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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故人相見,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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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被裴惠昭眼底的認真所打動,錦文聽了她的話,不再向她投以不信任的目光,而是冷冷地說道:“好吧,就讓你試一試。”

聽了錦文的話,裴惠昭點點頭,接著緩緩說道:“請姑娘坐下,非衣要為姑娘診脈。”

錦文倒是十分配合,轉過身坐在了黃花梨圓木桌旁的月牙凳上,裴惠昭見狀也坐在錦文對面,靜靜地診起脈來。

接著裴惠昭又問了錦文幾個問題,隨著裴惠昭的問題一個又一個問出口,錦文的臉色漸漸緩和許多,因為裴惠昭問的那些癥狀恰好就是她不適的地方。

最後裴惠昭收回右手,轉過身,跟著錦文的侍女來到黃花梨貼花翹腳案前,仔細地寫起藥方,其實錦文的病情並不嚴重,不過是尋常的氣血虛虧之癥,但難的是對於錦文這樣的人並不能像常人那樣養血補氣,而是要用些法子讓她多多休息。

於是裴惠昭在藥方裏加了一味“百合”,並對景媽媽說道:“錦文姑娘的身體需要多休息,一天至少睡七個小時,只有這樣錦文姑娘才能恢覆體力。”

聽出裴惠昭話裏的意思,景媽媽訕訕地笑著,暗暗思量起按照裴惠昭的話去做的得失,很快便接過裴惠昭的話說道:“非衣姑娘說的極是,這段時間錦文是得好好休息。”

說罷,便對著錦文身旁的侍女說道,“傳話到大堂,錦文的牌子一天只能出現一次,等過了這段時間,錦文再好好地伺候各位大爺。”

“是,”侍女聽了景媽媽的話,正要轉身離開屋子,就聽走廊上響起一陣吆喝聲“錦文姑娘這是要想死本公子啊——”

順著聲音望過去,裴惠昭只見一位紫衣公子翩翩而來,接著,她便楞住當場,原來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齊逸。

裴惠昭不禁一陣驚訝,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過去,所以她誰也不想見,偏偏這個時候遇見齊逸,裴惠昭暗暗思量著脫身的說辭。

接著就見裴惠昭對著景媽媽輕聲說道:“錦文姑娘的並既然已經看了,非衣便先行告辭,”說著,便轉過身,出了屋子。

與齊逸面對面是不可避免的,裴惠昭只希望對方因為她變化過大而認不出她,隨著與齊逸的距離越來越近,裴惠昭的心幾乎就要跳出來。

誰知與齊逸錯過的時候,對方還是攔住了她,似笑非笑地問道:“姑娘是?”

“小女非衣,”裴惠昭一邊回答著,一邊拉開與齊逸的距離,這個時候她真希望地面上能裂開一條縫讓她躲一躲。

可是希望中的縫沒有出現,卻出現了齊逸越來越近的面孔,看著眼前飄逸俊朗的面容,裴惠昭本能地後退,並冷冷地說道:“公子請自重,”其實她想說的是——齊逸你別找錯對象了,你要找的人在屋子裏,別一看到女的就撲上來。

但轉念一想,這樣的話她把她自己說成什麽了,於是只能換上那麽一句分量不重的“公子請自重”提醒齊逸。

誰知齊逸突然微微一笑說道:“本公子挺自重的啊,到目前為止我似乎什麽也沒做。難道姑娘想讓本公子作些什麽?”

“不,不,”裴惠昭聽了齊逸的話,忙搖搖頭,慌張地避開齊逸的視線,她最害怕跟齊逸對視,因為他的眼睛更毒,比蕭賾還容易看穿人的心思。

恰恰是這一抹躲閃,齊逸從心底確定了裴惠昭的身份,剛開始他便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眼熟,當他故意試探,又盯著對方看了許久之後,便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裴惠昭。

因為什麽都可以掩飾,唯有眼神難以作假,裴惠昭那雙盈盈秋水間難掩兒女情長的眼神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的,所以他很確定眼前的女子就是裴惠昭。

頓時一陣驚喜襲上齊逸的心頭,早在裴惠昭跌落懸崖的第二天他便來到懸崖底,當看見那裏空無一人的時候,齊逸暗暗期盼著裴惠昭還活著。

可是接下來問題又來了,裴惠昭從懸崖上摔下來,既使不死也一定傷的很重,那樣的她會到哪裏呢?

齊逸本想在周圍的村落好好找找她,沒想到緊接著就聽人說宮裏的人也在找一位右手手腕有櫻花胎記的女子,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懷疑,齊逸只得打消繼續尋找裴惠昭的念頭,轉而等待宮裏的人走了之後再做打算。

沒想到竟然在他的怡紅院與裴惠昭撞個正著,本以為裴惠昭也會像他一樣格外欣喜,誰知對方竟然想躲開他,於是齊逸本能地想要捉弄一下裴惠昭,誰叫她見到故人竟然這種態度!

