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取消了請安

關燈
對雲珠的話十分疑惑,裴惠昭不禁暗暗地思量起來,本來她可以找個理由不吃這板栗糕,但看情形似乎她找什麽理由,雲珠都要駁斥一番,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吃下板栗糕,為今之計似乎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樣想著,裴惠昭微微一笑說道:“賢妃娘娘差人送過來的東西,當然是合我的口味的,”說著,示意塵香端來食盒,裴惠昭則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小塊板栗糕,不動聲色地掠過鼻翼,然後緩緩放入口中。

接著就聽裴惠昭說道:“入口化渣,甜而不膩,這板栗糕果然是好!”

見此情形,雲珠忙一臉微笑地說道:“既然貴人喜歡,娘娘便說了‘以後每一日都會給貴人送板栗糕,直到貴人身體完全康覆’。”

仿佛很感謝胡蘊華的好意,裴惠昭笑著對雲珠說道:“我的身體竟讓娘娘如此牽掛,實在是我的福氣,還請姑姑待為轉達我對娘娘的謝意,並請姑姑告訴娘娘,我身體略微好一些一定會親自去向娘娘表示感謝。”

“惠貴人不必如此多禮,”雲珠盈盈一笑說道,“既然貴人要靜養,奴婢便不打擾貴人了,”說著,便轉身離開西廂房,留給塵香一個怎麽也看不明白的背影。

但有一點,塵香卻是很肯定的,那便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於是,塵香緩緩關上房門,接著又附耳過去聽了一會兒,見雲珠的腳步越來越遠,這才掉轉身,走進裴惠昭,輕聲問道:“這板栗糕有沒有什麽問題?”

“今天這盤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但以後有沒有問題就很難說了,”裴惠昭一臉凝重地說道,心底暗暗揣測起賢妃送板栗糕的用意。

恰在此時就聽塵香說道:“賢妃娘娘該不會想在板栗糕裏下毒害貴人您吧?”

“她沒那麽傻,”裴惠昭一口否定了塵香的猜測,緩緩說道,“闔宮上下都知道她送了板栗糕給我吃,要是我因為吃了板栗糕發生了不測,她豈不是自掘墳墓。”

想想裴惠昭說的也有道理,塵香更加茫然,不禁喃喃自語道:“那賢妃娘娘為什麽送來板栗糕呢?總不至於是賢妃娘娘良心發現,向貴人您示好吧?”

“也許她正有此意,”裴惠昭接過塵香的話說道,“今天上午賢妃和皇上一起過來的時候,明顯是哭過的,我想也許她在我受傷這件事情上被皇上斥責過,所以下午就讓人端來板栗糕,而這板栗既能補身體,又能強筋活血、止血消腫,十分對我的癥。這樣既讓皇上知道她對我十分用心,也讓我明白她已經對我改變了態度。”

聽了裴惠昭的話,塵香點點頭,不禁感嘆著裴惠昭眼睛的明銳,同時感嘆著胡蘊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速度,隨即看向那盤板栗糕,問起裴惠昭:“這板栗糕怎麽辦?還吃嗎?”

“當然要吃了,”裴惠昭笑著對塵香說道,“剛才我吃的時候聞過了並沒有什麽異味,而且這是胡蘊華第一次讓人送糕點,我要是她也不會這麽快就下手的,怎麽也得送個兩三次之後再動手吧?”

聽了裴惠昭的話,塵香嘟囔道:“真是糟蹋糧食,這麽好吃的板栗糕竟然被用來害人!”說著,塵香嘖嘖地咂起小嘴。

見此情形,裴惠昭笑著說道:“你可真操心啊,趕緊吃吧,”說著,就拿起一塊板栗糕遞給塵香。

而塵香接過板栗糕,也放入口中,不可否認這板栗糕真的是好吃,不一會兒的功夫,主仆二人便將八塊兒板栗糕都吃完了。

接著,裴惠昭便示意塵香扶著她下床走一走,不知是因為吃了板栗糕的緣故,還是因為難得地這樣臥床休息,裴惠昭只覺得體力恢覆了不少,連帶著精神也好了不少。

被塵香扶著在屋子裏走了幾圈,裴惠昭漸漸找到站在地面上的感覺,只見她緩緩松開塵香的手,小心翼翼地繞到黃花梨書案後,然後左手拿起書案上的湖州狼毫,在宣紙上寫下一個“靜”字。

見此情形,塵香驚訝不已,她沒想到裴惠昭竟然會雙手寫字,不禁目瞪口呆地對著裴惠昭說道:“貴人,您真是太厲害了,不但會醫術,而且還會左右手寫字,您這樣才貌冠絕的佳人如果還得不到皇上的寵幸,那只能是皇上看走了眼!”

“小聲點,”裴惠昭忙制止著塵香,“你這話若是被外人聽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輕則掌嘴,重則杖斃!”

