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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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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聽了裴流光的話,齊逸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解釋,於是看了看蕭賾,見對方只是搖著頭笑笑,看起來並不打算讓他告訴裴流光真正的原因,於是,齊逸反問起裴流光,“你說呢——為什麽我和我哥一個姓‘黃’,一個姓‘齊’?”

“這個——”裴流光撓了撓頭,很仔細地想了起來,接著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明白了——你們不是親兄弟,只不過比著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的樣子結拜的兄弟。”

“錯!”聽了裴流光的話,齊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說“我們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弟,別胡說八道了”。

見此情形,裴流光又猜測道:“要不就是,你們其中一個是跟著自己的娘親姓的?”說到這裏,裴流光的語氣明顯變弱,在他眼裏蕭賾和齊逸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兒,一個俊朗而沈穩,一個俊逸而機敏,誰家會舍得這麽好的男兒跟母親姓啊?

於是,不等齊逸反駁,裴流光便沖著齊逸說道:“不對,不對,我再想想——”誰知齊逸卻輕輕拍著他的肩頭說道:“不要猜了,你還太小,有很多事情不明白的。”

“我哪裏小啊,”裴流光不服氣地接過齊逸地話說道,“我已經十四歲了,”說罷,看一眼齊逸,反駁道,“齊公子看起來也就比我大兩三歲,還說我小。”

“說你小是說你經歷的事情少,哪裏是說年齡,”齊逸不屑一顧地白一眼裴流光,一臉嚴肅地說道,“你有我經歷的事情多嗎?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走了很多趟鏢,結識了很多江湖人士了,你看看你,今天這麽大點事都搞不定,害的我哥親自出馬。”

聽出齊逸話語裏的責備,裴流光微微一楞,但卻沒有任何反駁,他知道他的確做得不夠好,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姐姐,害得她受到傷害。

在裴流光的心底,一直銘記著衛青那句話“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民族是悲哀的,你去看看匈奴,他們的女人是不是也像我們大漢的女人一樣時時刻刻擔心被和親,擔心被淩辱!”

所以無論是對裴惠昭還是對自己的母親耿汝梅,裴流光都是極力維護,他苦練武功,勤讀兵書,就是想要變的足夠強大,然後保護她們,沒想到——

裴流光的眼神變的深邃起來,原先的懵懂漸漸地被一縷堅毅所代替,他握起拳頭,重重地打向對面的墻壁。

只聽“通”的一聲,墻壁微震,裴流光的手已是通紅一片,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懵懂的青澀少年,而在頃刻之間變成了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意識到裴流光的轉變,齊逸大吃一驚,緊接著又是一陣無奈:就此扼殺裴流光的青澀與懵懂,而將他帶入爾虞我詐的廝殺,這究竟是不是太過殘酷了?

但無論齊逸得到的是什麽答案,成人之間爾虞我詐的廝殺就這樣不期而遇地撲面而來,無論裴流光接受與否,他都必須面對。

成長便是這樣,總是在不經意的時間,不經意的地點,突然出現,讓你毫無防備地被它重重一擊,然後漸漸有了反抗的能力。

此時的裴流光便是如此,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努力學習征伐之術最重要的目的是保護自己的姐姐裴惠昭,然後才是保護南齊其他女子,他若是一無所成,他的姐姐就會被別人欺負,亦如今天這樣。

想到這裏,裴流光正準備轉過身,走進屋子裏看看裴惠昭怎麽樣了,就見她已經梳洗幹凈,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見此情形,裴流光忙一步上前,問起裴惠昭:“姐,你怎麽樣了?剛才黃公子已經餵你吃了回神丸,你感覺好點沒?”

聽了裴流光的話,裴惠昭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麽體力幾乎完全恢覆,原來是吃了珍貴的回神丸,於是她看向蕭賾問道:“你出來還隨身帶著這種藥啊?”

“不是,是阿逸給的,”說著,蕭賾用手指了指身旁的齊逸。

聽到這裏,裴惠昭望向不遠處的齊逸,淡淡地笑著說道:“民女謝過齊公子賜藥,請受民女一拜。”

“快起來,”不等齊逸說話,蕭賾便一步上前扶住裴惠昭說道,“他是我弟,你以後叫他‘阿逸’就可以。”

