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把一切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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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賾本想等他以後回到宮廷之後再告訴裴惠昭這些,可是當他剛才聽到裴流光說“陳希之向裴惠昭提親”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他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也許不久之後他就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成為別人的新娘,不,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蕭賾發了瘋地困住裴惠昭,強吻她,甚至不惜用他的血拴住她。

不過所有這一切都在裴惠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時,她輕輕柔柔地用手撫摸他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的蕭賾只想把之前沒有說出口的話明明白白地告訴裴惠昭。

只見他凝視著裴惠昭,一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略微冰冷的柔夷,一臉認真地說道:“阿惠,嫁給我,好嗎?”

聽到蕭賾的話,裴惠昭淚如雨下,忍不住倒在蕭賾的懷裏,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如此深沈地愛著她,從第一次見面幫她暖被子,到後來教她捉魚,再到後來幫著她走出禦史府山莊的陰影。

他的愛就像一片浩渺的天空,任由她飛翔,卻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穩穩地保護著她,包裹著她,讓她感覺到溫暖和安心。

可是,她和蕭賾真的有可能嗎?裴惠昭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每問一遍,她的心就痛一遍,在她看來他和蕭賾絕無可能,他(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蕭賾是南齊太子,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禦醫的女兒,平時他(她)們交往的人不一樣,就連生活習慣也不一樣,如果要在一起,他(她)們該如何堅持心底的愛?建元帝會同意嗎?穆皇後會同意嗎?還有父親裴璣之呢,他會同意嗎?這其中實在牽扯太多太多了……

被這樣的心痛牽扯著,裴惠昭忍不住抽泣起來,感受到裴惠昭隱忍的傷悲,蕭賾忍不住問道:“你在擔心父皇和母後會反對我們嗎?”

又一次被蕭賾看穿了心思,裴惠昭哭得更兇,她寧願蕭賾不要這麽了解她,她也好不這麽難受,每每想到他和她的心有靈犀,裴惠昭就覺得造化弄人:明明他(她)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偏偏老天又讓他(她)們遇上,這樣一場有緣無份的相識真叫人難受。

不料蕭賾卻輕輕地擡起裴惠昭的臉頰問道:“你相信我嗎?”

“相信,”裴惠昭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在她心底只覺得蕭賾是最值得信賴的人,這樣的想法不知從何時開始悄無聲息地滋長著,直到此時被蕭賾問起,裴惠昭才發覺原來自己與蕭賾如此親密。

見裴惠昭眼底滿是信任,蕭賾微微一笑說道:“那就把一切交給我,讓我來處理,你只要想好怎麽拒絕禦史府就行了。”

“可是,”裴惠昭一臉擔憂地說道,“你現在身處險境,能不能脫險還很難說,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讓你更加危險,那豈不是——”

“有什麽好擔心的,”蕭賾搶過裴惠昭的話說著,突然,他想到什麽,又轉開話題問道,“如果我不是太子了,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像是很忌諱蕭賾說出這樣的話,裴惠昭一下子捂住蕭賾的嘴說道:“不許這樣講,你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南齊堂堂正正的太子,無論什麽時候都是!”

聽出裴惠昭話語裏的堅定,蕭賾猛地一楞,接著握住裴惠昭的手,轉開話題說道:“是,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南齊堂堂正正的太子!”

“恩,”聽到蕭賾這樣說,裴惠昭放心地點點頭,接著看向蕭賾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因為我而讓你陷入危險,我寧願從此以後再也不見你!”

“阿惠!”被裴惠昭的話感動著,蕭賾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在他的生命裏,除了母親劉智容再沒有哪一位女子肯如此委屈自己而成全他,如今,在他被迫逃離宮廷的時候,竟然遇見了這樣的女子。

想到這裏,蕭賾突然很想盡快回宮,然後重新定位自己的身份,同時也給裴惠昭一一個身份。

見蕭賾的眸中忽地閃現出熠熠光芒,裴惠昭微微一怔,接著問道:“阿賾,你怎麽了?”

“我想一會兒去問一下裴禦醫宮裏的情況,”蕭賾一臉嚴肅地說道,“當初,母後讓我出宮躲一段時間,可是父親只給了我五天的時間,說五天之內如果我還找不到自證清白的證據,他就會嚴厲懲罰我,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不知道宮裏的情況怎麽樣?”

聽到蕭賾這樣說,裴惠昭突然想起早上裴璣之曾經說過“穆皇後的情形很不好,自從蕭賾失蹤後,她要應付很多人,似乎已經病倒了”。

於是,裴惠昭輕聲說道:“皇後好像病倒了,父親怕你擔心,讓我先不要告訴你,不知道他白天去長春殿打聽的情形怎麽樣?”

