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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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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珠穆朗瑪峰,珠穆朗瑪峰,當年我的師父也不能攀登絕頂。”華天風黯然不語,心中想道:“我的碧幾倘若是在靈鷲峰的絕頂遇險,莫說遇上強敵,即算毫無外物侵擾,她也要冷死的。除非當時就有人救她。唉,但哪有這樣巧事?看來她是兇多吉少了!只有盡人事而聽天命吧!”

華天風與江海天分頭在兩面側峰搜索,但見積雪皚皚,連獸蹄鳥跡也沒發現,更別說有人了。兩人回到中間的主峰,都是意興蕭索,相對無言,過了半晌,唐努珠穆道:“大約還有半個時辰,就可以穿過主峰,咱們再往上走。”華天風苦笑道:

峨已經感到有點吃不消了、我看不必到主峰的最高處了,待我用傳音入密之法呼喚她吧。”

原來華天風倒還支持得住,只是他不願雲瓊兄妹陪他受苦,故而如此說法。江海天道:“不如讓我用天遁傳音之法試試。”當下將聲音凝成一線,遠遠地送出去,叫道:“碧妹,我們來找你了,你要是聽見的活,請拋一顆石子下來!”

天遁傳音之術,練到最高境界,可以把聲音直送到對方耳中,旁人都聽不見,但頂多也不過送到三裏之內。現在江海天讓聲音凝成一線發出,旁人也可以聽見,但卻可送到五裏之外,估計盡可以達到峰頂了。

華天風心道:“海兒的天遁傳音果然比我的傳音人密還要高明得多,而且可以免去雪崩的危險。但這也只是姑且一試罷了。”

叫了幾聲,毫無反應,華、江二人本來就不敢存有奢望,沒有反應乃是在他們意料之中,於是繼續向前走去。前面是一塊巨大的冰巖,平地拔起,光滑如鏡,在陽光下發出閃閃寒光。

忽然有顆石子從這儼如峭壁的冰巖上滾了下來,江海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了一呆,叫道:“是碧妹聽到咱們叫她了!”華天風道:“只怕這顆石子是偶然掉落的。”他也不敢相信這石子當真就是他的女兒所擲。話猶未了,只見第二顆第三顆石子又接續滾了下來。江海天大喜道:“這決不是偶然的了!碧妹,碧妹,我來啦!”

冰巖光滑如鏡,毫無可以著手攀緣之處,江海天不顧透骨奇寒,將身子貼著冰巖,便用“壁虎游墻功”“游”了上去,但這冰巖卻不比墻壁,有幾處微微凸出的乃是較薄的冰棱,被他的身體一壓,冰片碎裂,幾乎將他跌了下來,幸而江海天輕功超卓,一覺不妙,立即拔出寶劍,插進冰層,定著身子。以“壁虎游墻功”與劍插冰巖之法交替運用,漸漸越上越高,已經隱隱可以看得見峰頂有一間屋子了。

江海天心道:“想不到這雪峰高處竟然住有人家!”傾即想道:“是了,碧妹定然是被這屋子的主人救了,要不然她怎能禁受峰頂的嚴寒。”但他全神貫註,攀登冰巖,已不能再用天遁傳音之術。

心念未已,忽又聽得一縷蕭聲隨著山風飄來,如泣如訴,如怨如慕,音細而清,似是滿懷心事,要找知音傾吐。江海天心道:“原來獸妹吹得這樣好的洞蕭。聽這蕭聲,敢情她對我仍是一腔幽怨?”心頭甚感內疚,但他歷盡艱難,終於發現了華雲碧的下落,聽到了她的蕭聲,這份高興也是難以形容,向上攀登更快了。

不久,只有數丈高度,就可以登上蜂頂了,忽然又有顆石子拋了下來,石子從他身邊浪過,打裂了幾片冰棱,江海天腳尖用力在冰巖一蹬,倏地飛起,直上巔峰,叫道:“碧妹,我來啦!你不要拋石子了!”

忽聽得“嗚”的一聲怪叫,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只怪獸,那怪獸後蹄人立,前蹄還抓著一顆石子,在它側面還有一只同樣的怪獸,齜牙露齒的向著他。江海天定睛一看,認得是厲覆生那兩頭金毛狡。江海天好不容易才到達冰巖絕頂,哪知見不著華雲碧卻見了這兩頭金毛狡,不禁大怒罵道:“原來是你這兩頭畜牲戲弄於我。”

江海天認得這兩頭金毛狡,這兩頭金毛狡也認得江海天,它們曾在江海天手下吃過幾次大虧,焉能不怕?一見是江海天上來,嗚嗚的叫了兩聲,夾著尾巴便跑了。

江海天心道:“金毛狡既然在這裏發現,厲覆生想必也在這兒了。我且到屋中看看。”這時他剛剛站穩腳跟,還未來得及四周察看,忽聽得有個聲音說道:“你別罵這兩頭畜牲,是我叫它們將石子扔下去的。”聲音就在他的身邊,江海天吃了一驚,擡頭看時,只見是一個披著白狐裘的少年,拿看一支洞蕭,站在一塊磨盤似的冰塊上,冷冷的看著他。那少年披著白裘,又是站在冰塊之上,要不是地上有他的影子,簡直看不出那裏有一個人。江海天初上來時,只見那兩頭金毛狡,竟未發現那少年就在他身畔的冰塊上,就是這個緣故。

江海天這才知道,剛才吹蕭的那人也並不是華雲碧而是這個少年,不禁心頭有氣,便即問道:“閣下何人?因何相戲?”那少年道:“這廝是不是金世遺那個姓江的徒弟?”他不答江海天的問話,卻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問。江海天朝著那個方向望去,這才見到厲覆生在那間怪屋的側邊露出面來。

厲覆生道:“不錯,就是他了!”那少年“哼”了一聲,冷笑說道:“有其師必有其徒,你們師徒倆都是一丘之貉!”江海天怔了一怔,說道:“你我素不相識,何以你一見面就張口罵人?”

那少年冷笑道:“我不認得你,難道你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嗎?哼,哼,你和你的師父是同一個模子鑄出來的,寡情薄義,毫沒心肝!什麽大俠小俠,簡直欺世盜名!”

江海天給他罵得一佛出世,二佛涅,驚愕之餘,忽地心頭一動,連忙問道:“你這話意何所指。敢情你已見著了華姑娘?”那少年道:“你還有臉來問華姑娘?”江海天叫道:“快說,快說,她在哪兒?我無暇與你爭辯!”

就在這時,忽聽得怪屋內有人呻吟,接著疊聲叫道:“海哥,海哥!”聲音如同蚊叫,但江海天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江海天又驚又喜,不再理會那個少年,徑自便向那怪屋奔去,大聲叫道:

“碧妹,我來啦!”

那怪屋是用堅厚的冰塊砌成的,四面光滑如鏡。但因冰塊太厚,卻看不見裏面的景物,還有一樣奇怪的是,竟找不到進出的門戶。江海天心道:“碧妹顯然是病體未愈,怎能住在這冰屋之中?”當下快步飛奔,恨不能一拳打破這間冰屋,將華雲碧救出來。正是:

誰人營屋冰屋住?引出奇情又一樁。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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