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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救命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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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楊錦楓在害怕什麽,裴惠昭沈沈地思量起來,許久之後,終是一臉堅定地說道:“我喝這碗藥。”

說著就要接過楊錦楓手裏的粗瓷碗,見此情形,楊錦楓一臉認真地說道:“含珠草雖然歷來被用作外敷,但我剛才已經問過父親,他說並沒有聽說有人因為誤服含珠草而致命的事情。”

“謝謝你,”裴惠昭沖著楊錦楓微微一笑,暗暗驚嘆於他的細心和體貼,接著便將碗裏的湯藥一飲而盡。

事已至此,她真的沒有選擇,不喝湯藥是等死,喝下湯藥也許還有希望,那麽她願意拼上這條命賭一次。

這樣想著,裴惠昭的臉色漸漸恢覆正常,而床前的三個人則提心吊膽地註視著裴惠昭每一個細小的反應。

看出眾人的緊張,裴惠昭只覺得一陣溫暖,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久到剛才聽到有人喊那個人的名字,她竟然會想到那個人曾經帶給她的感動與安心。

就在裴惠昭不小心跑神的時候,楊錦楓依然是大氣也不敢出的凝視著她,直到一刻鐘之後裴惠昭沒有任何異常,楊錦楓這才松了一口氣,對著旁邊的塵香和齊逸說道:“含珠草應該是沒有問題,非衣現在很正常。”

聽到這裏,塵香和齊逸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床上躺著的裴惠昭,她的臉色還是那麽蒼白,不過也許因為剛才吐出一口汙血的緣故,這個時候精神好了許多,只見她看看楊錦楓又看看塵香和齊逸。

接著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坐起來對著楊錦楓說道:“我聽小豆子說裴雲山上可能會有天星子,我想天星子既然可以解百毒,應該也能去除海棠煞的濕毒。”

天星子?聽了裴惠昭的話,楊錦楓一陣驚訝,接著暗暗怪自己怎麽就沒想到裴惠昭說的這一點。

南齊的人都知道天星子是解毒的聖藥,因此楊錦楓想即使天星子不能徹底祛除海棠煞的濕毒,也一定能緩解海棠煞的癥狀,但問題是天星子生長在裴雲山的最高處,四周冰天雪地,環境惡劣不說,一般的人也很能到達,眼下去找天星子會不會耽誤了本該尋找治療海棠煞藥方的時間。

看出楊錦楓的猶豫,裴惠昭胸有成竹地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我去裴雲山找天星子,你留在醫館和楊大夫一起繼續尋找治療海棠煞的辦法,這樣既不會耽誤正事,又能另辟蹊徑,萬一我能帶回來天星子,對所有人來說都會是一件好事。”

“不行!”裴惠昭話音剛落,屋子裏的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反對她的提議,並且連給出的理由都是一樣的——她本身就感染了海棠煞,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聽到眾人不約而同的否定,裴惠昭一陣著急,她帶著幾分哭腔說道:“與其在這裏等死,我寧願去裴雲山找天星子,那樣的話,也許還有一絲希望。”說到這裏,裴惠昭眼巴巴地望著楊錦楓,幾乎是哀求著說道,“就算是我最後的心願,你也不答應嗎?”

被裴惠昭的話牽扯住神經,不等楊錦楓說話,齊逸便搶著說道:“別說傻話,這怎麽可能是你‘最後的心願’!”

“可是——”裴惠昭扭過頭,看向齊逸,正要繼續解釋自己上裴雲山的理由,就聽楊錦楓緩緩說道,“讓我考慮一下,明天一早告訴你,好嗎?”

聽出這已經是楊錦楓最大的讓步,裴惠昭只得輕輕地點點頭,本就沈默的小房間如今更是寂靜一片,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片刻之後,三個人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小房間,留下裴惠昭一個人忐忑不安地想著心事。

裴惠昭很擔心天一亮楊錦楓會告訴她不能去裴雲山找天星子,那麽她僅存的一點希望就沒有了。在此之前她曾試圖憑借記憶找到裴璣之針對類似於海棠煞可能用到的藥材,但是仔細考慮之後,她才發現即使她全想到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一方面每一個地方甚至每一個人的病情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是裴璣之有了裴璣之當年的藥方也不一定就能治療五年後海棠村感染海棠煞的村民。

另一方面海棠煞是傳染病,如果不能盡快治療現在感染的三個人,很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有更多的村民染上海棠煞,到時候情況會更加嚴重,所以裴惠昭決定盡快找到天星子,想到這裏,裴惠昭決定趁著大家都休息了,立刻出發。

但接著問題就來了,她這樣的身體能撐到找到天星子嗎?還有即使是找到了天星子,剛才楊錦楓也說了“一般人很難摘到”,到時候她豈不是要望草興嘆?

