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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方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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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就聽大殿門口想起一聲“皇上駕到——”接著端端而坐的一幹嬪妃便紛紛離座,福身說道:“臣妾參見皇上。”

而吳嬤嬤和浣月也跟著跪到地上,正是這一跪讓吳嬤嬤有了其他想法,剛才她一路認過來不但認出了裴惠昭,也認出了之前來裴府請裴惠昭去赴宴的陳嫣然,吳嬤嬤不禁暗暗想道:要說認識裴惠昭這陳嫣然就是一位,為什麽陳嫣然不說,要讓她這位從前的裴府老嬤嬤來說呢?

於是吳嬤嬤漸漸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緊接著她就想到裴璣之嚴令裴府仆人不允許把裴府發生的事情說出去的情況,並因此得出“世事果然覆雜”的結論。

看起來吳嬤嬤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些什麽,裴惠昭似乎也因此安全了,但情況卻恰恰相反,當所有人都對蕭賾行過禮,並得到蕭賾的示意之後,高臺上的寧太妃突然對著裴惠昭說道:“惠貴人,你的奴婢是不是太失禮了!”

顯然寧太妃已經聽到浣月剛才那一聲“小——”,並且知道接下來那個字一定是“姐”,偏偏被塵香硬生生地打斷,差一點壞了她的好事,她怎麽可能放過。

而這樣的結局塵香顯然已經想到,但她卻並不後悔,因為剛才那樣的情況除了她誰都不可能制止住浣月。

裴惠昭不行,因為她一旦有任何異常,便會越抹越黑,至於其他人明顯是落井下石,來看熱鬧的,更不可能那樣做,所以塵香當時就打定主意,即使拼了性命也一定要阻止裴惠昭被認出。

而塵香這樣的心思,裴惠昭顯然是清楚的,但她卻絕不會讓塵香為了保護她而丟了性命,所以聽到寧太妃的質問之後,裴惠昭忙站起身,對著寧太妃跪下說道:“臣妾管教奴婢不嚴,驚擾了太妃,請太妃治罪。”

但此時的寧太妃卻更想盡快確認裴惠昭的身份,因此她對著裴惠昭說道:“你們主仆的罪本宮一會兒再過問,現在嗎,我們還是好好地幫著這兩位仆人找到主子,畢竟本宮已經答應她們了,不能言而無信!”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重,就連打算看戲的一後二妃也臉色微變,紛紛感覺到今天這場面怕是會見血,所以都暗暗地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接著,就聽寧太妃問起浣月:“剛才你對著惠貴人是不是準備喊出‘小姐’?”

此時的浣月有些摸不著頭腦,一方面她對裴惠昭的反應十分不解,另一方面有對吳嬤嬤剛才制止她很是震驚,她想吳嬤嬤一定是認出了裴惠昭的,但是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呢?

要知道她們為找裴惠昭吃了很多苦,本來想著找到裴惠昭之後好好地伺候她,誰知道竟然是這樣一番光景?

見浣月遲遲不回答問話,寧太妃有些惱怒,但她卻不能因此而發火,只得緊緊地盯著浣月,重重地“恩?”了一聲。被這一聲驚住,浣月慌張地擡起頭,看向高臺上的寧太妃。

見此情形,吳嬤嬤連忙說道:“阿月沒見過大世面,冒犯了太妃,還請太妃原諒,”接著,吳嬤嬤緩緩說道,“剛才阿月想喊的是‘小主’,不是‘小姐’。”

“什麽?”寧太妃猛地一怔,眼底幾乎冒出火來,她沒想到精心安排的一切竟然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這一次她是徹底憤怒了,對著殿下喊道:“來人,將那個叫‘塵香’的賤婢拖到大殿中央,狠狠地掌嘴!”

“是,”清寧並著另外一位宮女輕聲應答著,然後便來到裴惠昭身後,命人拉出塵香,帶到大殿上,狠狠地推到。

裴惠昭當場驚住,她忙跟著來到大殿中央,撲通一聲跪下,對著寧太妃說道:“請太妃念在塵香是初犯,饒了她這一次,臣妾回去一定好好地管教她。”

聽到裴惠昭的話,寧太妃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惠貴人真的打算好好地管教她嗎?”

“是,”裴惠昭異常堅決地回答著,心底很害怕寧太妃會遷怒塵香,進而殺了塵香。

大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莫測,每一個人都在心裏算計著自己在這場戲裏扮演的角色,接著,就聽寧太妃惡狠狠地對著裴惠昭說道:“塵香目無尊卑,擾亂宮廷,按規矩應該杖責,既然惠貴人說要好好管教她,本宮看也不用等到‘回到明珰殿以後’了,就在這怡康殿管教給本宮看!”

