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第二天放假, 所以兩棟寢室樓裏一直到深夜都還是燈火通明。在壓力之下緊繃了許久, 突如其來的放松讓許多人開心到想要一夜無眠的通宵。

顧煥洗了澡, 穿著他印了許多黃色卡通小雞的睡衣呈大字狀放松躺在床上，身上搭著柔軟的珊瑚絨棉被，悠哉悠哉的吹著空調。眼神盯在上鋪的幾塊紋理奇特的木板身上, 放空腦子呆楞了許久。

寢室裏剩下的三個人都坐在寢室中央的那張大桌子旁，一本正經的簡直像是在開會, 然而事實上, 他們只是在討論明天去哪兒玩, 玩什麽。

顧煥洗完澡剛出來的時候他們也試圖邀請了顧煥一起加入討論, 被顧煥果斷的拒絕。

“讓他自己擱床上玩去, 我們商量我們的。”周呈的胳膊墊在一堆覆習資料上, 吐著嘴裏的瓜子皮朝夏俁努努嘴“繼續說繼續說。”

顧煥迷迷糊糊的感受著周圍充盈著的暖氣, 手機突然響了兩聲。他轉了個身側躺在床上, 看了眼消息，是邱秀雨發過來的，短信上說又給自己打了一筆錢, 順便提前祝自己元宵節快樂, 想自己了巴拉巴拉的。

顧煥看著鼻頭有點發酸, 他揉揉鼻子，給她回了個電話。母子兩人這還是自打顧煥來了這邊之後第一次電聯, 對面的邱秀雨和顧溫志聽起來格外開心，生活上心情上的這類問題問了一堆，掛了電話的時候, 已經聊了一個半小時。

“下去下去。”顧煥剛掛完電話，還沈浸在母愛父愛中，就看見周呈笑瞇瞇的過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床上。

顧煥用腿蹬了兩把周呈的屁股，假意生氣“沒洗澡別碰我的床。”

“切，你的床還是當時我沒洗澡的時候給你鋪的呢。”周呈努努嘴，一臉不屑，他伸手拍了一把藏在被子下的顧煥的肚子“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明天早點起，我們明天的活動很豐富。”

顧煥一聽他這話，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已經累了，他沒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周呈，儼然一副抗拒的動作。今天答應周呈出去玩完全是因為段璟的緣故，要不是段璟也勸自己，明天一定是癱倒在床上的一天。

“哎，我跟你說話呢。”周呈探頭伸到顧煥臉前，嘰裏呱啦的在他耳邊聒噪。顧煥被逼無奈，只得轉身假笑著對他嗯了兩聲“早起我現在就得睡覺，明天早上記得叫我。”

周呈滿意的得到了顧煥的答覆，背著手，頗有些凱旋而歸的架勢，昂首挺胸的踏步去了浴室。

顧煥第二天早上被周呈敲鑼打鼓吵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完全高估了他口中的早起，他以為周呈六七點就得喊自己。結果現在看了眼手機，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周呈嘴裏叼著牙刷，滿嘴泡沫的叉著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顧煥，盡力讓自己咬字發音清楚一點“趕緊的，段璟都來找你了。”

“哈？”顧煥聞言一楞，打著哈欠的嘴巴緩緩閉上。他撐起身子環顧了一圈四周，就看見段璟好整以暇的抱臂斜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低頭玩手機。

聽了周呈的話，也擡頭在看自己，兩人的眼神恰好對視上。

顧煥看段璟朝自己抿著嘴笑了笑，也對著那張看起來好像更帥了的臉咧了咧嘴，撓著自己頭頂亂糟糟的毛發從床上坐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來找你啊。”段璟的回答雲淡風輕，他朝顧煥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一盒裝了早餐的食堂打包盒“搞快點，一會兒飯該涼了。”

顧煥匆忙的哦了一聲，換上拖鞋腳步匆匆的沖向了浴室，關上門擡頭看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張老臉已經在剛剛的對話裏變得緋紅。

“嗨呀，空調溫度有點高，下次讓周呈調低一點。”顧煥一邊往牙刷上擠牙膏，一邊小聲的自言自語。

在當他把牙刷塞進嘴巴裏，擡頭又和鏡中自己對視的瞬間，他有點好笑的罵了自己一句“他媽的我在裝什麽呢，明明就是被段璟搞得有點春心蕩漾。”

顧煥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完全不像一個成熟男人應當有的狀態。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心道要淡定淡定，才繼續順暢的洗漱完畢，從浴室走出來，穿著睡衣在段璟的註視下打開早餐盒，慢吞吞的吃起來。

