報過這個課，要不要我去你們學校蹭個課跟你一起啊？”

顧煥的第一反應是想同意，但是一個好字堵在嘴邊半天沒有說出來，他抿著嘴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你要是來了我的註意力怕就不是在學習怎麽游泳上了。”

“哈？”段璟覺得有點好玩，笑了一聲，就聽顧煥繼續往下說“況且你不穿衣服的肉.體除了我沒有人可以看。”

“嗯，行，那你上課的時候別走神，註意安全，做好熱身...”段璟從開始的囑咐突然變成了游泳註意事項，逐句逐條的給顧煥羅列著。在聽到第五條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段璟“這些老師剛剛都在群裏發過了。”

“嗯。”段璟被打斷之後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兩個人都沈默著，互相盯著手機裏面對方的身影，不覺得尷尬，顧煥反而覺得出奇的放松。他對著鏡頭打了個哈欠“你們學校那個區最近冷嗎？”

“還好，應該跟你那兒差不多吧，我們又不是離了多遠。”段璟認真的回答“不過最近風大，又天天下雨，記得穿多點兒。”

顧煥嗯了一聲，覺得床簾內的光線有點昏暗，便伸手打開了他一直裝在床頭的小夜燈，暖黃的燈光從他頭頂溫柔的照下，顧煥趴在新學期新換了床上三件套的床上。

這黑白色交錯格子的三件套還是開學的時候段璟網上買了直接寄給自己的，和他的是同款，洗了之後曬了一個多星期又在開了空調的寢室裏吹了兩天才幹，這才換上。

今天室內的空調似乎打的太高了，熱氣烘的他直想睡覺，顧煥看著低頭不知道在幹什麽的段璟，昏昏沈沈的瞇上了眼，額頭抵在豎著立在床頭的手機上，不知不覺的閉眼舒服睡了過去。

段璟對著耳機話筒哎哎了幾聲，發現叫不醒他，想著他要是一會冷了自然會被凍醒蓋被子，便也就收了聲，將手機扔在了腿上，攝像頭斜斜的，只能照到段璟的兩只眼睛。

放下手機，他翻了翻那款黑白格被子，底下蓋著的是一團藏藍色的粗毛線，還有兩根打圍巾用的木色毛衣針，上面的圍巾有了初步的雛形，但長度只有半只手臂那麽長，就這麽一點兒，也費了段璟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先前過年的時候自己和顧煥出去逛超市給各自家裏買年貨路過精品店看見那一墻毛線的時候他就有了這個想法，只不過沒想到這手藝活還挺費事，光是學最簡單的針法他就跟著同班的女生學了半個多小時。

回去自己開始正式打的時候剛開始波折了一點，到了後來逐漸成型，一直到現在，才完工了不到一半。

剛才顧煥的視頻打過來的時候自己手裏還在一刻不停的織圍巾，活脫像個紡織工，情急之下把手裏的東西和毛線隨便團吧團吧塞進了被子裏，這才糊弄過去。

這是自己打算過幾日情人節送給顧煥的禮物，可不能提前讓他知道，就是這幾天得加班加點一陣了。

顧煥一覺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口幹舌燥，由於睡覺時的姿勢不太對，睜眼的時候還很是頭痛。他動了動酸疼的脖子，拿起面前的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發現自己現在竟然還在和段璟連著視頻。他“嘿”了一聲，拿起手機坐起來揉了把臉“低著頭這麽認真幹嘛呢。”

“看書。”段璟聽見顧煥的聲音，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裏的活計，順手拿了本《內科學》，舉起來裝模作樣的對著顧煥示意了一下“你醒啦寶貝？”

“嗯。”顧煥點點頭，手機因為長時間沒熄屏有點發燙“我下去喝杯水再給手機充個電，你先看書吧。”

“好。”段璟答應了一聲，對著鏡頭貼貼臉“拜拜。”

顧煥也做了個風騷的飛吻表情，掛了視頻之後，慢慢悠悠的下床給手機充上了電，換了身衣服，準備去體育館先租一套衣服。

到了體育館他才知道原來出租的男生泳褲都是以前被人穿過的，他想想就覺得嚇人，毫不猶豫的掏出一卡通，直接花高價買了一套全新未拆封的，拎在手裏回了寢室。

寢室裏現在已經回了兩個室友，兩個人看起來都挺激動，摩拳擦掌的不知道在熱火朝天的討論什麽。顧煥拎著泳褲進門跟他們打了個招呼，隨手將袋子扔進了自己盆裏，準備晚上的時候順手洗洗。

“哎——顧煥，咱們寢室裏就你不是單身，要不然...”剛剛還聊天聊得格外嗨的室友叫了聲坐在桌前正準備開電腦的顧煥，顧煥有點懵的一回頭“啥？”

“要不然你教教我咋追人唄？”室友看起來激動多過於羞澀“下周不就是情人節了嗎啊，我準備和我女神表個白試試看。”

“我沒追過人。”顧煥倒是真的認真想了想，隨後聳肩“愛莫能助。”

“害，沒事兒。”室友大大咧咧的一揮手，轉回去繼續和另一個討論擺在地上的心形蠟燭是應該選擇粉紅色的還是白色。

“雖然我沒追過人...”顧煥耳朵裏聽著他們聊天，突然側過頭小聲建議了一下“但是白蠟燭可能會給人一種...”他盡量讓自己的措辭聽起來委婉點“詭異，或者說不太吉利的體感。”

室友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似乎也楞住了，隨後那個要告白的當事人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臥槽，說的太對了，謝了啊兄弟！”他拍拍旁邊人“粉紅色！就定粉紅色！”

顧煥笑著搖了搖頭，轉回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自己做了一半的word文檔。剛剛自己是想繼續寫作業的，卻被這倆人給提醒了下周情人節。

情人節——？

他擡頭看看手邊的小臺歷，2.14號，下周三，要不是有人提醒，自己還真是記不住。

於是，接下來的一兩個小時裏，顧煥的淘寶搜索記錄裏全部都是類似於：

“送男朋友的情人節禮物創意”

“男朋友看了都哭了，感動男朋友的禮物”

“高檔特別實用送男朋友周年紀念”

一路看下來顧煥竟然沒找到一個自己覺得滿意還挺能送的出手的東西。既然搞不到什麽創意東西，他就索性從實用上出發，搜了兩樣自己覺得特別滿意的物件，火速下了單。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顧煥的心情還挺沈重，沒想到一進游泳館，裏面的暖氣暖的他直想脫衣服，第一節課的老師沒教什麽東西，反倒站在泳池邊練了一節課的動作，下面的兩節課才讓他們自己在淺水區裏撲騰了一會，顧煥只在剛下水的時候嗆了一口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水，接下來竟然是意外的一路順暢且熟練的游了下去。

這個課的人數不多，顧煥甚至沒看到一個同班同學，不過都是陌生人的話他也樂得自在，自己一個人游的還挺開心。下課的時候他沒有和老師同學一起離開，而是故意拖延了一會。

買泳褲的時候那大爺就提醒了自己下課的時候可以晚點回去，不然浴室裏擠得亂哄哄的，以往還發生過為了搶淋浴位赤條條打架的事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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