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裴惠昭暗暗說道：阿賾，謝謝你！不知不覺間，裴惠昭擡起頭，恰好觸及蕭賾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忍不住淺淺一笑。

頓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光華，只有裴惠昭和蕭賾眼中的彼此澤澤生輝，太久太久了，自從一年多前二人匆匆別過之後，他（她）們似乎總是在誤會與錯過中看見彼此。

雖然上一次在明珰殿蕭賾趁著抱裴惠昭回房的機會，與她有過交流，但那個時候裴惠昭還對這座宮廷了解的太少太少，對蕭賾了解的太少太少了。

這一次是蕭賾第一次當著裴惠昭的面與寧太妃周旋，一步步保護裴惠昭，漸漸反敗為勝，對此裴惠昭看的清清楚楚，體會的情真意切。

所以裴惠昭才在看向蕭賾的眼神中夾帶著那麽覆雜的情愫，有愛戀，有憐惜，有擔心，更有濃濃的信任，是的，無論什麽時候，無論什麽地點，裴惠昭都將如此信任蕭賾，她相信有蕭賾的地方就是天堂，有蕭賾的時候就是美好。

於是只一瞬間，蕭賾與裴惠昭便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那是一種相濡以沫、亙古不變的情懷，即使是在這幽深的皇宮，即使是面臨著被吞噬本性的危險，他（她）們依然輕輕一笑，執手天涯。

被這樣的感覺刺激著，蕭賾收回視線，暗暗想道：阿惠，你等著，我還有更大的驚喜給你呢。

接著就見蕭賾掃視一眼殿下的宮妃，然後看向身邊的寧雲裳，緩緩說道：“最近宮廷裏總是有人妖言惑眾，無事生非，不知道皇後有沒有聽說？”

意識到這是一個提升她在眾宮妃心目中形象的機會，寧雲裳微微平靜心情，接著一臉嚴肅地回答起蕭賾的問話，說道：“皇上說的事情臣妾前些天也略有耳聞，本以為這樣無中生有的事情過些日子就會漸漸平息下來，沒想到竟然會變本加厲，愈演愈烈，對此，臣妾正要請求皇上允許臣妾徹查此事，以還後宮平靜。”說著，寧雲裳便看了看殿下的宮妃，臉上難得的顯露出一絲威嚴。

見此情形，蕭賾點點頭，說了一句“很好，”接著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既然皇後打算徹查此事，不如就今日吧，免得事情以後愈發難以處理。”

“是，”寧雲裳微微點頭，她也正有此意，一來平時寧太妃壓著，她什麽事情都處理不了，如今有蕭賾當靠山，她做起事情來當然底氣十足，二來她也想好好教訓那些平時不把她放在眼裏的宮妃，卻苦於沒有機會，如今既然蕭賾這樣講了，她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於是，寧雲裳掃視一番殿下的宮妃，對著一襲湖藍色百花裙的楚貴人問道：“楚貴人幾天前是不是在禦花園裏聽到有人議論惠貴人的身份？”

沒想到自己會被寧雲裳第一個問起，楚湘蓮有些慌張，不禁看一眼胡蘊華，見對方正微微向她點頭，這才輕聲回答道：“是，臣妾當日在禦花園的確聽人說‘惠貴人其實是裴禦醫的女兒裴惠昭’。”

“那麽周圍還有什麽人嗎？”寧雲裳接過楚湘蓮的話，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楚貴人欲言又止，不由得看向賢妃，卻發現對方根本沒看她，於是楚湘蓮一陣驚慌，接著略作思量，輕聲說道，“周圍還有穆婉儀、令小儀和靜貴人。”

“哦？”聽了楚湘蓮的話，寧雲裳沈思片刻，繼而轉向穆佳慧問道，“楚貴人剛才的話可是屬實——當日穆婉儀可有與楚貴人、令小儀以及靜貴人一起聽到宮中之人私議惠貴人的出身？”

此時的穆佳慧倒是比楚貴人沈穩一些，她緩緩站起身，盈盈一拜，輕聲說道：“當日臣妾的確與與楚貴人、令小儀以及靜貴人一起聽到宮中有人議論惠貴人的出身。”

“那麽是誰在私議惠貴人的出身？”寧雲裳臉色一沈，暗含怒氣地問起穆佳慧。

本以為穆佳慧還會有些猶豫，誰知她聽到寧雲裳的問話，便不緊不慢地說道：“當日臣妾與楚貴人、令小儀以及靜貴人在禦花園遇上，正要一起約著去看桃花，恰好碰見陳榮華帶著侍女過來，臣妾等向陳榮華行禮之後便被陳榮華約著去看桃花，路上陳榮華說‘新晉入宮的惠貴人其實是先前被皇上賜死的裴禦醫的女兒——裴惠昭’，陳榮華還說——”穆佳慧欲言又止地看向皇後，接著又看看蕭賾。