“別以為你站在我旁邊我就看不見你在偷看我啊。”顧煥咬著烤包子，低頭哼笑了一句，實則心裏早就暗暗竊喜了半天。

宿舍裏的其他三個人因為沒有自己這種還沒起床就有人送飯過來的待遇，三個這時候已經勾肩搭背的出門去食堂了，所以顧煥更加肆無忌憚“見到我太開心，情難自禁？”

段璟聽了他的話，索性直接走到了他身邊坐下，托著臉“我覺得你的睡衣好可愛啊。”

“咳咳咳…”顧煥被一口豆漿嗆了一下，他抽了張紙擦擦嘴，責備似的瞪了段璟一眼，卻猝不及防的覺得單手托臉的段璟有些迷人“喜歡？脫下來今晚給你穿。”

“好啊。”段璟的語氣聽起來甚至還有點開心。

“不過我覺得你不太需要。”顧煥咽下一口食物，認真的對顧煥說了一句。在他不解的兩道目光下，又道“天天晚上裸睡的人需要穿什麽睡衣。”

段璟瞇著眼睛註視了他一會，突然淡淡開口“我現在已經不裸睡了。”

“為什麽？”顧煥並沒有擡眼看他。

“因為又不是和你睡的時候那樣無所顧忌，現在在寢室裏，還有其他人在。”

顧煥立馬做作的扶住自己的胸口“怎麽？聽你這意思，和我睡的那幾次是故意不穿衣服的？”

“不是不是。”段璟連忙否認“我的意思是說，在你面前比較沒顧慮而已，其他人就不行。”

“嘁。”顧煥聽了段璟的話，反而更是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翻了個恰到好處的白眼，沒有繼續跟他再說什麽。

段璟雙眼寫著迷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哪句話說的不對惹到了他，但顧煥沒開口，他也沒有追問下去。

等到顧煥收拾好自己，甚至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只騷包的穿了件厚衛衣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周呈他們一行人也剛回來，磨磨蹭蹭到了十一點，一群男男女女加起來十幾個人，才跟門口的門衛大叔打招呼在記錄本上簽了名，才一起出門。

“還是出來玩玩好吧？”周呈嘚瑟的勾住顧煥的脖子，兩個人身高相仿，顧煥也沒像以前那樣推開他，只是看著附近的店家和風景，隨口答應了一聲。

段璟雖然走在顧煥旁邊，但卻完全被顧煥給忽視。他內心糾結，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問，只在心裏幹著急急的要命，卻想表現的一臉淡定。

但是在別人的眼中看來，段璟此時眉頭微蹙，表情凝重。因為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露出這種看起來當事人心情就不怎麽好的表情，所以即使是他室友，也沒人敢去主動和他搭話。

除了林月。

她本來只是在後面和自己以前相熟的同學開著玩笑打打鬧鬧，但看到段璟和顧煥在一起，顧煥只顧著別人，罕見的沒和段璟聊天，就覺得有些奇怪。

她好奇的湊了上去，結果引來了身後幾個朋友的一陣揶揄。

“神經病啊。”她笑著回頭罵了一句。

“嘿。”她蹦到段璟身邊跟他打了個招呼“怎麽覺得你心情不太美妙？”

段璟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麽直白，楞了一下“沒有呀。”他對著林月語氣溫柔的回答了一聲。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剛沒有做好表情管理。

“聊會唄？”林月嗓音輕快，把段璟叫回了神。段璟點點頭，朝她笑了笑“嗯，可以啊。”

因為出門的時間已經差不多是吃午飯的時間了，所以他們烏泱泱的找了家自助餐廳去吃飯。顧煥他們寢室的幾個人都剛吃過早餐，但還是跟著一起去了，想著能吃多少吃多少。

顧煥咬著插在啤酒瓶裏的吸管，看著面前的幾盤食物出神，旁邊歡樂嘈雜的吵鬧聲不絕於耳，沒多會，他突然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

是之前在大巴車上八卦常舜被周呈懟過的那個人。雖然說自己現在依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顧煥的記憶力還足夠支撐他記得這個聲音。

“你們倆今天互動也太密集了嗷，別忘了咱們現在上學呢，談戀愛可是會影響學習的。”

顧煥朝出聲的那個地方看了一眼，那男生說的人正是坐在他對面相鄰而坐的兩個人，段璟和林月。

餐廳沒有可以容納十幾個人一起坐的大桌，所以剛剛進來的時候顧煥他們四個不餓的人默默坐在了小桌子上隨便拿了點看起來還蠻有食欲的東西在面前慢慢吃。

段璟本來想過來一起坐，結果被他的室友叫了過去，他看顧煥身邊沒位置了，便用眼神跟他對視了一眼，發現顧煥並沒有什麽動作，就在自己室友給自己留的座位上坐下了。

恰好林月就坐在自己旁邊，兩個人吃飯空隙偶爾也會說幾句話。剛剛那個男生就是在林月主動給段璟空了一半的杯子續上飲料時，唯恐天下不亂的說的話。

“別胡說八道啊。”林月嗔道，但語氣並沒有真的生氣的意思。

段璟直接就沒有說話，只是將眼神往顧煥的方位投了過去。

顧煥今天不搭理段璟純粹是心裏憋著一股子氣。

段璟每回都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只有你在我這裏是特殊的。”“什麽什麽事除了你別人都不可以。”

