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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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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裴惠昭看了一眼陳希之,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她其實並不排斥,甚至因為之前他對她的維護還有些好感,但是一想到陳希之的妹妹陳嫣然,以及陳希之曾經打算娶她,裴惠昭就難以接受,所以再一次見到對方時,她只肯維持表面上的禮貌。

但陳希之似乎並未被裴惠昭的態度嚇住,反而微微一笑,就像是沒有聽出裴惠昭話語裏的疏遠似的,緩緩說道:“裴小姐既然沒事了,不知能否幫在下一個忙?”

聽到陳希之這樣問,裴惠昭反而不能直接拒絕了,對方既然是好聲好語地來請她幫忙,如果她不問青紅皂白便一口否認,實在是太失禮了。

想到這裏,裴惠昭輕聲問道:“不知陳公子讓惠昭幫你什麽忙?”

“其實也沒什麽,”陳希之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不過是在下在春熙街的盡頭設了粥棚,有一些婦孺上午吃粥的突然身體不太舒服,在下不知道她們的病要不要緊,想請個大夫過去看看,誰知問過幾家醫館,對方要麽說坐堂大夫忙,離不開身,要麽說店裏事情多,沒有人手,在下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大夫,還好遇見了裴小姐,所以才有這樣的想法,不知裴小姐能否幫在下這個忙?”

“好吧,我這就跟你去看看,”裴惠昭說著就要轉身離開,忽然她又想起什麽,忙停下了腳步,暗暗思量道:既然陳希之來了,那麽陳嫣然呢?她不會也在粥棚那邊吧?到時候她如果當街撒潑,她別說救人了,連救自己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樣想著,裴惠昭下定決心不跟陳希之去粥棚了,但這樣一來就需要找一個理由,可是什麽樣的理由才合適呢?裴惠昭不禁眉頭緊鎖。

恰在此時,就聽走在前面的陳希之忽地轉過身問道:“裴小姐還不走嗎?”

“我——”裴惠昭一時還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因此連帶著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

見此情形,旁邊的李志遠不動聲色地對著裴惠昭說道:“裴小姐若是想去,在下陪小姐去就是了,不過先容在下跟黃公子和裴公子說一下。”

聽到李志遠的話,裴惠昭頓時一陣欣喜,不由得暗暗想道:她怎麽就沒想到用蕭賾和裴流光推脫陳希之呢?他們兩個要是聽說陳希之要帶她走肯定會跑出來阻攔的,到時候不用她找任何理由就解決這件事了。

這樣想著,裴惠昭沖著李志遠微微一笑,示意他就按照剛才說的辦,然後對著陳希之解釋道:“等阿遠跟黃公子和流光說了之後,我就跟你去粥棚。”

事已至此,陳希之不便再多說什麽,他很清楚一旦裴流光和那位黃公子知道是他請裴惠昭去看病,一定會橫加阻撓。

但裴惠昭的理由沒有任何破綻,他也只能在這裏等著那位叫阿遠的男子回來了。等待的過程中,陳希之看向裴惠昭緩緩問道:“如果不是嫣然那樣對待裴小姐,裴小姐會考慮嫁給我嗎?”

沒有料到陳希之會如此問她,裴惠昭當場楞在原地,在她眼裏陳希之不是一個唐突的人,可是眼下卻問出了這樣直白的問題,一時間裴惠昭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沈思片刻之後,裴惠昭硬著頭皮回答道:“我與公子素昧平生,似乎還到不了談婚論嫁的程度。”這句話說的有點重,這樣的待人方式更不是裴惠昭的本性,但她卻希望通過這一句話打消陳希之對她的所有妄想。

不料陳希之聽了裴惠昭的話,只淡淡地笑了笑,連一絲尷尬都沒有,在他的眼裏,這世間的萬物,只有放下或者放不下兩種,放下的,丟掉便是,而那些放不下的,他會帶在身上,慢慢地慢慢地把她變成他的一部分,然後就不會再有“放不下”一說。

裴惠昭顯然屬於後一類,自從遇見她,陳希之便在她身上看到了與人為善、心寬一寸、沈靜似水……這些佛陀常常提到的美好品質。

陳希之相信這世間再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庇護裴惠昭這株摩訶曼珠沙華了,於是十八年來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爭取的東西,這大概就是佛經上常說的“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

可是,他的心已經動了,即使是最後傷身痛骨也就這樣吧。自從昨天回到禦史府後,府裏的所有人都說他變了,其實變的不是他,而是他以另外一種相出現在了他(她)們面前。

覺察到陳希之的眼底似乎有了難以看透的情愫,裴惠昭微微一楞,此時此刻,她竟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只是在這平靜之下,她分明看到了波濤暗湧鐵圍山底。

見此情形,裴惠昭忙緩緩後退,她害怕被那裏面的炎火灼傷,可是就在她剛剛邁開一步的時候,就被陳希之握住了柔荑。

感受到對方手裏的力量,裴惠昭緊張地說道:“請公子自重!”