“真的?”聽了裴惠昭的話,蕭賾猛地一楞,在他眼裏母後劉智容一直都像一株菩提樹一樣陪著他,看著他成長,見證著他每一次進步,如今聽到劉智容竟然病倒了,蕭賾十分著急,當即就要沖出屋子。

好在被裴惠昭一把拉住,蕭賾這才停下腳步,對此,蕭賾有些後悔,曾經劉智容要求他“喜怒不形於色”,現在他卻沒有做到。

見此情形,裴惠昭輕聲問道:“你要出去幹什麽?”

“我去問一下裴禦醫母後的情形,”蕭賾看一眼裴惠昭,緩緩說道,“宮廷那個地方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我很擔心母後。”

“可是你想好怎麽問爹爹了嗎?”裴惠昭看向蕭賾,輕聲說道,“之前爹爹不讓我告訴你皇後娘娘生病的事情,就是擔心你一個沈不住氣,枉費皇後娘娘的一片苦心,如今,你這樣直接沖過去問爹爹,爹爹肯定會更加擔心而不告訴你實情,甚至連皇後娘娘也是要求爹爹對你保密,到時候你豈不是什麽也問不出來?”

覺得裴惠昭說的有道理,蕭賾一臉沈重地思量起來,許久之後,他忽然想到了法子,對著裴惠昭說道:“我就去問裴禦醫宮裏的情況,還有母後有沒有讓我在外面做些什麽?”

“好吧,”聽了蕭賾的話,裴惠昭點點頭,接著就看見對方三步並作兩步出了屋子。

當裴惠昭不經意間看見紅木翹腳案上放著的晚飯還一下都沒都過的時候,忙張了張嘴,但瞬間又停了下來,她知道這個時候蕭賾肯定是心急如焚,哪裏還有心思吃飯,也許等他問好了皇後娘娘的病情他就會想起吃飯。

這樣想著,裴惠昭蓮步移至門口,將房門緩緩帶上,接著又穿過院子,來到院門口,當小心翼翼地闔上院門時,裴惠昭想:蕭賾也許是對的,既然他那麽堅持他(她)們兩個可以在一起,那麽她便陪著他試一試吧?

於是,裴惠昭一邊想著,一邊走著,只是當她來到自己房間的門口時,還是沒有想好十分恰當的理由來推辭禦史府的提親。

看著月亮掛上天幕,裴惠昭微微一笑,暗暗想道:不著急,她還有一整晚的時間來想這個問題。

坐在紅木月牙凳上想了一會兒,裴惠昭似乎有了些眉目,便緩緩走到五彩翹腳櫃前,取出那方繡著自己肖像的方巾,放在鼻翼間聞了聞,當嗅到一陣淡淡的幽香時,裴惠昭暗暗想道:等蕭賾回宮的時候,這方巾應該已經熏得差不多了。

年少時的情懷總是如此,清清淺淺而又綿綿悠長,就如同帕子上百合香餅的氣味,無論什麽時候聞到,都是那麽深刻。

窗外月色似水,映照著裴惠昭凝脂似的的臉龐,靜謐而安詳,她枕著方巾,沈沈入睡,絲毫不會想到第二天會發生什麽事情。

當第二天裴惠昭陪著裴璣之吃早飯時,明顯感覺到裴璣之臉色不太好,料想是因為昨天晚上與蕭賾說了什麽影響了心情,裴惠昭低著頭,用心地吃著飯,就連一旁的裴流光也感到了這份沈悶,一聲不吭咬著茯苓糕。

等到裴璣之吃好飯,放下碗筷,站起身子,裴惠昭正要像平常那樣送他出府門,就聽裴璣之緩緩說道:“今天多跟太子殿下說說話,他也許心情很不好。”

“是,”裴惠昭緩緩點頭,見裴璣之轉過身,邁過門檻,繞過了一字竹韻琉璃照壁,這才回到座位上。

恰在此時,就聽裴流光問道:“姐姐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殿下會心情不好,我看他平時並不是一個喜形於色的人。”

“似乎跟皇後娘娘的身體有關,”裴惠昭略微思量,沈沈地回答著,接著看一眼裴流光說道,“你吃好了嗎?如果吃好了我們給阿賾送些早飯過去,順便看看他。”

“哦,”裴流光將一塊茯苓糕丟進嘴裏,又把海棠式碗裏剩下的紅棗補益茶一飲而盡,接著就對著裴惠昭說道,“我們這就去吧。”

於是裴惠昭像之前一樣,帶著裴流光來到廚房,一番驗看之後,便將早飯放在食盤裏,來到菡萏苑門口。

輕輕地叩門之後,見苑門依然未鎖,裴流光推開門,裴惠昭便端著食盤邁過門檻,與前兩天不一樣的是,這一次蕭賾正在銀杏樹下舞著汗青劍,看那招式即狠厲,又孤註一擲,裴惠昭雖然不懂劍術,但也看出了這樣的感覺,更別提她身邊精通武功的裴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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