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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千秋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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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對方並不把身份放在心上,裴惠昭不由得微微一楞,暗暗感嘆著眼前的女子真是宮中的一抹亮色,接著,裴惠昭便繞過座位,對著阮玉蓮說道:“妹妹快來坐坐。”

“好啊,”阮玉蓮聽了裴惠昭的話,並不拘束,而是三步並作兩步繞過座位,坐到了裴惠昭身邊。剛剛坐下,阮玉蓮便不禁一陣感嘆,“姐姐這個位置當真是好,從這裏看過去,那些姐姐們都很漂亮呢。”

“是啊,”裴惠昭接過阮玉蓮的話說道,“花映人嬌,人比花媚,當真是一副好風景。”

“姐姐真是有才,”阮玉蓮一臉羨慕地看向裴惠昭說道,“先前在韻秀殿的時候,我就覺得姐姐回答皇上和皇後娘娘、太妃的話很是得體,後來又見姐姐在怡康殿上為了自己的婢女拼命爭取,當時我就覺得姐姐很不一般呢。”

“妹妹過獎了,”裴惠昭沒有想到素昧平生的阮玉蓮會對她這般留意,但聽她的語氣又是十分隨意,因此裴惠昭也跟著頗為放松地說道,“我的確是很不一般,不過是很不一般地倒黴。”說到這裏,裴惠昭自嘲地笑了笑。

不料對方聽了她的話,不但沒有驚訝,或者故弄玄虛,反而很自然地說道:“姐姐不要太擔心,我前先天遇到賢妃娘娘,行禮不到位,被賢妃娘娘罰跪一個時辰,”說著,阮玉蓮略微停頓,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反正被那些娘娘教訓就教訓了,又不會少什麽,所以睡一覺就過去了。”

聽出阮玉蓮話語裏的豁達,裴惠昭不禁有些佩服,看向對方的眼神也變得欣賞,見此情形,阮玉蓮不禁說道:“姐姐覺得我的話很對?”

“是啊,”裴惠昭很認真地點點頭,接著就聽阮玉蓮喃喃自語道,“可是她們都說我沒心沒肺,皇上肯定不會喜歡的。”

被這一句話驚住,裴惠昭微微一楞,接著看向阮玉蓮說道:“妹妹的性格就像一張白紙,十分討人喜愛,她們的話不用發在心上。”

“真的?”阮玉蓮眼睛忽閃忽閃地看向裴惠昭,說道,“姐姐是第一個說我的性格討人喜愛的人,姐姐真好。”

“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高興?”二人正要繼續說下去,就聽身後傳來一句問詢,裴惠昭和阮玉蓮忙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陳嫣然正帶著穆佳慧微微一笑走過來。

心知每一次見到陳嫣然都不會有好事,裴惠昭便不動聲色地對著二人行起禮來,看著裴惠昭不亢不卑的舉止,陳嫣然氣不打一處來,她當即冷笑一聲,走到裴惠昭身邊,緩緩說道:“惠貴人以為上一次在怡康殿害得本宮降位,本宮便翻不了身了嗎?告訴你,本宮很快就會重新坐到榮華的位置上。”

聽出陳嫣然話語裏的咄咄逼人,阮玉蓮不由得微微一楞,她雖然跟陳嫣然不算深交,但平時大家彼此行禮的時候還算顧著禮數,如今陳嫣然對著裴惠昭這樣講,顯然是連禮數都不顧了,於是阮玉蓮忍不住嘟囔道:“芬儀姐姐怎麽又生氣了?”

聽到阮玉蓮這一句話,陳嫣然也是微微一楞,她本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與裴惠昭針鋒相對,但一想到她屢屢針對裴惠昭都被她逃脫,再加上她從來面對她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神情,陳嫣然覺得自己被輕視了,所以她忍不住要說上裴惠昭幾句。

想到這裏,陳嫣然緩和了神情,對著阮玉蓮說道:“平常我們說你單純,你還不承認,現在看來你真是單純的可以,”說著,陳嫣然看一眼裴惠昭,繼續說道,“惠貴人一進宮就惹得賢妃娘娘和太妃不悅,你還敢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你是擔心冷宮離你太遠了吧?”

說罷,不等阮玉蓮反應,陳嫣然便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趕緊跟我離開這裏,免得被連累。”接著又對著穆婉儀一番示意。

那穆佳慧本來就與陳嫣然十分親密,如今見到她的示意,當即心領神會,忙步履輕盈地來到阮玉蓮身邊說道:“陳芬儀也是一片好心,僖嬪就趕緊跟著我們走吧。”

見此情形,阮玉蓮欲言又止,看了看裴惠昭,對著她說了一句“姐姐那我先過去了,”然後,才跟著陳嫣然和穆佳慧來到雲徑上。

而她們剛剛踏上雲徑,就聽得一位內侍高喊:“皇後娘娘駕到——皇上駕到——”眾人忙俯身應道:“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參加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生吧,”蕭賾看著禦花園裏的眾人,緩緩說道,“今天是皇後的生日,你們平日裏又是琴、棋、書、畫,又是女工、刺繡,今天可要好好在皇後面前表現一下,朕今天可先把話說這兒——皇後是今天的正主,你們若是表現的好,她會賞你們,若是你們不盡心,皇後要罰你們,朕可是不會替你們求情的,”