見此情形，寧雲裳追問道：“陳榮華還說了什麽？”

穆佳慧思量片刻，一臉猶豫，接著喃喃地說道：“陳榮華還說‘裴惠昭其實是許給禦史府的長公子的，只等她服了斬衰就跟陳公子結婚，沒想到——’”接下去的話穆佳慧始終不願說出來，因為不論事情是不是陳嫣然說的那樣，都會汙染蕭賾的聖譽。

果然，在聽了穆佳慧這一番敘述之後，寧雲裳將視線轉向陳嫣然，冷冷地問道：“陳榮華以為這宮廷在菜市場嗎？可以由著你亂說一氣！”

聽出寧雲裳語氣的嚴厲，陳嫣然猛地一怔，她之前並沒有把寧雲裳放在眼裏，在她看來寧雲裳既無才又無貌，不過是仗著國舅府的權勢才嫁給蕭賾成為皇後的，因此一進宮陳嫣然便首先去拜見寧太妃，然後才跟著大家一同去向寧雲裳請安。

而那個時候的寧雲裳似乎也沒有刁難她，只跟著一幹嬪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於是陳嫣然愈發張狂，連帶著以為在這宮廷裏只要有寧太妃，其他人都不足畏懼。

偏偏眼下寧雲裳與蕭賾結為同盟，揪住她之前放出的口風不放，這讓陳嫣然有著前所未有的慌張。她不禁擡起頭，看向高臺上的寧太妃，卻發現對方正與胡嬤嬤說著什麽。

陳嫣然不禁暗叫不妙，接著對著寧雲裳盈盈福身說道：“臣妾不敢。”

“不敢？”寧雲裳接過陳嫣然的話說道，“陳榮華事情都已經做了，才說不敢，是不是太不把宮規放在心上了？”

聽出寧雲裳的怒氣，陳嫣然忙“撲通”一聲跪下，求饒道：“臣妾下一次再也不敢了，請皇後娘娘念臣妾初犯，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不料這一次的寧雲裳明顯是要拿她立威，並不給陳嫣然任何喘息的機會，便斥責起陳嫣然：“初犯？陳榮華以為任何事情初犯都可以被原料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簡直是讓整個宮廷蒙羞！”

說著，寧雲裳掃視一番殿下的宮妃，繼續說道：“每一位秀女的身份都是經過內務府再三確認才推薦給皇上和本宮的，照所你說，參與到選秀的人都是意圖糊弄皇上，就連本宮也不例外，而只有你禦史府的小姐是一片忠心？”

寧雲裳這一番話說的極重，幾乎就要挑起宮廷裏所有人對陳嫣然的敵視，而陳嫣然面對這樣的寧雲裳顯然沒有招架之力，除了不停地點頭認錯，並沒有其他解釋。

見此情形，寧雲裳繼續說道：“還有你後面說的那一派胡言，你將皇上置於何地，將皇室的顏面置於何地？”

這樣的問題，陳嫣然之前並沒有想過，她不過是想著裴惠昭既然已經入了宮，她便讓她在宮裏生不如死，反正有寧太妃撐腰，再加上之前她把惠貴人的身份告訴寧太妃之後，寧太妃還暗示她可以先放出風聲，沒想到事情被寧雲裳這麽一說，既然會如此嚴重。

這是陳嫣然沒有預料到的，她不禁對著寧雲裳磕起頭來，哭著說道：“請皇後娘娘責罰，臣妾真的沒有想到這些。”

不禁被陳嫣然的一番話氣急，寧雲裳沒想到陳嫣然會說出這麽一句啼笑皆非的求饒，什麽叫“真的沒有想到”？想她陳嫣然怎麽也是禦史府的嫡小姐，南齊後宮的榮華，難道連這麽簡答的道理沒不知道？

但明面上的話卻是不能這樣講的，寧雲裳看著陳嫣然，冷冷地說道：“陳榮華以為一句‘真的沒有想到’就能脫罪嗎？枉你是禦史府的嫡小姐，也不知道進宮前你娘家人是怎麽教你的？”

一句話便將陳嫣然的罪過拉到了寧太妃身上，因為早在確定待選秀女的名單時，寧太妃便執意要安排陳嫣然進宮，並說“陳嫣然得到過穆皇後劉智容的讚賞，以後入了宮，一定會為後宮增色不少”，而寧雲裳本來就對那些精通琴、棋、書、畫的女子格外介懷，再加上陳嫣然還生的有幾分姿色。

打心眼裏寧雲裳不想答應陳嫣然入宮，但寧太妃的一聲令下，寧雲裳也不能說什麽，這才做了個順水人情，聽之任之。

但這個陳嫣然入宮後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愈發不把她放在眼裏，這讓寧雲裳恨得牙癢癢，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機會一雪當日的委屈，寧雲裳當然是不會放過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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