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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裴父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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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蕭道成用掩蓋真相換來了他成長的時間,蕭賾壓下所有的怒氣,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體力不支的寧暮雲,對著她身旁的胡嬤嬤緩緩說道:“扶寧太妃先回去吧。”

“是,”胡嬤嬤微微頷首,扶著寧暮雲出了靈堂。

望著她們主仆的背影,蕭賾嚴肅了神情,接著便轉過身,對著古公公說道:“底下的都曾是父皇的舊人,按照規矩,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是,皇上,”古公公點點頭,對著靈堂內的一幹嬪妃說了蕭賾的意思。其實用不著古公公說,她們也知道自己的命運。

按照南齊的律例,那些曾經為蕭道成生育過兒女的嬪妃,在蕭道成駕崩後位高一級,原來是妃的,現在升成太妃,原來是嬪的,現在升成太嬪。

而嬪以下以及那些沒有為蕭道成生育過兒女的宮人,便只有去凈月庵虔心禮佛了,所以剛才她們之所以那樣哭,除了為蕭道成哭之外,大部分原因其實是為她們自己在哭。

眼看著靈堂內為數不多的宮妃被一個個帶走,蕭賾只覺得一陣疲憊,他靜靜地站在蕭道成的棺槨前,默默地說道:父皇,兒臣已經改年號“永明”了,兒臣希望父皇的英明如睿智,還有那顆一心為南齊的心能與日月同輝,而兒臣也將在父皇心意的引領下實現心中的願望。

想到這裏,蕭賾握緊了拳頭,他相信他一定能實現對蕭道成的誓言。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實現這個誓言的希望。

朝廷上,蕭道成之前的清洗顯然是已經初見成效,對於他提出的問題,文武百官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人雲亦雲,雖然大家有的時候會為一個問題爭的面紅耳赤,但在蕭賾看來這卻比之前官員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要好得多。

至於宮廷裏,蕭賾想現在寧暮雲有嬰兒要撫養,應該沒有太多的精力幹涉他的後宮。

而且蕭賾還給寧暮雲送了一份大禮,在他登基的當日,蕭賾便賜名寧暮雲的兒子“蕭瑜”,“瑜”者美玉也,蕭賾希望這個孩子能出淤泥而不染,成為名副其實的蕭氏子孫。

這似乎讓寧暮雲很驚喜,在隨後的幾天裏,寧暮雲也對他這位新皇帝表現出極大的尊重,於是皇室和寧氏一族終於在表面上看起來和和睦睦了。

但讓蕭賾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瞬間將這樣的表象打破,甚至差一點就讓他忍無可忍地對要對寧氏一族動手。

一日午後,蕭賾呆在臨光殿裏如同往常般批閱好奏章,正準備出去散散步,就聽古公公進來稟報說:“寧太妃求見。”

“請她進來吧,”蕭賾緩緩坐回羅漢塌上,隨手翻起小茶幾上的書,而那本書的名字恰好是《春秋》。

蕭賾有一瞬間的失神,當古公公引著寧暮雲走進來的時候,他忙收回思緒,看向眼前的女子。

只見寧暮雲與一年前在大殿上斥責他下毒時相比並未改變多少,還是那麽的雍榮華貴,氣勢逼人,只是,當蕭賾的視線落在寧暮雲的眼角上時,突然有了新的發現,這讓他忍不住感嘆道:歲月果然是不饒人的,寧暮雲也在這一年之中老了不少。

就在蕭賾暗暗打量著寧暮雲的時候,寧暮雲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蕭賾,在她的眼裏,蕭賾改變了許多,以前他會給蕭道成上奏章說她是“禍國的妲己”,可是自從回宮以後,蕭賾再沒有說過她的任何不是。

甚至是連她都擔心蕭賾會將穆皇後劉智容的死歸咎到她身上的時候,蕭賾對於她卻什麽都沒說,反倒是娶了她的侄女,寧安國的嫡長女寧雲裳,而恰恰是這樣的舉動,讓寧安國對蕭氏父子的戒心大打折扣。

她記得寧雲裳剛剛成為太子妃的時候甚至對她這個姑姑都是淡淡的,她當時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果然不久之後,寧安國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八百裏加急讓她做好宮裏的事情,而她也正好趁那個機會機會提出了她的條件。