“是,”塵香一臉緊張地應答著,心底卻是暖暖的,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如此關心她,跟她嬉笑怒罵,而眼下裴惠昭絕對是一個例外,她不但救了她,還帶著她重新進入宮廷——這個她曾經的夢魘。

而最最讓她奇怪的是,這一次她重新入宮並沒有感覺到心驚膽戰,甚至應付起周圍的宮人也比之前要沈穩許多,想來這應該都是裴惠昭的功勞。

因為自從跟著裴惠昭以後,她便覺得踏實,雖然也曾經歷過艱難險阻,但她總是相信只要跟著裴惠昭,便沒有過不去的坎。

見塵香忽然不說話了,裴惠昭以為她被剛才的話嚇住,不禁推推塵香,問道:“塵香,你怎麽了?”

被裴惠昭的問詢打斷了思路,塵香忙收回思緒,笑了笑說道:“奴婢沒什麽,”說罷,回過頭見裴惠昭還站在書案後,忙一臉嚴肅地說道,“貴人,您該休息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執拗不過塵香,裴惠昭只得扶著對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近黃花梨合歡床,然後坐到床上,由著塵香幫她扶好美人靠,自己緩緩地靠上去。

因為想到第二天早上不用再去給賢妃請安敬茶,所以裴惠昭只覺得一陣輕松,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看著裴惠昭略顯疲憊的神情,塵香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房間,然後吹滅其他燭火只留合歡床旁的那一支蠟燭,接著轉身出了房間。

因為塵香是宮女,按照南齊的慣例,是不能跟主子呆在一個房間的,但因為眼下裴惠昭身邊得力的侍女只有她一個人,因此,稍作休息之後,塵香還要回到西廂房繼續照顧裴惠昭。

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在裴惠昭的臉上顯得她臉色漸漸有些紅暈,睡夢中,裴惠昭似乎看到蕭賾正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不禁一陣心安,沈沈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因為不用敬茶請安,所以裴惠昭難得地睡到自然醒,感受到一縷陽光照耀到臉上,裴惠昭不禁緩緩睜開眼睛,只一刻,她便想起了她送給蕭賾的那枚方巾,上面:

陽光照在重疊的屏風上,閃動的光影驚動了半夢半醒的女子,女子的頭輕輕一動,頓時長長的鬢發像烏雲一樣飄過她白皙的臉龐……

這個時候阿賾在做些什麽?裴惠昭不禁暗暗問起自己,接著就聽房門被推開,然後是一陣腳步聲,裴惠昭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塵香正端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裴惠昭忙問道:“今天早上是什麽吃的?”

見裴惠昭已經醒過來,塵香忙放下手裏的食盒,走近裴惠昭,一臉無奈地說道:“賢妃又讓人送過來板栗糕了,看來貴人以後不用再擔心吃不好了。”

說罷,塵香便扶起裴惠昭,放穩美人靠,問道:“貴人是先洗漱、梳妝?還是先用早飯?”

“先洗漱吧,”裴惠昭說著,便要自己起身,見此情形,塵香忙上前一步,準備扶住她,而此時的裴惠昭卻是打定主意自己下床,對著塵香說了一句:“我自己來,”便小心翼翼地放下雙腳,接著站到地面上。

其實她這一次傷的並沒有那一次從懸崖上掉下去那麽嚴重,而之所以昨天一副病怏怏的架勢,一方面是因為她接二連三地被人算計受傷很有些身心俱疲,另一方面也是她想讓所有人知道她裴惠昭受傷了,希望那些人能消停一下。

果然,局勢在她傷重躺在床上之後得到緩解,先是楚湘蓮被罰,然後又是胡蘊華示好,甚至連一向雷打不動的請安敬茶也被蕭賾詢問賢妃之後給取消了。

想到這裏,裴惠昭只覺得蕭賾太了解她了,她雖然不害怕什麽,但還是很討厭每天早上被胡蘊華挑剔著說著說那,因此裴惠昭早就不想去給胡蘊華請安了。

但這樣的事情,她肯定是無權提出的,所以被楚湘蓮一番算計之後,裴惠昭便想到了這個法子,然後又借蕭賾的嘴提了出來,而當時的胡蘊華忙著擺出對她很友好的架勢,當然會對蕭賾的提議照單全收。

因此一切都水到渠成,而她也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修養一下身體,順便再看看塵香的身體是不是完全恢覆了。

這樣想著,裴惠昭看向塵香問道:“最近臉上的紋身有沒有流血不止?”

“沒有,”塵香很認真地回答著,一邊絞著洗臉帕,一邊揚起白皙的臉龐說道,“明珰殿的宮人都說奴婢這‘胎記’長的真漂亮呢。”

“你呀,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裴惠昭接過洗臉帕,緩緩說道,當然她這句話是在表揚塵香,因為在宮裏呆了這一段時候,裴惠昭漸漸意識到要想在宮廷裏生存下去,必須學會遺忘,那種永遠都忘不掉曾經受過傷害的人,是沒有勇氣活下去的,所以裴惠昭也在跟著塵香學習“適當地遺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