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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張網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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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惠昭忽然掃視一番屋內,疑惑地問道:“茗環呢?”

直到這時眾人才意識到她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茗環了,見大家面面相覷,裴惠昭沈思片刻,突然叫道“不好”,接著便對著沈香說道:“你趕緊帶著曉雲去明珰殿其他地方找一找茗環。”

“是,”塵香聽了裴惠昭的話,當即便意識到茗環可能是出事了,忙帶著曉雲出了屋子,希望能盡快找到茗環。

就在二人出去的當兒,忽然從外面竄入一陣風,頓時擊得在場眾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見此情形,茹慧緊張地擡起頭,問道:“娘娘,茗環該不會——”接下去的話茹慧不敢說,她害怕一語成讖。

見茹慧終是想到了那一點,裴惠昭臉色微沈,緩緩說道:“茗環兇多吉少,希望塵香她們還來得及救她。”說著,裴惠昭看向茹慧,追問道,“茗環讓你用那些能變顏色的絲線替換本宮給你的那些絲線時有沒有說起過什麽?或者說過她從哪裏得到的那些絲線?”

“這個——”聽了裴惠昭的問話,茹慧陷入沈思,忙將最近與茗環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回憶一遍,可惜卻什麽也沒想起來,此時此刻,茹慧有些慌張,她忐忑地看向裴惠昭,喃喃地說道,“奴婢之前曾經問過茗環她從哪兒弄到的這些絲線,她只是說是一個一同在宮裏當差的發小送給她的,奴婢再繼續問下去,茗環就不耐煩了。”

“果然如此,”裴惠昭嘆了一口氣,說道,“一定是有人讓茗環替換本宮拿給塵香的絲線,然後茗環擔心引起本宮的懷疑便慫恿你那樣做,茗環本以為天衣無縫,只等本宮出醜,誰知本宮今天在千秋宴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絲線給茗環的那個人一定知道本宮看破了她的詭計,於是為避免身份敗露,她一定會殺人滅口。”

“啊——”茹慧猛地癱倒在地,眼前浮現出往日與茗環相處的點點滴滴,她本以為茗環不過是愛耍小聰敏,人其實是不壞的,誰知偷換絲線這件事情她不但陷害了裴惠昭,更狠狠地利用了她。

想到這裏,茹慧又是一陣傷心,在這宮廷裏難得有友誼,而她竟然天真地以為茗環平時跟她說些宮廷秘聞,或是偶爾對著她哭訴著好想家,就是把她當作朋友,原來一切不過都是假的。

茹慧哭得極為傷心,惹的一旁的浣月蹲下身,難過的說道:“姐姐別再多想了,既然茗環已經那樣做了,那就是她的選擇,與姐姐無關,姐姐要想開一些,你還有我們呢。”

感受到浣月話語裏的真摯,茹慧緩緩止住了哭,看向浣月,接著心裏又是一陣慚愧:她自以為跟茗環相處的時間最久,因此對茗環也最交心,反而是對浣月、吳嬤嬤還有塵香並不親近,如今看來當真是人心看不透啊。

這樣想著,茹慧看向裴惠昭,緩緩問道:“娘娘,奴婢現在痛改前非行嗎?”

“當然可以,”裴惠昭看向茹慧,一臉嚴肅地說道。恰在此時,就聽黃花梨木門被人推開,接著就見塵香帶著曉雲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神情頗為沮喪,裴惠昭心頭一沈,問道,“怎麽,沒有找到茗環?”

“是,”塵香一臉沈重地點點頭,回答道,“奴婢和曉雲在明珰殿都找過了,甚至連廚房、雜物庫都去過,可是根本沒有看到茗環。”

“有問過其他人——是否看到茗環嗎?”裴惠昭沈思片刻,緩緩問道。

“奴婢和曉雲去廚房的時候恰好看見值夜的李嬤嬤,然後就問她是不是看到過茗環,李嬤嬤想了想說晚上吃晚飯的時候還見過茗環去廚房端飯,後來就沒有看見了。”塵香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晚飯?裴惠昭眉頭微皺,喃喃自語道:“那個時候皇後娘娘的千秋宴應該已經開始了——”說到這裏,裴惠昭忽然嚴肅了神情,異常肯定地說道,“茗環一定是在陳榮華向皇後娘娘稟告富貴牡丹絡子異常,然後又被本宮駁斥之後失蹤的。”

說到這裏,裴惠昭連忙問起塵香:“明珰殿守門的內侍你們問過嗎?茗環會不會被人帶著出了明珰殿?”