於是一場有利於雙方的彌天大謊就此拉開,而寧暮雲便成了這張網裏唯一的知情人,至於寧安國,他恐怕還天真地以為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的。

眾人獨醉,唯我獨醒的感覺的確是好,寧暮雲曾經很喜歡這樣的狀態,但這樣的狀態隨著蕭賾給蕭瑜的賜名而被打破。

寧暮雲本能地感覺到蕭賾又在利用之前迷惑寧安國的方法迷惑她,可惜她不吃這一套!這樣想著,寧暮雲仔細梳理起她生下蕭瑜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於是一個大膽的計劃便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當一切都籌謀妥當的時候,寧暮雲便帶著侍女及一幹眾人來到了明珰殿,一路上她都在想:鋒芒漸漸斂住的蕭賾這一次是否能經得起她的試探?她要不要讓蕭賾痛的原形畢露?然後好好地讓他知道她的厲害!

因為有了這樣的想法,寧暮雲見到蕭賾,一番禮數之後,便對著對方緩緩說道:“我聽說先皇是突然暴斃的,不知皇上這幾天有沒有聽到什麽?”

沒有想到寧暮雲會突然提起蕭道成的死,蕭賾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她,接著緩緩說道:“先皇確實去的很突然。”

“那麽這會不會用其他原因呢?”寧暮雲輕聲問道,她一邊問,一邊暗暗地觀察著蕭賾的反應。

而此時的蕭賾內心裏可謂是波濤洶湧,一方面他很想查出蕭道成真正的死因,但卻不能表露,另一番他知道寧暮雲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說起這番話,因此就更對這個問題慎之又慎。

在稍作思量之後,蕭賾緩緩說道:“先皇駕崩的原因禮部已經在詔書裏寫的很清楚,這一點就請太妃不要再做過多的猜測。”

見蕭賾完全不上當,寧暮雲只得開門見山地說道:“如果哀家不是‘猜測’呢?那麽皇帝是不是會對先皇的死給一個交代。”

“什麽?”蕭賾聽了寧暮雲的話,微微一驚,他本以為寧暮雲會在蕭道成駕崩這件事情上三緘其口,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她們寧氏一族的嫌疑最大,可是聽寧暮雲的意思,似乎準備地利用蕭道成的死做文章,而這是蕭賾絕對不允許的。

於是蕭賾打斷寧暮雲的話說道:“先皇是病重不治身亡,這在詔書裏已經寫得很清楚,朕希望太妃不要胡思亂想。”

不料聽了蕭賾的話,寧暮雲突然提高了語氣說道:“皇上,先皇是您的父親,皇上怎麽能在明明聽說先皇的死因有疑的時候,不問青紅皂白地就一口咬定哀家是胡思亂想呢!”

聽到寧暮雲這樣講,蕭賾一陣氣緊,他幾乎就要問出到底是誰害死了蕭道成,但多日的隱忍已經讓他這個時候能夠審時度勢地思考問題,而不被情緒所左右。

於是,蕭賾意識到這個時候只能讓寧暮雲把話說完,主意一定,蕭賾看向寧暮雲,緩緩地說道:“太妃如果真的對先皇的死因有懷疑,為何不在詔書出來之前說出來,反而是過了這麽長時間才講出來,難道太妃不怕落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嗎?”

這一句話進可攻,退可守,若是一般人當場便會被問住,但寧暮雲是在宮廷裏一路陰謀算計走過來的人,她在聽了蕭賾這一番話之後,稍作思量,便一臉認真地說道:“哀家正是因為害怕被扣上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才特地來向皇上說明情況的。”

事到如今,如果再不讓寧暮雲把話說出來,恐怕蕭賾自己都會別扣上一個“知情不報”的罵名。蕭賾權衡再三,只得對著寧暮雲說道:“太妃如果真的對先皇的死因有所懷疑,那就請您擺出事實。”

“哀家今日來見皇上,正是這個意思,”寧暮雲不急不慢地接過蕭賾的話說道,在她看來雖然讓蕭賾說出這句話費了一番功夫,但好在姜還是老的辣,蕭賾還在她的圍追堵截之下被迫接受了她的質疑,那麽就下來就看蕭賾如何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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