“是,”裴惠昭聽了寧太妃的話微微一楞,她不知道怎樣的管教才能讓寧太妃放過塵香,為了防止塵香白白受罰,同時也為了表示對寧太妃的尊重,裴惠昭鼓起勇氣說道,“塵香剛才在大殿上呵斥那位仆人‘住嘴’,的確驚擾了太妃和各位娘娘,按照宮裏的規矩‘驚擾上位者,依例掌嘴三十’,臣妾這就按照宮規掌塵香的嘴。”

裴惠昭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一方面她指出了塵香失禮的地方,另一方面也將塵香的失禮對應到宮裏的規矩,並按照規矩給出了相應的懲罰,第三方面,寧太妃剛才也說要掌塵香的嘴,她不過是順著寧太妃的意思,將掌嘴的數量定下來。

如此有理有據,不亢不卑,倒讓氣急的寧太妃挑不出任何錯處,寧太妃不禁當場楞住,心中一陣暗恨:這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挑戰她的權威,並且還振振有詞地更改她的懲罰。

想到這裏,寧太妃冷冷地掃視一番裴惠昭,接著看向其他宮妃,緩緩問道:“剛才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你們覺得惠貴人說的可有道理?”

“惠貴人簡直是一派胡言,強詞奪理,”坐在椅子上的陳嫣然早就想駁斥裴惠昭,但礙於蕭賾也坐在高臺上,她並不敢十分放肆,如今聽到寧太妃這樣問,她第一個跳出來質疑裴惠昭。

一方面她打算一雪前恥,入宮前幾乎每一次遇到裴惠昭都會被裴惠昭比下去,這一次有了寧太妃這個大靠山,她一定要狠狠地打擊裴惠昭。

另一方面,自從陳嫣然告訴寧太妃“‘非衣’就是裴惠昭”之後,寧太妃看起來似乎很在意這一點,並緊接著問起她裴惠昭手腕上是不是有一枚櫻花的胎記,這很讓陳嫣然驚訝,但更讓她欣喜。

在陳嫣然看來被後宮之中最厲害的寧太妃盯上,那就意味著死亡,而裴惠昭既然已經為寧太妃所忌憚,當然也離死不遠了,而她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補上一腳。

只是陳嫣然的一番打算並不是其他宮妃的一致打算,她們為著各自的利益,並不希望裴惠昭這麽快就消失。

因為在這後宮之中一個人消失了,就意味著會有第二個人被盯上,而寧太妃的城府與心機是出了名深不可測,眼下一幹宮妃沒有一個人具備與寧太妃相抗衡的力量,因此,她們不希望自己在這個時候被寧太妃關註,所以她們需要裴惠昭為她們擋去寧太妃的視線。

這樣想著,胡蘊華首先起身說道:“臣妾以為的確是像惠貴人說的那樣,塵香驚擾了太妃,應該被掌嘴三十。”

沒想到胡蘊華會在這個時候施以援手,裴惠昭有些詫異,緊接著又想起什麽,不禁暗暗感嘆道:果然在宮廷裏,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這句話今天算是領教了。

裴惠昭的想法胡蘊華全然不知,因為她已經本能地將這句話刻在了心裏,並且自然而然地踐行著這句話,她素來就與寧太妃不和,再加上蕭賾又對裴惠昭格外關註,而最重要的則是寧太妃竟然管到她明珰殿的事情了,這讓她十分氣憤。

本來最近她就屢屢受挫,氣焰小了不少,沒想到寧太妃竟然會趁機插手她明珰殿的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無論如何賢妃都不會同意寧太妃為難她明珰殿的人。

而胡蘊華這樣的反應在眾人看來也屬正常,因為她們要麽是早就知道胡蘊華與寧太妃不和,要麽已經從當日韻秀殿上胡蘊華和寧太妃的交流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因此,眾人聽了賢妃的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當然這裏的眾人並不包括楚湘蓮,楚湘蓮自從被安排到明珰殿便以胡蘊華馬首是從,尤其是昨天晚上聽了胡蘊華的一番安排之後,更是對胡蘊華服服帖帖,如今見胡蘊華都這樣說了,當即咽下譴責裴惠昭的話,默不作聲地坐著,至此,明珰殿算是表明了態度——堅決支持裴惠昭的說法。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後二妃了,淑妃李若梅歷來不問世事,可以直接忽略,至於皇後寧雲裳嘛?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高臺上那位身份略顯尷尬的女子。

按照常理來說寧太妃是皇後的親姑姑,應該十分關照皇後才是,可是皇後除了占著六宮之主的位置之外,什麽也沒有,皇上的恩寵沒有,皇後的權力也沒有,前者被賢妃奪了去,後者則是被寧太妃奪了去。

就連這一次新人入宮,很多人也是先去拜見寧太妃,再去拜見的寧皇後,由此可見寧雲裳在宮中的地位了,而寧雲裳作為晚輩卻只能對此佯裝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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