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一起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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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惠昭想以胡蘊華的個性應該不會只是給她壓驚就置辦這麽大場宴會,甚至連給她壓驚這個理由都是牽強的,在裴惠昭的印象裏,胡蘊華對她頗有忌憚,絕不可能如此隆重地為她壓驚。

那麽胡蘊華這樣興師動眾究竟又是為什麽呢?裴惠昭不禁細細地嚼著菊花裏脊,忽然她眼前一亮,接著便暗暗地怪起自己:怎麽如此明了的道理都沒有看出來?

是的,裴惠昭意識到胡蘊華這樣做不過是想接著給她壓驚的由頭,請來蕭賾,然後讓蕭賾寵幸楚貴人湘蓮,當真是不露痕跡的算計啊!裴惠昭一陣驚嘆,接著便對胡蘊華那一番給寧皇後送禮的建議更加懷疑。

不知不覺,一頓中午飯便下了肚,因為昨天晚上忙著給蕭賾解毒,然後又是一番折騰,裴惠昭忽然覺得有些困,便示意曉雲收拾碗筷,自己則在房間裏轉了轉,便倒在床上,沈沈地入睡。

夢裏她總覺得自己明明是跟蕭賾拉著手的,偏偏一個回頭又與蕭賾相隔萬裏,頓時裴惠昭一陣著急,不由得大喊道:“阿賾——”接著裴惠昭便在這樣的驚嚇中醒過來,她重重地喘著氣,夢裏那種與蕭賾相愛卻不能相守的感覺還在撕扯著她的心。

緊接著,裴惠昭便想起了昨天晚上蕭賾的那一句話“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為你盤起烏發,許你一個地老天荒的執子之手”,被這樣的誓言感動著,裴惠昭漸漸平靜了心情,她忍不住拿出脖頸處的那塊五福臨門玉佩吻起來。

那是蕭賾托她的父親裴璣之帶給她的,當時帶來的還有一句特比絕情的話,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她當真是太單純了,只顧著自己傷心絕望,完全沒有想到蕭賾的處境。

如今她入了宮,僅僅在這裏呆了兩個月便狀態百出,甚至差一點命懸一線,而蕭賾自小便生活在這裏,受到的威脅大約是不計其數,尤其是在穆皇後、和先皇雙雙離世之後,蕭賾一個人面對寧太妃的威脅,其中的艱辛和隱忍,裴惠昭想想就覺得難受。

此時的她好想好想抱一抱蕭賾,以前每一次都是他抱著她,他幫她暖被子,就連分手也是他忍著心痛,承受著她的誤會。

不知不覺,裴惠昭淚如雨下,在這一片霧蒙蒙的秋水裏,裴惠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快一點強大起來,不再讓蕭賾一次又一次分心保護她!

被這樣的想法刺激著,裴惠昭漸漸理出了千秋宴的頭緒,只是她還需要收集很多信息,而這就要看吳嬤嬤、浣月和曉雲的了。

不知道她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行不行?裴惠昭暗暗地問起自己,但是她卻沒有任何選擇,人與人的相處就是這樣,老天不會先看看你是什麽樣的處境?有什麽樣的個性?然後再安排人到你的身邊。

在這世間,人與人的相遇是偶然的,但又是必然的,就像裴惠昭與塵香相識,如果不是裴惠昭本性良善,就不可能救起昏迷的塵香,接著也不可能有以後的事情,隨之而來的,人與人的相處也是隨緣的,同時又是用心以待的。

因此裴惠昭相信在她的言傳身教下,吳嬤嬤、浣月和曉雲,當然還有塵香一定會跟著她一起強大起來的,甚至因為她們各自不同的性子,而有特別的用處。

接下來的日子難得的輕松,雖然有楚湘蓮時不時地來炫耀一番,但總是會被裴惠昭風輕雲淡的說辭擋回去,再加上裴惠昭本就沒有跟楚貴人計較的心思,因此根本沒有把她的炫耀與挑釁放在心上。

漸漸地塵香恢覆了身體,可以下床走路,接著又能做些簡單的事情了,而在這段時間裏,吳嬤嬤、浣月和曉雲也沒有閑著,她們偶爾也會趁機打聽一下消息,然後再慢慢確定,最後才將準確的信息告訴裴惠昭,隨著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多,三個人儼然已經將這樣的行為養成了習慣。

感受到四個人的成長,裴惠昭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她很清楚在這樣一個幽深的宮廷裏,凡事只靠自己是不行的,她必須要有很好的幫手,而吳嬤嬤、浣月、曉雲還有塵香就是她強有力的幫手。

這天午後,天氣微熱,因為已經過了端午,所以空氣中隱隱有了夏日的氣息,院子裏的小葉榕熱鬧地泛著綠色,連帶著坐在樹下的人們也是一陣歡愉。

皇後的生日禮物,裴惠昭已經準備好了,是用各色絲線打的一個大大的富貴牡丹絡子,掛在床頭或是擺在梳妝鏡前都很好看。

因為絡子很大,所以裴惠昭便將絡子分成幾個部分,然後讓每一位仆人負責一部分,這樣的話就會減少塵香的工作量,雖然塵香還是需要打出最難的牡丹花以及負責最後幾部分的組合,但經過裴惠昭的安排,塵香至少不用在這些比較簡單的工作上浪費時間了。

