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惠昭不敢妄下結論，接著又問起李巧兮：“娘娘冬天的時候是不是很怕冷，而到了夏天又很怕熱？”

“正是如此，”李巧兮很肯定的回答道，接著一臉嚴肅地看向裴惠昭，極認真地問道，“惠嬪妹妹是不是看出了什麽？請妹妹對本宮如實以告！”

聽出李巧兮話語裏的急切，更聽出她的緊張，裴惠昭連忙緩和了臉色說道：“娘娘不用擔心，娘娘的身體不過是有些氣血虛虧，只要娘娘以後多註意調養，身體是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在欺騙本宮，”聽了裴惠昭的話，李巧兮一改之前的柔弱，冷冷地說道，“本宮自從入宮以來一直都在服用人參補氣，怎麽可能越補氣血越虧呢？這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

看出李巧兮的堅持，裴惠昭沈沈地說道：“非衣並沒有欺騙娘娘，娘娘的確是氣血虛虧，其他並無大礙。”

“沒有大礙？”李巧兮重覆著裴惠昭的話，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本宮來月事的時候就仿佛經歷一次生死，這樣的感覺本宮現在想來都膽戰心驚。”

“娘娘，”裴惠昭看向李巧兮，同為女子，她十分理解李巧兮的感覺，因此對對方也多了幾分同情，只見她拉起李巧兮的手，輕聲說道，“娘娘腹痛是因為宮寒。”

“宮寒？”李巧兮大吃一驚，她雖然不懂醫術，但對於“宮寒”二字卻是極敏感的，因為伴隨這兩個字而來的就是“不孕”。

想到這裏，李巧兮顧不上追究她氣血虛虧的原因，轉而問起裴惠昭：“那麽本宮還能懷孕嗎？是不是宮寒的女子都不能懷孕？”

“娘娘多慮了，”裴惠昭不動聲色地說道，“雖然宮寒有可能導致女子不能生育，但如果調養得當，還是有很多宮寒的女子最後生下孩子的。”

裴惠昭的話給了李巧兮希望，她也因此平靜了心情，恢覆之前的翩然有禮，而裴惠昭此時卻是心頭一沈，李巧兮的情況的確是她說的那樣，但裴惠昭疑惑的是一位正三品的嬪妃身處宮廷之中身體怎麽會虛虧至如此？

接著來到西耳房的是覃秋華，再一次見到那位婉約如畫的女子，裴惠昭微微一笑，眼看就要對著覃秋華微微福身，誰知對方卻怎麽也不讓她行禮，反而拉著她的手走向診臺，直到這時，裴惠昭才聞到覃秋華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過與之前李巧兮身上那種好似蘭香的味道不同，覃秋華身上這種香味像極了茉莉馨香。

因為跟覃秋華有些交情，裴惠昭便笑著說道：“姐姐身上的香味真的很符合姐姐的氣質，香而不膩，華而不媚。”

“妹妹這張嘴還是這麽厲害，”覃秋華微微一笑說道，“韻秀殿選秀那天我被冊封為淑儀，與一應常服、宮裝、頭面一起送來的便有一盒藥丸，聽頒賞的內侍講‘藥丸是太妃賜的，一來祝賀我受封淑儀，二來也算做見面禮，服用藥丸之後，便會身有異香’，當時我倒沒想著身體真的能有什麽異香，不過是想太妃賜的，盛情難卻，便依照內侍帶的話，每日用一丸，沒想到後來有一天我和其他宮妃一起游禦花園，結果被陳容華聞出來我身上有異香，當時她還問我用的是什麽香料這麽好聞呢。”

“這麽說姐姐並沒有使用香料？”聽了覃秋華的話，裴惠昭一陣疑惑，按照常理來講如此香氣要麽是熏香染上的，要麽是內服香丸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總之不管是哪一種都必須用到香料。

看出裴惠昭眼底的懷疑，覃秋華微微一笑說道：“別人不知，難道妹妹也不知嗎？妹妹之前和我呆在一起的時候，是否也聞到我身上有香味？”

心知覃秋華是在暗自上一次二人在桃花宴上見面的情形，裴惠昭暗暗想道：那次與覃秋華見面時，她恰好與對方相鄰而坐，但並沒有聞到這樣的清香。

想到這裏，裴惠昭歉意地笑了笑，說道：“是非衣愚鈍了，”接著觸及覃淑儀微微有些涼的手，裴惠昭又是一楞，追問道，“姐姐的手怎麽會這麽涼？”

“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覃秋華接過裴惠昭的話說道，“自從入宮沒多久，我就覺得自己越來越怕冷，原先在娘家的時候很少用到暖手爐子，誰知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我竟然暖手爐子離不開手。”

“怎麽會這樣？”裴惠昭聽了覃秋華的話，忙示意對方坐下，接著便將右手放在覃淑儀的手腕上，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裴惠昭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最後當她收回右手的時候，甚至不用再繼續問下去，也知道覃秋華依然是氣血虛虧。

見此情形，覃秋華忙問道：“是不是情況有些不對？”

“恩，”裴惠昭點點頭，一臉嚴肅地說道，“姐姐的氣血比較虛，如果不是姐姐原來在尚書府的時候體質很好，怕是姐姐現在也要受痛經的折磨。”

“這麽嚴重？”覃秋華微微一楞，沈思片刻，緩緩說道，“難怪我越來越怕冷，大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被覃秋華的話提醒，裴惠昭接著問起對方進宮以後的飲食，當聽說覃秋華飲食一切正常，甚至還一直服用著太醫院開的補氣養血的藥方時，裴惠昭只覺得愈發疑惑，看起來沒有任何原因引起對方氣虛兩虧。

因為後面還有其他宮妃需要診脈，裴惠昭不敢多做耽擱，一番思量之後，裴惠昭對著覃秋華囑咐道：“姐姐回去以後，多用熟地泡水喝，平日裏多用一些桑葚粥，和牛奶粥。”

“這樣也好，”覃秋華聽了裴惠昭的話點點頭，接著又環顧四周，這才拉住裴惠昭的手，壓低聲音叮囑道，“宮裏不比外面，妹妹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其實覃淑儀一直擔心裴惠昭因為這一次給嬪以上的妃子診脈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轉念又想這件事情是陳榮華提起的，又得到了皇後的應允，並不是裴惠昭自告奮勇，因此其他人再怎麽找裴惠昭的把柄，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收獲，於是覃淑儀這才沒有當場阻止裴惠昭給大家診脈。

只是這些話覃秋華卻是不能告訴裴惠昭的，因為她受那個人的托付要好好地暗中保護裴惠昭，所以只能如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