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本王希望她幸福!

關燈
蕭賾對著劉智容的棺槨微微一拜說道:“母後,這是孩兒心儀的女子,她叫裴惠昭,是裴禦醫的女兒,她是孩兒見過的最像母後的女子了,可是——”

說到這裏,蕭賾泣不成聲,他也只有在這裏,在劉智容的靈位前傾訴自己的心思了,其他的地方,其他的場合,他不敢,亦不願。

曾經他就想著等他回到宮廷就告訴劉智容他和裴惠昭的一切,包括他對她的戲弄,對她的關註,當然還有她的嬌羞和聰慧,然後再請求劉智容說服蕭道成給他和裴惠昭賜婚,可是後來的一切都以他始料不及的速度變化著,快的讓他難以承受。

當親眼看見劉智容滿身是血地躺在血泊裏,當看到父親蕭道成一夜之間老去,當聽到那一個又一個陌生女子的名字,他和裴惠昭就這樣越來越遠。

直到這時,蕭賾終於明白了那句古詩“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他和裴惠昭之間仿佛註定如此,相愛而不能相守,只能纏纏綿綿地懷念。

似乎突然之間看破了一切,蕭賾突然站起身,對著殿外喊道:“郭姑姑——”

“奴婢在!”郭香雲忙一步邁進殿內,剛才蕭賾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見了,因此更加心痛,她似乎剛剛哭過,聽見蕭賾的喊聲,忙擦了擦臉問道,“太子有何吩咐?”

“去把太醫院的裴禦醫請來,”蕭賾緩緩說道,仿佛這樣一句話他已經思考了很長時間。

聽了蕭賾的吩咐,郭香雲明顯一楞,接著意識到什麽,心痛更深,忙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轉身沖入雨霧中。

望著郭香雲被大雨模糊的背影,蕭賾淒然地笑起來,他好希望他、裴惠昭,還有他們之間的愛也能被這大雨沖淡,徹底地沖走,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一般。

可是這一切真的能如他所願嗎?為什麽他只要一想到裴惠昭就會心痛的難以呼吸呢?即使是這樣還是打算放棄嗎?放棄她,放棄他的愛,他的未來又該如何?

曾經他霸道地要求她既然吞了他的血,今生今世都必須是他的女人,可是殘酷的現實卻將他的固執擊的粉碎。

他放手了,她又該怎麽辦呢?她一直都認為她和他不合適,不是因為她不愛他,而是因為他(她)們的身份懸殊,是他,堅持要讓她相信他,相信他可以給他(她)們一個美好的未來。

於是,她答應了,而他知道,她也跟他一樣,從來都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已經對他傾心相許,便會不離不棄、不怨不忘。

誰知,他終是被世俗牽絆著決定放手,他不知道這樣做究竟對不對,他只是希望這樣會讓他們兩個都好過一些,他可以忘記自己權力平衡朝堂後宮,而她也可以安靜地等著那一位屬於她的良人。

這樣想著,蕭賾稍微覺得好受一些。人便是如此,當他們被迫做出某個決定的時候,總是希望這個決定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卻完全忘了違背本心的決定本身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這一句話,在很久以後蕭賾再一次遇見裴惠昭時終於得到了最徹底的驗證,可是那時他與她卻再也回不到過去。

當裴禦醫被郭香雲帶著來到長春殿時,他的悲傷,他的震驚都只能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只見他對著蕭賾跪下說道:“微臣參見太子。”

“起來吧,”蕭賾轉身過,扶起裴璣之,接著吩咐郭香雲,“姑姑退下吧,本王跟裴禦醫還有一些話要說。”

“是,”郭香雲淺淺地福了福身,轉過身,來到殿外,繼續站在門口,極認真地守護著,她想蕭賾要跟裴璣之說的話一定不願意讓任何人聽到。

果然,就見蕭賾對著裴璣之微微一拜,見此情形,他對面的裴璣之忙跪倒地上,大聲說道:“太子的禮,微臣受不起。”

看著一臉恭敬的裴璣之,蕭賾彎下腰,將他扶起,接著說道:“裴禦醫忠心侍君,危急時刻,受母後之托,保護本王,你做的很好,本王會記住你這次的功勞,母後也會感謝你的傾囊相贈。”

“太子嚴重了,”聽了蕭賾的話,裴璣之緩緩說道,“微臣不過是盡了臣子的本分,並沒有其他想法。”

“現在的朝廷能像裴禦醫這樣謹守臣子本分的人不多了,”蕭賾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接下來的朝廷局勢裴禦醫應該是有所感覺吧?”