今天是絡子組合在一起的日子,裴惠昭曬了一會兒太陽,便帶著眾仆人進到屋子裏。看著黃花梨羅漢塌上擺著的各式各樣的圖案,眾人們即期待,又有些疑惑,因為在她們眼裏她們打的絡子很普通,不過是牡丹花的葉子、或者是一塊大石頭,再不就是一、兩只蝴蝶,如此簡單的式樣,怎麽可能拼成一副精致的富貴牡丹圖呢?

看著眾人的不解,塵香微微一笑,看向裴惠昭,見她向著她微微點頭,塵香緩緩走上前,從羅漢塌上拿起一塊兒大石頭的絡子,那是曉雲編的,雖然是才學,但曉雲編的幾乎與塵香編的完全一樣,裴惠昭見狀不由得暗暗一喜。

接著塵香又拿起兩片樹葉,那是浣月編的,她以前在裴府的時候就會打絡子,因此,裴惠昭對於她一點也不擔心,再接著就是吳嬤嬤編的牡丹花莖了,因為想著吳嬤嬤年紀大了眼睛不好,所以裴惠昭有意安排她編最簡單的牡丹花莖,現在看來,倒是恰到好處。

接著又是塵香編的三朵牡丹花,不得不說塵香的手真巧,明明只是絲線,偏偏被她編出了真牡丹花的感覺,再接著是茗環編的牡丹花花苞,雖然沒有塵香編的牡丹花那麽栩栩如生,但也是極好的。

只是當塵香將這朵花苞縫到兩片葉子旁邊時,突然右手小指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塵香不禁微微一怔,接著又繼續拼起其他圖案。

當塵香拿起茹慧編的蝴蝶時,裴惠昭忽然覺得不對勁,她不禁緩緩上前,細細地撫摸著那兩張蝴蝶,可是無論她怎麽打量也找不到其中異常的地方,於是,裴惠昭只得不動聲色地示意塵香繼續拼接蝴蝶,只不過接下來,她換了一個角度,轉身向左走去,遠遠地望過去,頓時她發現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裴惠昭不由得緩緩扭過頭,細細地打量著身旁的茹慧,而此時的茹慧似乎也感覺到裴惠昭的打量,緊緊盯住塵香的眸子不由得垂下去。

見此情形,裴惠昭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問起茹慧:“這兩只蝴蝶打得真漂亮,不知道還有沒有餘下的絲線了?”

不明白裴惠昭為什麽會這樣問,茹慧有些忐忑,並不敢看裴惠昭,只低著頭小聲說道:“應該還有一些。”

對茹慧的表現大感疑惑,屋子裏的其他人紛紛看向茹慧,在她們眼裏平時的茹慧雖然不善言語,但卻是個極穩妥的人,不會像今天這樣唯唯諾諾。

於是不等裴惠昭問話,一旁的曉雲便不解地問起茹慧:“姐姐你怎麽了?”

“奴婢——”茹慧擡起頭,看向裴惠昭,頓時屋子裏的眾人更加疑惑,被這樣的視線刺激著,茹慧欲言又止,最後緩緩低下頭,說道:“我沒什麽,大概是最近有點累,精神有些恍惚。”

“原來是這樣,”裴惠昭不動聲色地審視著茹慧,她很確定眼前的宮女一定有問題,但一想到茹慧平時還算忠心,二來她並沒有確定的證據,於是,裴惠昭只是一字一頓地說道,“若真的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但若是因為別的原因精神恍惚,可就不好辦了。”

被裴惠昭的話驚住,茹慧慌張地擡眼看著眼前的主子,卻發現此時的裴惠昭已經看向了那枚富貴牡丹絡子,忙應道:“是,”然後又低下了頭,看那情形,似乎想要盡快離開西廂房。

見此情形,裴惠昭對著茹慧說道:“本來想讓你再編一個蝴蝶絡子的,既然你身體不舒服,就先歇著吧,一會兒塵香跟著你去把剩下的絲線取回來。”

“奴婢遵命,”茹慧的頭垂得更低,任憑誰都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看不到並不代表不知道,此時除了裴惠昭之外,塵香也覺察到茹慧的格外異常,因此聽了裴惠昭的交代,塵香便接過話說道,“奴婢這就去茹慧房裏取絲線。”

“去吧,”裴惠昭點點頭,眼見著塵香與茹慧出了屋子,正要轉移話題說些別的,就聽一旁的茗環突然說道,“啟稟貴人,奴婢覺得茹慧姐姐不太正常。”

“哦?”裴惠昭看向茗環,不動聲色地問道,“茹慧怎麽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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