這樣想著,裴惠昭想到了齊逸,因為他會武功,所以有可能在發現天星子的時候,憑借武功摘到天星子,但裴惠昭卻不敢把這樣的想法告訴齊逸,一來,她擔心他阻攔她,二來,如此麻煩他,她有些過意不去。

於是,裴惠昭嘆了一口氣,暗暗打定主意:她先趁著天黑往裴雲山那邊趕,等楊錦楓他(她)們發現她不在小房間,一定會猜到她去了裴雲山,到時候齊逸就會追過去。

如果她那個時候能堅持走下去就說服齊逸回醫館,如果她的確體力不支,就和齊逸一起去找天星子。

覺得自己的想法還算不錯,裴惠昭躡手躡腳地從床上下來,穿戴整齊之後,又從箭竹翹角櫃裏找出來一件厚棉襖,那是小豆子的,眼下情況緊急,只能先借用一下了,等她從裴雲山回來,一定好好地給小豆子賠禮道歉。

裴惠昭一邊想著,一邊裹緊了棉襖,即將邁過門檻時,她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生害怕驚動了一墻之隔的楊錦楓。

好不容易來到醫館門口,眼看就要邁過門檻,偏偏不知誰在那裏放了一個粗瓷碗,裴惠昭一個沒看見,結結實實地踩了上去,頓時就聽大堂裏響起“叮鈴咣啷”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楊錦楓一聲“誰?”的詢問。

裴惠昭當場楞住,好在她瞬間回過神,趁楊錦楓還沒有走出房間的時候連忙學著小貓“喵”地叫了一聲,然後也不管學的像不像,踮起腳就飛奔著沖出了醫館。

大約跑了十多步,見身後沒有人追上來,裴惠昭這才拍拍胸口,一邊說著“嚇死我了”,一邊朝著不遠處的群山走去。

那個地方是海棠村去裴雲山的必經之路,而且裴惠昭也比較熟悉,因為塵香之前藏身的小山洞就在那條路上。

夜色下的山谷與白天並不一樣,白天有小鳥的叫聲,輕輕吹過的風聲,夜晚,山谷裏除了月色,就是不知什麽時候會響起的風吹草動,裴惠昭一路走著,一路拍著。

偏偏裴惠昭沒走多遠就覺得身後似乎有人跟著她,接著她猛地轉過身,卻發現後面什麽都沒有,如此幾次之後,裴惠昭的心裏漸漸打起了小鼓,她甚至想要返回醫館,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是她唯一尋找天星子的機會,以後楊錦楓肯定會對她看得更嚴。

這樣想著,裴惠昭又來了鬥志,她想自己這一次是豁出去了,不是盡快找到天星子,就是被楊錦楓找到,然後呆在醫館裏等死。

漸漸地裴惠昭加快了腳步,緊接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裴姑娘”的喊聲,裴惠昭驚訝地停下腳步,她不明白如此夜深人靜,幽幽山谷之中怎麽會有人喊她?

當裴惠昭緩緩轉過身時,只見不遠處的山路上正站著一位俊逸若仙的男子,在月色的掩映下,男子白皙的容顏愈發清透,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那隨風起舞的衣襟卻提示了裴惠昭。

裴惠昭緩緩松了一口氣,對著男子微微一笑說道:“齊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你是夜貓子?”

“真正的夜貓子恐怕另有其人吧?”齊逸接過裴惠昭的話說道,“剛剛不就有一只貓打翻了行仁堂門口的碗嗎?”

“那只碗是你故意放在門口的?”聽到齊逸的話,裴惠昭靈機一動,看向對方問道。

“你說呢?”齊逸一邊說著,一邊來到裴惠昭身邊,見對方還楞在原地,不禁笑著說道,“你不是要去裴雲山嗎?還不快走。”

“哦,”裴惠昭忙跟上齊逸的腳步,一邊走,一邊暗暗想著齊逸是怎麽發現她從行仁堂跑出來的。

大約是想的太入迷,裴惠昭完全沒有發現腳下的小石塊兒,一個沒留神就被絆住,眼見就要摔下,好在下一刻被齊逸穩穩接住。

裴惠昭忙尷尬地扶著齊逸的肩膀,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接著就聽對方緩緩說道:“走路看路,不要只顧著想問題。”

被齊逸道破心思,裴惠昭楞楞地“哦”了一聲,便繞開對方向前走去,她一邊走,一邊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離齊逸遠一點,免得被他看透。

當然這一次裴惠昭學聰明了,她很仔細地看著路,免得又重蹈覆轍。而跟在她身後的齊逸卻是笑著搖了搖頭,直接追上裴惠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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