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齊逸的小算盤

關燈
剛剛烤好另外一只野兔的齊逸,聽了裴惠昭的話,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悲傷的往事,忙笑了笑說道:“好好的,幹嘛要說這些,早知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就不陪你來裴雲山了。”

聽齊逸這樣講,裴惠昭忙收回思緒,咬了一口兔肉,說道:“我不過是有感而發,你也用不著威脅我吧。”

“這不是威脅,而是想讓你忘記過去,開心地面對現在,”齊逸喝了一口女兒紅,沖著裴惠昭大聲說道。

被迎面撲來的酒味嗆住,裴惠昭掩著鼻子說道:“你怎麽喝酒啊——”

“我為什麽不能喝酒?”齊逸借著幾分酒勁,笑著問起裴惠昭。

“我總覺得你這樣的男子是不會喝酒的,”裴惠昭淺淺一笑回答道。

“為什麽?”齊逸又喝了一口女兒紅,看向裴惠昭問道,“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這——”裴惠昭沈思片刻,看向遠處的雪峰,緩緩說道,“你啊——俊逸若仙,超凡脫俗。”

聽到裴惠昭對他的評價不低,齊逸忽地來了興致,他笑著追問道:“那麽你覺得我的妻子會是什麽樣的女子?”

“這個我怎麽會知道,”說著裴惠昭看一眼齊逸,補充道,“這個問題應該你自己最清楚吧。”

“是,是我最清楚,”齊逸接過裴惠昭的話說著,看向遠處。

樹叢後又一次恢覆了平靜,只有劈劈啪啪的柴火聲偶爾響起,裴惠昭仰望著夜空,又一次看到了天上的星星,這一次她不再覺得它們像一枚枚寶石,而是覺得它們好似一只只小眼睛。

接著裴惠昭打起了哈欠,見此情形,齊逸緩緩說道:“困了就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聽了齊逸的話,裴惠昭點點頭,看看火堆旁用幹草鋪好的墊子,問道:“你呢?這墊子似乎有些小,我再去撿一些甘草過來吧。”說著,裴惠昭就要站起身,她已經看到不遠處的雲杉樹下有一堆枯樹葉子,正打算過去拿一些過來。

不料齊逸拉住她的手說道:“不用了,你先睡,我看著你。”

“這怎麽能行,”裴惠昭堅持要把墊子鋪寬一些,偏偏掙脫齊逸的手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接著就是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暈了過去。

見此情形,齊逸忙一把扶住裴惠昭,將她抱到火堆旁的甘草墊子上,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紫色汝窯瓷瓶,揭開蓋子,倒出一枚褐色的拇指大小的藥丸,接著又扶起裴惠昭,對她輕聲說道:“阿惠,這是回神丸,你把它吃下去。”

說著,齊逸就把藥丸遞到了裴惠昭嘴邊,說也奇怪,裴惠昭竟然很聽話地微微張開了嘴,見此情形,齊逸忙將藥丸放入裴惠昭的口中,然後猛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背,就見裴惠昭咽下了回神丸。

齊逸扶著裴惠昭緩緩躺下,又把棉襖給她蓋上,這才松了一口氣,靜靜地端詳起眼前的佳人。

只見此時的裴惠昭格外安靜,一雙柳葉眉恰到好處地舒展著,長長的睫毛微微卷曲,櫻唇小嘴終於有了一些血色。

其實裴惠昭並不屬於那種傾國傾城的女子,但她與身俱來就有一種讓人印象深刻、沈靜似水的氣質,再配上她身上那抹淡淡的幽香,直教人想要親近。

自從在禦史府的山莊裏與裴惠昭相遇,齊逸還從來沒有好好地看看她,現在有機會了,齊逸卻是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最後只得將視線移向對面的山峰……

夜色漸濃,大有“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的感覺,裴惠昭睡得極沈,微風拂起她的發絲,將那縷似有似無的幽香不經意間帶到了齊逸的心間,漸漸地彌散開,再也化不去。

一夜無夢,裴惠昭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她醒來的時候,太陽尚未升起,身旁的火堆火勢已小了不少。

裴惠昭四下張望著,當看見平素俊逸灑脫的齊逸此時正倚在距離她不遠的一棵雪杉樹下睡著時,裴惠昭不禁有些心頭一緊,她似乎感覺到一絲孤單正從齊逸身上散發出來,但她卻對此無能為力。

這樣想著,裴惠昭拿起身上蓋著的棉襖走到齊逸身邊,輕輕地給他蓋上,不料就是這樣輕的舉動也驚醒了齊逸。

只見他猛地睜開眼睛,當看到眼前的裴惠昭時有一瞬間的欣喜,接著這抹欣喜便沈入深不見底的眼底,換上了平日的柔和與灑脫。

裴惠昭還是第一次與齊逸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見齊逸已經醒來,自己的手卻拿著棉襖放在齊逸身上,一時間有些尷尬,接著便笑了笑說道:“看來我打擾你睡覺了。”