這種說辭說多了自然會引起聽得人的一些小心思，但經過這些日子裏自己的種種明示，這個人依然無動於衷。顧煥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段璟在耍自己。

他似笑非笑的和段璟的目光碰撞上，表情是笑著的，但眼中卻是毫無笑意，冷漠的甚至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個年代高中生的消遣不過就是網吧，臺球室或者KTV。網吧女生們紛紛表示沒有興趣，臺球室的龍蛇混雜，所以周呈大氣的小手一揮，去了個看著就金碧輝煌的KTV包了個大包。

像是要把近期的壓力全部都吼出來一樣，一個下午，整個包間鬼哭狼嚎不絕於耳。顧煥被吵得眼冒金星，自己默默的杵在沙發一角，吃著零食玩著手機，倒也算舒服，段璟被簇擁在人群中，經常下意識的去看他，結果連顧煥的一個眼神都沒有得到。

晚上學校宿舍的門禁時間是十點鐘。眾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九點回去，看了看時間也才不過晚上七點。

嚎了一個下午，許多人的嗓子已經啞了，想繼續唱下去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啞著聲音，對著話筒提議有沒有什麽不費聲帶的游戲能玩一會。

顧煥對真心話大冒險這種類型的游戲毫無好感可言，完全get不到它的樂趣並且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人熱衷。一是因為他覺得這種游戲選了大冒險吧，就得被人故意惡整，二是選了真心話就得被人窺探隱私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所以在夏俁過來拉他一起去玩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全身心的抗拒，但由於對面人多勢眾，他只能嘆了口氣，坐在了桌子一個不怎麽顯眼的拐角處。

“謔，段璟。”在周呈手底下轉動的啤酒瓶子，瓶口在段璟的身前位置緩緩停下，在得知段璟選擇真心話時，他斟酌了一會，問了個聽起來沒那麽過火的“除了學習，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等段璟回答，他又急吼吼的加了一句“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喜歡的吧？”

段璟的臉在隨著音樂不斷晃動的射燈下看的不甚清晰，他不動聲色的向後動了動，離面前那個不知道從哪兒伸過來的話筒遠了點，才在眾人窺探的目光下，擡起眼皮，嗓音沒什麽起伏的開口“有。”

“哦——”

“喲——”

打趣的感嘆聲此起彼伏，還有好事的女生用胳膊肘拐了拐笑意盈盈盯著段璟的林月，那表情的意思顯而易見。

顧煥在這歡呼聲中也是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眾人起哄的動作聲音，一點兒異樣的反應都沒有。

這樣的他更是讓段璟內心五味雜陳。

有不解，疑慮，好奇，最後更多的是慌張。

甚至比上一次自己生病，顧煥也是這樣對自己時的不安感更勝。

“你有喜歡的人，作為你最好的兄弟，我竟然都不知道？”

段璟還在心中糾結，就聽見顧煥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從音箱中突然傳了出來。

他眼神一凝，顧煥正懶洋洋的斜靠在桌邊，一手拿著話筒開口，另一只手在把玩著桌上的幾粒骰子，眼皮低垂。

“哈哈哈，說明他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嘛，今天被咱們問出來了，咱們誰也不能說出去啊。”眾人看段璟的目光從未從顧煥身上移開，且表情覆雜，只以為他是生氣了，便有人出聲試圖打圓場。

“顧煥，你也不能說啊。”打圓場的那人樂呵呵的對他說道。

“我當然不會說。”顧煥冷笑了一聲，又把話筒拿的離嘴邊近了些。

他壓著的聲音從音箱中傳出來，顯得更加清晰有力“這你可就做的不對了啊，段璟。”他一字一句，表情卻散漫，似乎只是在開玩笑而已“這回我就不說你什麽了，下次談戀愛了，可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還有，等你以後長大結婚——”

不知道什麽時候，包間內的音樂因為沒人點歌而停了下來。這兩人的表情和說的話都怪怪的，餘下的人皆沒有再出聲打斷，只是眼神在他們之間不斷打轉。

“等你結了婚，伴郎的第一人選必須是我啊，不然我可就不把你當兄弟了。”

顧煥語氣聽起來隨便，但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周呈嘀咕了一聲，恰好被顧煥聽見“憑你們的關系，這不是必須的麽。”