說到這裏,曉雲想起什麽,緊張地稟報道:“剛才塵香姐姐去廚房的時候,奴婢曾經問過殿裏守門的內侍,他們說晚飯後曾經有一位自稱是浣衣局的小宮女來找過茗環。”

“後來呢?那位小宮女離開的時候,茗環跟著出去了嗎?”裴惠昭追問道。

“侍衛也記不清楚了,他們說那個時候大家剛吃過飯,再加上主子們都去參加皇後娘娘的千秋宴去了,所以就沒怎麽看門。”曉雲一五一十地覆述著守門內侍的話,心底卻是隱隱地覺得茗環很有可能就是趁著那個時候離開明珰殿的。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曉雲一個,幾乎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裏,都這樣想著,茹慧更是如此,此時她已經完全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於是忙請求裴惠昭派人去明珰殿以外的地方尋找茗環,一方面她擔心茗環已經被殺人滅口,真要是這樣的話,要想找到是誰給茗環那些絲線定然會難上加難,另一方面,雖然茗環利用了茹慧,但多年的感情放在那裏,茹慧還是擔心茗環的。

茹慧的想法裴惠昭十分清楚,但她卻並不打算派人離開明珰殿去尋找茗環,只聽她一臉嚴肅地對著眾人說道:“如今我們並不知道該去哪裏找茗環,夜深人靜,貿然離開明珰殿只會留下事端,所以為今之計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裝作什麽事情都不知道,靜觀其變。”

“是,”聽了裴惠昭的話,眾人點點頭,不由得一陣嘆息,接著就聽裴惠昭緩緩說道,“如果明天早上茗環還沒有回來,本宮會將情況稟告給賢妃娘娘,畢竟茗環是在這明珰殿失蹤的,至於你們——”裴惠昭掃視一番眾人,一臉嚴肅地說道,“以後暗中留意關於茗環的消息,一旦有什麽發現,立刻來稟報本宮。”

“奴婢(老奴)遵命,”眾人鄭重其事地應答著,接下來又聽著裴惠昭吩咐了一些明天離開明珰殿、搬到聞喜殿的事宜,眼見時候已經不早,裴惠昭便示意大家各自回到住處,自己則一番洗漱之後,躺在黃花梨合歡床上思量著茗環失蹤的事情。

很顯然茗環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要借著富貴牡丹圖陷害她,失敗之後,那人害怕事情敗露便故意帶走了茗環,不知這茗環是會像塵香當年那樣就此離開宮廷,還是會被那個人殺人滅口。

想到這裏,裴惠昭只覺得心頭微涼,這是她第一次親歷宮廷的算計,並由此感覺到這樣的算計會陪伴她的一生,但是淡淡地感慨之後,裴惠昭又是一陣慶幸:還好她有蕭賾,蕭賾也有她,無論什麽時候,她們都可以互相攙扶著走下去,不再擔心孤單與無助。

這樣想著,裴惠昭不禁想起來那位九五之尊的男子,頓時眼前又浮現出他微微翹起的嘴唇,已經差一點就一覽無餘的愛戀。

裴惠昭淺淺地笑了,看向夜幕上,那裏有明亮的月亮和數不清的星星,也許此時此刻只有這些是她和蕭賾可以共同看到,彼此擁有的吧?

夜色正沈,激起無數愛戀,月光淺淺地蕩漾在夜色裏,格外暧昧與溫暖,挾裹著宮廷裏欲說還休的癡纏與相守,漸漸地飄向遠方……

經過一夜的好夢,裴惠昭睜開眼睛時已是卯時,一番洗漱梳妝之後,又簡單地用了些早點,裴惠昭便如往常般出了西廂房,緩緩走向正殿,因為楚湘蓮昨晚在千秋宴上被打入冷宮,所以此時的院子裏安靜不少,只有宮人們有條不紊的勞作聲,以及不知從哪裏響起的鳥鳴聲。

見此情形,裴惠昭放緩了腳步,問起塵香:“茗環還是沒有回來嗎?”

“沒有,”塵香搖搖頭,低聲說道,“從昨天晚上到剛才奴婢離開侍女所,奴婢都沒有看到茗環,而且問過曉雲她們,她們也都說沒看見茗環回來。”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先到這裏吧,”裴惠昭臉色微沈地說道,接著看了看面前高高的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與第一次給胡蘊華請安不同,此時的裴惠昭多了幾分從容與大氣,經過半年的淬煉,她已經從往日那清麗脫俗、受盡欺負的女子變成了深藏心機,含而不露的惠嬪。惠,仁意、柔順、美好也,她必定在以後的宮廷生活中不負這個字!

而今日的胡蘊華也沒有了半年前的飛揚跋扈與戾氣,不知是因為昨天晚上蕭賾的舉動,還是因為明珰殿就要剩下胡蘊華一個人,此時的她神情略微落寞,眼角也有了細微的皺紋。

見此情形,裴惠昭心中了然,但行禮敬茶卻是一點也沒有馬虎,舉止畢恭畢敬,言語謙恭,完全不像是一位剛剛受封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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