“沒有,”齊逸看一眼身上的棉襖,笑著說道,“我一向睡得很淺,以前押鏢的時候更是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哦,”裴惠昭緩緩收回手,暗暗地想道:這還正應了那一句話“每一個人身後都有一段悲傷”,齊逸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以前也是異常艱難。

擔心觸痛齊逸的傷疤,裴惠昭決定換成其他話題,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就見齊逸站了起來,見此情形,裴惠昭也跟著站起身,接著就見齊逸將棉襖披在她的身上,說道:“你的身體很弱,千萬不能著涼。”

感受著棉襖已經有了齊逸的體溫,裴惠昭點點頭,看向遠處濃濃的雲霧,那裏一縷金色的光芒正肆意地射出,下一刻便是一片閃耀——太陽終於出來了。

頓時裴雲山有了生機,鳥兒開始歌唱,樹葉也披上了金色的外衣。裴惠昭不禁被這樣的情景驚呆了,她目不轉睛地感受著眼前的一切。

恰在此時,就聽齊逸問道:“餓嗎?”

裴惠昭正要搖搖頭,就聽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只得尷尬地說道:“有一點呢。”說著,轉身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火堆,繼續說道,“我去生火。”然後,就要轉身朝著火堆跑去。

誰知齊逸卻拉著她的手,從懷裏取出一個餅,掰開一半,遞給裴惠昭說道:“這是西域的饢,你先吃著,我去化一些雪水。”

裴惠昭點點頭,接過饢,咬了一小口,發現這個硬硬的餅吃到嘴裏竟然變得沙沙的,不禁問起火堆旁的齊逸:“這個餅我之前並沒有見過,看起來它也不是南齊的食物,你怎麽會有這樣的吃的?”

“它攜帶方便,而且容易裹腹,所以每一次出門我都帶些,以備不時之需。”齊逸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酒壺走過來。

“你還挺未雨綢繆的,”裴惠昭笑著說道,見齊逸拿著酒壺,又一臉不解地問道,“你這是?”

“沒其他東西裝雪水,我只好用酒壺了,”齊逸說著,把酒壺遞到裴惠昭面前,歉意地說道,“你湊合著喝幾口吧。”

“恩,”裴惠昭拿起酒壺,喝了一小口,誰知本來無味的雪水因為溶解了酒壺裏女兒紅的緣故,竟然變得有些微辣,當場便把裴惠昭嗆住,惹得她一邊把酒壺還給齊逸,一邊捂著嘴喊道,“好辣——”

見裴惠昭被辣的不輕,齊逸忙掰了一塊兒手裏的饢,餵到裴惠昭嘴裏說道:“趕緊吃了它。”

裴惠昭十分聽話地咬起嘴裏的饢,片刻之後竟然覺得好多了,接著兩個人又吃了一些饢,喝了一點雪水,便收拾好棉襖,準備返回。

又一次經過那條山路時,裴惠昭突然在距離路邊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叢黃色的小花,看起來極美,於是,她指了指那些小花,對齊逸說道:“阿逸,你看那些花真美,我要去摘一些,”說著,就準備跑向花叢。

見此情形,齊逸忙大聲喊道:“回來,那些花叫‘南苑葵’,有毒。”

什麽?聽了齊逸的話,裴惠昭忙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小黃花,她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引起南苑村瘟疫的罪魁禍首。之前她從未見過,即使見過也絕不會把它跟死亡聯系在一起。

突然裴惠昭的視線落在花瓣上的小刺上,頓時想到幾天前她救治塵香的情景,當時她看塵香頭上有幾朵略微幹枯的小黃花,便想要為她拂去,誰知卻被花瓣上的小刺傷了手,她見手指流出血,忙放到嘴裏吮吸,後來她還踩到了小黃花,只見它們流出的汁水也是黃色的,極濃。

想到這裏,裴惠昭忙問起齊逸:“南苑葵的汁水是不是黃色的,極濃?”

“是啊,”齊逸一邊回答著,一邊看向裴惠昭,漸漸臉色有些嚴肅地問道,“你該不會是被南苑葵刺到過吧?”

並不回答齊逸的問題,裴惠昭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南苑葵,恍然大悟,她想她找到海棠村爆發海棠煞的原因了,那麽接下來的救治就會輕松很多。

這樣想著,裴惠昭調轉視線,看向齊逸,笑著說道:“我知道該怎麽治療海棠煞了,我們現在就趕回醫館。”

“好的,”齊逸聽了裴惠昭的話,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說道,“跟上我,我們快一些趕回醫館,不知道這兩天有沒有增加新的病患?”

一路上不知是因為急著趕路,還是因為被齊逸拉著裴惠昭走的比之前快一些,當天下午,二人就回到了行仁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