聽到蕭賾的話,裴惠昭沖著齊逸微微一笑,不經意間觸及齊逸眼底的深邃,突然微微皺起眉頭,接著又緩緩調轉視線,看向別處。

恰恰是這一次凝眉,讓齊逸意識到了裴惠昭的獨特,他猜裴惠昭一定是在他的眼底裏看見了什麽,才會有那樣的神情。

可是,裴惠昭究竟在他眼底看到了什麽?齊逸不禁暗暗猜測起來,是狡黠嗎?他的確習慣於以“狡黠”掩蓋他的真實。

是無奈嗎?他的確有很多“無奈”的時候,好在這樣的無奈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是冷酷嗎?作為“神鷹山莊”的莊主,所有殺伐決斷他都必須及時而穩妥,難免會“冷酷”。

可是他卻獨獨沒有猜到“深邃”,這種他自己從未想過的情愫,十年了,從當初痛失母親,被蕭賾掩護著逃離宮廷的無知少年,到現在掌控南齊經濟命脈的“神鷹山莊”莊主,齊逸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或是讓他悲傷,或是讓他無奈,或是讓他痛苦,或是讓他茫然,但走到現在,它們留下的痕跡都被他一一掩蓋,所以世人看到的永遠是俊逸若仙的“神鷹山莊”莊主。

偏偏裴惠昭看出了不同,這讓齊逸有些不適,他不禁細細打量起不遠處孑然而立的女子,只見她一襲深藍色的袍衣,烏黑的發髻上別著一只簡單的碧玉簪,這樣的打扮與南齊的其他男子相比毫無異樣。

可是細看下去,齊逸卻在這一身男裝之下,看出了不同於男子的沈靜若水,甚至這樣的“若水”比起其他女子來也是格外醒目。

在齊逸看來“若水”是最為難得的品性,老子曾經用“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來形容水。

而這也正是齊逸極其喜歡的性子:居處最善於選擇地方,心胸善於保持沈靜而深不可測,待人善於真誠、友愛而無私,說話善於恪守信用,為政善於精簡處理,能把國家治理好,處事能夠善於發揮所長,行動善於把握時機。

因著這樣的看法,齊逸不禁細細地欣賞起裴惠昭,而這樣的欣賞讓裴惠昭感到了不安,她本能地感覺到齊逸一直在看她,原本想對方也許是出於好奇,看兩眼就不看了,沒想到齊逸卻看著她很長時間。

於是,裴惠昭好奇地迎向齊逸,她很想知道對方為什麽一直盯著她看,誰知當她的視線落在齊逸一雙蔥白似的玉指上時,猛地一楞——她記得當時她暈倒時被一雙手穩穩地接住,而聽蕭賾之前說“齊逸先於蕭賾和裴流光趕到莊子裏”,這麽說接住她的人是齊逸了?

這樣想著,裴惠昭忽然覺得有些難堪,忙匆匆調轉視線,誰知卻在不經意間觸及齊逸靜若碧水的神情。

裴惠昭不禁有些失神——這樣的男子,配上這樣的神情,當真是俊逸若仙,沈靜如水,叫人如沐春風。

一時間清風黯淡了時光,回眸凝住了過往,剎那的凝眉撥動了似水的流年,輕輕淺淺的眼波裏回蕩起輕輕一嘆,激起靜若碧水的安好。

終於覺察到情況不對,蕭賾猛地扭過頭,當看到裴惠昭正看著齊逸出神時,不禁醋意大發,一邊說道:“哎,你往哪裏看?”一邊,伸出手,將裴惠昭轉向自己,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看著我!”

“你幹嘛?”裴惠昭本來就對蕭賾發現她看齊逸害羞不已,如今又見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更是羞紅了臉,當即就要轉過頭,沒想到蕭賾還是緊緊地捧著她的臉,裴惠昭忙微微擡手捂著臉說道,“你弄疼我了。”

這一招果然管用,聽了裴惠昭的話,蕭賾連忙放下手,緊張地看著裴惠昭,問道:“哪裏疼了?讓我看看。”說著就要湊上前看個究竟。

這時的裴惠昭怎麽可能讓再蕭賾湊上前,她連忙後退一步,說道:“不許動,你就站在那裏,”說著,見蕭賾還不死心,只得喃喃地說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別過來!”

額?原來是這樣!蕭賾微微一楞,正要像往常一樣戲弄裴惠昭,卻發現周圍還有齊逸和裴流光,於是只得撇了撇嘴,對著裴惠昭說道:“行了,你站過來,我不靠近就是了。”

說罷,見裴惠昭還不肯過來,便靠近她,說道:“那——這可是你不過來的,我只好靠近了。”

“你——”裴惠昭下一句“無賴”正要說出口,就見蕭賾沖著她“噓”了一下,當即意識到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那讓說他太不給他面子了,於是,抿了抿嘴,低下頭。

恰在此時,就聽蕭賾極小心地問道:“來,讓我看看臉上好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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