所以才有了剛才與裴惠昭相遇的那一幕,眼見裴惠昭還是不打算承認自己的身份,齊逸只得拉住裴惠昭的衣袖說道:“姑娘為何見了本公子就跑?難道本公子會吃了姑娘不成?”

“你?”裴惠昭被齊逸的話嗆住,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齊逸果然跟蕭賾是兄弟啊,連捉弄人的本事都如出一轍。

其實裴惠昭誤會齊逸了,他平時很少捉弄人,甚至連這樣對著一位女子都很少,他一向都是俊逸若仙的,所以當看到齊逸這樣對裴惠昭時,景媽媽便識趣地關上了“望月”的房門,與錦文一起聽著屋外的好戲。

在她們的心裏,已經意識到裴惠昭就是齊逸的真命天女,可惜屋外的兩個人卻對此無動於衷,他(她)們一個是忙著戲弄對方,完全忽視了自己的心意,一個則是忙著躲避,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眼見事情進入膠著,裴惠昭不禁一陣心急:她還有海棠煞的事情沒有解決,而且還有那位女子需要照顧,這要是跟齊逸糾纏下去,耽誤了時間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裴惠昭正準備想著說辭脫離齊逸的控制,不料對方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收起剛才的戲弄,對著她微微一笑說道:“看來是在下認錯人了,失禮之處還請姑娘原諒。”

“沒,沒什麽,”裴惠昭一時有些驚訝,但此時此刻能離開齊逸就行,她才不會去管齊逸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原因。於是,裴惠昭便將之前想好的告辭的話說出來,果然就聽齊逸不疑有異,甚至還叫來兩位家丁打扮的男子,吩咐他們將她送回海棠村。

好不容易回到海棠村,裴惠昭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見醫館裏楊大夫和楊錦楓都沒回來,便取出之前藏起來的瓦罐和其他東西,然後倒出一碗藥,用水溫熱之後,小心翼翼地出了行仁堂。

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什麽人,裴惠昭不禁暗暗欣喜,當她來到小山洞時,原先躺著的女子已經坐了起來,靠著墻壁怔怔地望著洞外。

見裴惠昭進來,女子有些驚訝,接著便緊緊靠近墻壁問道:“你是誰?”

“我叫非衣,是海棠村的村民,剛才你暈倒在草叢裏,我便將你帶到這裏,”裴惠昭一邊說著,一邊端著藥走近女子。

見此情形,女子怔怔地問道:“你就是之前餵我湯藥的那位姑娘?剛才我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說讓我喝藥,是你嗎?”

“恩,”裴惠昭點點頭,將粗瓷碗遞給女子說道,“你的身體很不好,我只能先治療你的氣血虛虧。”

“謝謝你了,”女子接過湯藥,沖著裴惠昭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接著就像是十分疲憊一般,靠在墻壁上。

裴惠昭見狀,忙走到女子身邊,緩緩說道:“趁熱把藥喝了吧,免得一會兒涼了。”說著就要扶起女子的後背幫著她撐住身體。

感覺到裴惠昭的善意,女子吃力地將粗瓷碗放到嘴邊,喝起湯藥。見女子很是配合,裴惠昭放心地點頭,接著便接過空空的粗瓷碗,扶著女子繼續靠在墻壁上。

因見旁邊的野蘋果女子一個也沒吃,裴惠昭便拿起兩個,一個給女子,一個自己咬了一口說道:“吃些水果墊墊肚子吧,當初我從山上掉下來的時候全靠這些野蘋果保住性命的。”

聽到裴惠昭的話,女子一臉驚訝,她看了看裴惠昭,緩緩接過野蘋果,拿在手裏看了看,接著問起裴惠昭:“非衣姑娘也是從外面逃到這裏的?”

“我?”裴惠昭嘆了一口氣,笑著搖搖頭,咬一口野蘋果問起對方,“姑娘你呢?怎麽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女子茫然地搖搖頭,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只記得自己一直跑,一直跑,然後就暈倒了。”

聽出女子也是有所隱瞞,裴惠昭微微一笑,接著問道:“姑娘叫什麽名字?看你的打扮並不像是尋常民間女子。”

“我——”女子含著野蘋果一言不發,此時的她剛剛從疲於奔命的狀態裏恢覆,自從她躲在夜壺車裏躲過一個關卡又一個關卡一路狂奔著逃出京城,她的神經就一直緊張著,再加上食不果腹,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會被人救起。

見對方被自己的問題問住,裴惠昭猜到她也許也和她一樣是個有故事的人,於是不再繼續追問,而是從衣袖裏拿出兩個土豆笑著說道:“看這是什麽?”

“土豆?”見到裴惠昭手裏的土豆,女子眸中閃爍出一陣驚喜,她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如果這個時候能吃到熱熱的土豆那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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