說著,蕭賾微微一笑看向禦花園裏的眾人,而大家也在聽了這樣一番話之後,暗暗驚嘆於蕭賾對皇後的看重:他剛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將一幹宮妃的的獎懲都交給皇後寧雲裳定奪了。

想到這裏,眾人不由得看向胡蘊華,要知道胡蘊華平時可是最跟皇後不對眼的,如今蕭賾這樣講了,不知道胡蘊華會有什麽反應?

偏偏此時的胡蘊華並沒有出現人們預料的情形,反而像是並沒有聽出蕭賾那番言外之意似的,盈盈站起身,對著蕭賾和寧雲裳說道:“皇上這番話可是讓臣妾惶恐,不如臣妾就先帶著楚貴人、惠貴人給皇後獻禮,免得到最後被皇上以為臣妾對皇後娘娘不盡心呢。”

說著,胡蘊華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見此情形,裴惠昭、楚貴人也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著賢妃一道來到宴會場地的中央。接著三人便對著寧雲裳福身拜道:“臣妾祝皇後娘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不知是被蕭賾剛才那番話說的有些高興,還是因為本身就像借著宴會一展皇後的母儀天下,寧雲裳聽了胡蘊華三人的話,不禁微微一笑,說道:“快起來吧,都是姐妹,何必如此見外。”

“是,”胡蘊華帶著楚貴人、裴惠昭輕聲作答,接著便對著皇後說道,“皇後娘娘的生日,臣妾等略備薄禮,還請皇後娘娘笑納。”說著賢妃便轉過身,示意雲珠打開一個沈香木盒子。

只見裏面赫然擺著一套《陌上桑》的皮影,那美麗而華貴的秦羅敷、滿腹才華而癡情的丈夫、威嚴的使君、幽怨的使君夫人還有頑皮的村童、行色各異個路人,都仿佛是一道琴弦瞬間便將眾人的記憶拉回到總角之時。

那時的她們最喜歡玩的游戲便是皮影,看著皮影藝人們用手中的道具講述著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故事,閨閣女子們便會聯想到一個又一個動人心扉的愛情,並在心中期盼著一場繁花似錦的姻緣。

而在這些故事裏,女孩子們最喜歡看的便是《陌上桑》,她們都盼著著自己能成為秦羅敷那樣的女子,美麗、華貴、蘭心蕙質,嫁一位多情的清流才子,這該是怎樣的幸運啊!

似乎也被這一套皮影牽絆著,回憶起往昔,寧雲裳的臉色漸漸退去威儀,取而代之的是曾經的浪漫與期頤,就連雙眸也因此變的澤澤生輝起來:她終是在最好的年華遇到了最好的那個他。

想到這裏,寧雲裳緩緩看向蕭賾,輕聲說道:“皇上——”

“皇後,”聽出寧雲裳話語裏的不同尋常,蕭賾微微一怔,接著淺淺一笑說道,“是不是賢妃的禮物很合皇後的心意?”

“是,”寧雲裳接過蕭賾的話,緩緩說道,“臣妾當時看《陌上桑》的時候,就想嫁一位舉世無雙的好男兒,沒想到上天竟然讓臣妾如願嫁給了皇上。”

“看來上天也很眷顧皇後呢,”蕭賾頗為柔和地說道,心底卻是隱隱一陣撕裂般的痛,他想起了他的母後劉智容,更想起了一年多前劉智容與蕭道成那一段相愛相殺的日子,於是漸漸蕭賾嚴肅起神情。

被這樣的神情驚住,寧雲裳疑惑地問道:“皇上?”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蕭賾忙收回思緒,搪塞道:“朕剛才說過皇後是今天的正主,皇後喜歡誰的禮物可以賞她,不喜歡誰的禮物可以罰她。”

“可是給賢妃的賞賜臣妾擔心給不起,”說罷,寧雲裳看向蕭賾,眼底滿是試探,她說的一點也不假,胡蘊華現在已經是貴妃,距離後位只差一步,而平時胡蘊華又頗有淩駕於她之上的的架勢,因此寧雲裳對於胡蘊華極為忌憚,要讓她賞胡蘊華,她真不知道該賞些什麽?

聽出寧雲裳的言外之味,蕭賾微微一笑,卻並不點破,而是緩緩說道:“皇後乃六宮之首,是這宮廷裏真正的管理者,因此給賢妃的賞賜,皇後應該給得起才是。”

“臣妾遵命,”寧雲裳顯然已經明白了蕭賾話裏的意思,不禁莞爾一笑,心底更是暗喜,自從上次在怡康殿蕭賾暗地裏為她撐腰以來,這已經是蕭賾第二次為她造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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