“就是。”顧煥笑的開心，對著段璟道“連周呈都這麽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你覺得呢？”

顧煥眉眼間皆是肆意調笑，眼波流轉，帶起一陣旖旎風情，包廂沒有關掉的紅黃綠的燈光在他臉上，身上偶爾交錯。加上自己的腦中還在消化顧煥剛剛的那番話，段璟一時看的有些失神。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段璟想到。

今天一整天心中隱隱約約縈繞的危機感終於在這個時候膨脹，發芽，在他的內心破土而出，肆無忌憚的瞬間蔓延，占據了他的整個腦海，讓他連看顧煥的勇氣都沒有了。

段璟又回憶起了之前那天晚上的那個吻，那羽毛般掃過的觸感在臉邊似乎又再次清晰可感，隱隱發燙。

“哦，看來你不願意啊，真是有夠讓人傷心。”

顧煥的聲音又再次召回了段璟的思緒。他惶然擡眼看向顧煥，他覺得自己從那雙眼睛裏讀到的全是失望與放棄。

但其實那雙眼睛裏是沒有情緒的，平淡的就像一汪連風都沒有起的湖水。

“我就要失去他了嗎。”段璟本來放松的拳頭倏而攥緊。

“不，不行。”

他從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但自己向來雷厲風行的性格卻總是在顧煥面前丟盔棄甲，顯得方寸大亂。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一度讓他迷茫，讓他畏縮的退步了一陣。

他失去主動權夠久了，現在，他要把它拿回來。

他驟然下定決心，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顯得有些失態。

他從座位上迅速站起，幾步走到顧煥面前，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語氣決絕“我有事跟你說，你跟我出來一下吧。”

顧煥一下就聽出來了段璟語氣裏似乎壓抑了許多情緒，他拉緊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因為激動，還有些細微不可見的顫抖。

“好啊。”顧煥回答道，語氣並不正經，倒顯得有些吊兒郎當。他對著正朝自己這邊看過來的十幾雙目光揮揮手，玩笑道“我和段璟去商量一下伴郎的具體事宜啊，你們先玩，我們一會就回來。”

段璟頭也不回的拉著他就出了門。

顧煥也不管不顧的隨他帶著自己不知道往哪走，一路上皆是無言，顧煥鐵了心沒打算原諒段璟，所以連問也懶得問他要帶自己去哪。

KTV旁邊是一條黑漆漆的小胡同，沒什麽人，只有一座座破敗的路燈還在茍延殘喘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只堪堪能看清腳下的路，不至於摔倒。

“來這裏幹嘛？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

“砰——”

顧煥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人按住了肩膀。他本來就沒有站穩，為了穩住身體往後退了兩步，結果一個不留神，腦袋冷不防的一下磕到了身後KTV的白色墻體上。

很疼，真是很疼。

顧煥痛的眼淚都在眼眶裏蓄著，就快要出來了，卻也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因為他的嘴被段璟給堵上了。

用段璟他自己的嘴。

這是個根本談不上溫柔的吻。

段璟的碰撞毫無章法和技巧，只有強勢侵入的動作，這沒有讓顧煥感受到接吻時應該有的舒適和甜蜜，最多的卻是嘴唇上傳來的被啃磨的火辣辣的感覺。

“我操·你大爺！段——”

段璟是被顧煥狠咬了一口的時候才松開了自己和顧煥兩人皆廝磨的些許紅腫的嘴唇，好在顧煥還是心軟，口下留情了一次，並沒有讓他嘴上見血。

顧煥一直被堵的不能換氣，早就憋的想窒息且炸毛了，這時候總算能停下來松口氣，瞬間怒從心頭起。

顧煥一聲帶著粗喘的痛罵剛一出口，隨之而去的拳頭還沒招呼到段璟臉上，就一頭霧水的被段璟摟住了腰，用力的被攬進了一個緊實的懷裏。

隔著兩人厚實的衣服，他都覺得自己感受到了段璟胸口傳來的咚咚的心跳聲。

顧煥罵罵咧咧的罵聲落音在了段璟的名字剛出口一半的地方，顧煥緊緊被段璟抱著，感受到他的一雙手慌忙的在自己身後又拍又撫的，在努力安撫。

“對不起，對不起。”

段璟微微躬身，下巴緊貼在顧煥的肩膀上，在他耳邊低語“不是…我是想說…”

他長長的松了口氣，像是在整理情緒。

待整個人總算平靜下來了些後，段璟微微側臉，對著顧煥耳邊出聲。

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強勢的果斷。

“顧煥，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他的話在這裏打了個停頓，段璟似乎在想該如何稱呼，幾秒以後，他繼續開口。

“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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