聽到裴惠昭的話,陳希之忙松開她的手,只是眼睛卻盯住她不放,不但這樣盯著她,而且步步逼近她說道:“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我卻在裴小姐的眸中看到了塵緣和清靜,所以我一定會將你隨身帶著,希望裴小姐能明白在下的心意。”

突然之間裴惠昭不知該如何接過陳希之的話說服他。恰在此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就是一句惡狠狠的話語:“你還敢來欺負我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說話間眼看裴流光的拳頭就要打在陳希之身上,裴惠昭忙沖上前,想要攔住他,可是裴流光的力量那裏是裴惠昭能攔住的,眼看他就要掙脫裴惠昭的手,逼近陳希之,好在趕來的李志遠緊緊抱住了裴流光。

裴惠昭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陳希之說道:“公子還是快些走吧,今天我是跟你去不了粥棚了。”

不料陳希之聽了裴惠昭的話,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極認真地說道:“不,此前種下的孽,我願意現在承受它的惡果,”說著,陳希之便繞過裴惠昭來到裴流光的跟前。

沒有想到陳希之會徑直來到裴流光跟前,裴惠昭一時之間只覺得她實在是看不透眼前這位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不但裴惠昭看不透,就連盛怒之下的裴流光也是見到這樣的陳希之猛地楞了一下。

但瞬間他又沖著對方掄起了拳頭,在他看來他早就想教訓禦史府的人了,如今陳希之主動送上門,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為裴惠昭報仇。

於是,裴流光狠狠地沖著陳希之打去,一記拳頭便將對方打倒在地,見此情形,裴惠昭忙上前扶起陳希之,想要帶他離開,誰知對方竟然又一次來到裴流光跟前。

這一下裴惠昭慌了神,忙對著拉住裴流光的李志遠喊道:“阿遠,快把他們倆拉開。”說著,就跟李志遠一道來到陳希之和裴流光跟前。

當她看到陳希之嘴角殷紅的鮮血時,不禁心頭一顫,忍不住勸道:“公子這是何苦?流光現在氣頭正盛,這樣下去會傷著公子的。”

聽了裴惠昭的話,陳希之突然嫣然一笑,緩緩說道:“裴小姐——這是在關心我嗎——”

不等裴惠昭回話,就見裴流光一記拳頭打來,頓時陳希之像飄落的雪花般倒在地上,見此情形,裴惠昭忙上前扶起陳希之。

當她看到陳希之滿臉是血,那容顏在一襲白衣的掩映下宛若一朵盛開的大紅蓮時,不禁難過地說道:“夠了,你快走,我這就送你回禦史府。”說著,就要攙扶起陳希之。

可是裴惠昭的力氣哪裏比得上陳希之,即使他看起來弱不禁風,但男子的本能擺在那裏,任憑裴惠昭怎麽扶他,他都不肯離開,只晃晃悠悠地站在那裏。

就在裴惠昭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聽對面的裴流光喊道:“姐,你別管他,既然他願意承受,我就把你受的委屈都還給他!”

聽了裴流光的話,裴惠昭知道這個時候勸裴流光是不可能的了,於是她看向陳希之,希望對方能審時度勢,趕緊離開。

誰知就在裴流光話音剛落的時候,陳希之竟然緩緩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果我能救裴公子出阿鼻泥地獄,就算是今天被裴公子打死,我亦無悔。”說著竟然一步三晃地走近裴流光。

見此情形,裴惠昭急忙攔在陳希之與裴流光之間,在她看來這兩個人一個抱著無畏的心,決然赴死,一個因為憤怒,已經打紅了眼,如果她不攔著,很可能會鬧出人命。

於是裴惠昭對著裴流光大聲喊道:“夠了,你打了他這麽多下,也應該停手了。”說著,緊緊地護著陳希之,不讓裴流光再動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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