“是,”裴璣之點點頭,心底一陣不安,他雖然並不關心朝政,但從這兩天太醫院的情形便隱隱猜到似乎要變天了。

原先一直跟在徐院使身後,寸步不離的胡禦醫,現在竟然敢自作主張地給寧貴妃開藥,而徐院使斥責他幾句,竟然也沒有反應,聽說後來徐院使去找了寧貴妃,反而被罵回來了。

此後,徐院使和胡禦醫就一直在暗地裏對著幹,一個小小的太醫院尚且如此,就更不要提人多嘴雜的朝廷了,不知道穆皇後死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將裴璣之一臉凝重,蕭賾料到他一定是在太醫院聽到了什麽,便鄭重其事地說道:“一直侍奉父皇的何禦醫因為母後的事情被父皇打發回了老家,如今父皇身邊沒有一個可靠的人侍候著不行,你之前侍候母後頗為精心,本王會請父皇將你調到臨光殿當值。”

“微臣謹遵殿下吩咐,”裴璣之一邊點著頭,一邊暗暗思量起對於裴府眾人的安排,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最近總是眼皮跳的厲害。

聯想到之前劉智容將蕭賾交給他時問的那一番話,他很擔心有人會因為他將蕭賾藏到裴府而對他不利。

為了以防萬一,裴璣之決定晚上回到裴府就遣散眾人,他一個人留下來侍候蕭道成就好,至於裴惠昭和裴流光姐弟倆,他也要想一個好的安頓法子才行。

就在裴璣之暗暗想著對裴惠昭姐弟倆的安頓法子時,只聽蕭賾緩緩說道:“請裴禦醫回去轉告阿惠——本王——本王終究還是負了她,希望她日後能夠找到一位真正帶給她幸福的男人。”

被蕭賾的話驚住,裴璣之幾乎是楞在原地,他怎麽也沒想到裴惠昭竟然會與蕭賾相愛,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裴璣之緩緩地看向蕭賾,作為一位臣子,他不應該如此失禮,可是作為一位父親,他必須弄清楚自己的女子究竟與眼前的男子發生了什麽?

似乎感覺到裴璣之的問詢,蕭賾緩緩說道:“自從與阿惠第一次見面開始,本王便被她的聰慧和善辯所吸引,後來相處的時間長了,本王更是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她,在本王心底,阿惠是除了母後之外,唯一一位能做到‘沈靜似水,翩若驚鴻,處驚不變,臨危不亂’的女子。”

聽出蕭賾話語裏的真摯,裴璣之明白這一段感情蕭賾也是認真的,那麽接下來一定是因為身份和地位的懸殊,蕭賾準備放棄了。

想到這裏,裴璣之只覺得心頭一痛,他一心呵護的女兒雖然不是百裏挑一,卻也是極珍貴的,偏偏就這樣剛剛體會到愛的甜蜜時就要狠狠地被愛所傷。

因為這樣想著,裴璣之甚至怨恨起老天,他恨老天為什麽對他們裴家的人如此不公,他一心愛著劉智容,卻只能安靜地守護她,而她的女兒本該有一份美好的愛情,卻又因為蕭賾初嘗愛的苦澀。

瞥見裴璣之眼底淺淺的埋怨,蕭賾無奈地調轉視線,心頭暗暗念道:這一生他也許註定要負了裴氏一門了。

這樣想著,蕭賾緩緩解下腰間的五福臨門玉佩,遞給裴璣之說道:“請裴禦醫將這枚玉佩交給阿惠,就說從此以後本王和她絕不相見,本王在這裏祝她一生幸福!”

說到最後一句話,蕭賾幾乎是難以成語,一想到裴惠昭是他最愛的女子,而他卻不能給她想要的幸福,他就心如刀割。

而這樣的難受恰好被裴璣之瞧見,當觸及蕭賾渾身濕透時,裴璣之忽然意識到什麽,撲通一聲跪下,沒有接過蕭賾遞來的五福臨門玉佩,反而一字一頓地說道:“太子的東西微臣不敢收下,請太子收回吧。”

見此情形,蕭賾忙扶起裴璣之,一臉認真地說道:“這玉佩是阿惠應該得的,本王本該給她更多的,可是卻無能為力。”

聽出蕭賾語氣裏的無奈,裴璣之擡起頭,愈發糊塗地問道:“太子?”

“父皇已經決定讓司空寧安國的女兒寧雲裳為太子妃,太子少師張君如府上的嫡長女張若梅以及開國郡公胡計諾府上的嫡次女胡蘊華為太子側妃,等過了母後的孝期,本王便會迎娶她們入宮。”蕭賾淡淡地說著這些話,好似語氣再重一分,他便會難以呼吸。

稍作停頓後,他繼續說道:“本王本打算將阿惠金屋藏嬌先藏起來,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許她皇後之位,可是細細想來又覺得這樣做太自私,萬一本王以後有什麽不測,豈不是要連累阿惠一起受罪,所以本王請裴禦醫過來就是想讓你把這枚玉佩交給阿惠,然後告訴她無論怎樣,本王都希望她幸福!”

------題外話------

穩定更新,偶有爆發,各位看文的親,很高興在茫茫書海與親相遇,阿玉很珍惜這份緣分,誠意奉上精心調制的文文,希望能讓親在一天繁忙的工作、學習之餘得到些許放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