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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如果故事只是停留在過去,那註定也不是一個完美的故事。時間帶給羅存和周萌萌的遠不該是懊喪和遺憾,也許該是更多美好的事情。

然而事實是這樣麽?

天知道。

誠如在開始時所說的,驚喜和意外總是時不時的伴隨著我們,自然也會時不時的讓我們或多或少變得措手不及。

——

羅存的離開很快在周萌萌的生活裏成了過去,接下來的時間裏周萌萌忙著實習忙著畢業,忙碌的同時也沒有時間再為那些不知道結局的感情埋單。

羅存還在眼前的時候,周萌萌都沒發現自己這麽忙過,從初中到大學裏她有大半的註意力實際上給了羅存,感情實則在自己還沒有發覺的時候已經種下,只是自己太過遲鈍又緩緩的將它錯過。

事後的一段時間,周萌萌的生活更加簡單,實習時工作的壓力讓她選擇了讀研。當然這也是由於漸漸年長之後,父母們終於將那件曾經反對,之後默許而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緊迫的事情擺上臺面。在這時候,作為一個學生未免是個不錯的選擇。

值得一提的是,周萌萌發現自己其實不懂得如何去面對感情,羅存在她記憶裏的存在變得越來越重要,她又接觸了很多人,在年歲越長之後彼此間的目的變得越加的明顯,卻再沒有一個說著讓她走右邊的人。

事實上就是,周萌萌只差了一丁點就沒再碰到羅存。

羅存是周萌萌研究生畢業的前一年就回了國,這周萌萌並不知道。

二十六

實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對於羅存來說最無可是從的一件事就是稍嫌混亂的治安環境。有所改善的生活環境同樣因為小偷的造訪而讓他悶悶不樂,在面對著第二輛停在車庫而消失的自行車的時候,羅存做了個冒傻氣的決定。

值得一提的是,羅存遲到了。

當他戴著安全頭盔和護目鏡氣喘籲籲的從樓道間走出來的時候才沮喪的發現自己破天荒的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將這樣的錯誤歸咎於擁擠的交通?不巧偏又斷電的電梯?還是自己從一開始就冒失的選擇?羅存沒有再去細想。

前臺新來的女前臺似乎也被他唬了一跳,蹭的站起來迎道:“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羅存喘了口氣把頭盔和護目鏡都掛在了右手,笑道:“和你們周總約好的,遲了。”

摘了頭盔和護目鏡的羅存看上去溫和了不少,便是臉上還帶了些尷尬的笑意在對方看也就成了靦腆。許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對於羅存這樣比自己稍大,長相也算不粗的的來訪者是有著天然的好感。

羅存這麽被打量了會才又笑道:“他在忙?”

“有人來面試。”這女孩這才記起來收了自己的目光,順勢把來訪登記表推在了羅存的面前,“您稍微等等,麻煩填下表。”

登記表的上面那行寫著個熟悉的名字,羅存猜測這只是個巧合,因為是個巧合,羅存隨即就忘了。

同時,年輕的女孩對於異性的好感也隨即停了下來,少女敏銳的目光發現這個訪客微微屈在身前那只沒有生命的手,稍許帶著好感的情愫也隨即消減了。

這樣的變化哪會瞞得了羅存,他將筆放回原處,左手則稍稍將頭盔往下拉了拉,手指熟練的指向不遠處的休息間道:“我能去倒杯水麽?”

其實羅存不知道的是,假使他能在那裏再等半分鐘,巧合也許便不再稱之為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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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當羅存和周萌萌重又坐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倆人誰都不知道其實一年多之前他們已經很近。

近到只有一面墻加上兩三米。

一邊是羅存擁在沙發中閑暇翻著雜志等待與數年不見的朋友會面。

一邊是周萌萌戰戰兢兢的應對著自己許久才收到的覆試通知。

冥冥之中,時間就在兩個人的無比接近的一次錯開之後又走過了一年。

一年的時間,足以周萌萌開始在工作中漸漸變得得心應手,可以參與到小組承接的項目討論。若非如此,也許還要再過上一段時間。

總之,在周萌萌抱著厚厚的資料坐在長桌的最末尾的時候,她根本沒想到羅存也會有一天穿得西裝革履,站在長桌的另一邊用激光筆對著幻燈片指指點點。

她猜羅存一定也想不到在這裏碰到她。

周萌萌甚至都沒能從羅存的臉上看到一絲詫異,他幹脆利落的在幻燈片上輕點,言語簡單而有力,語氣依舊不疾不徐也依然有著距離,“我需要見證你們的創意。”

是的,周萌萌見到的是作為自己合作者的羅存,她在這個團隊中只是最小的一個分子。

這時候的羅存,穿著和身形十分熨帖的衣服,神色平靜。

周萌萌走著神,仍舊一眼看到他右側衣袖在身側支起的一個細縫,這讓羅存的身形看著有些微臃腫,也讓那些細心的人得以迅速察覺異樣;然而羅存在幻燈前緩步踱動時曾經印在周萌萌心上稍許顛簸的步態卻變得更加穩健。回憶和改變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不停的提醒著周萌萌,如同兩個人的過去一樣醒目有無從忽略。

羅存抵在腿上將酸脹的手指握緊又松了松,握著面前的資料轉身,來人都已經散盡,周萌萌還是耷拉著腦袋坐在那邊。

羅存走了過去,空曠的屋子裏只能聽到變得平穩的腳步聲。

不知道為什麽,羅存的心情莫名有些尷尬,他在離周萌萌不遠的停住了:“挺巧的。”

周萌萌回了神:“哦,差點沒認出來。”

羅存聞言笑了。

這時候,周萌萌還沒想起來自己喜歡過羅存,當然羅存也沒回味出多年前有過的暧昧情愫。

兩個人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朋友,相互道了聲好同行而去。

過去了幾年,周萌萌還是習慣性的走在了羅存的右邊,時間可以讓每個人改變,一定也藏了很多她看不到的過去。

分開的幾年,無論是羅存還是周萌萌,都不敢再對自己說:“其實,我很了解他(她)。”

距離,已經讓他們彼此更加陌生。

二十八

有個並不重要的問題是,兩人並沒能很快的恢覆曾經的熟稔。

與很多故事裏優秀的男女主角不同,羅存和周萌萌都太普通,他們沒能像那些優秀的男女主角一般能夠迅疾的澎湃出熱烈的情感。

羅存和周萌萌,和很多人一起經營著他們的世界。

在一起,他們有分歧,有統一,有對立,有矛盾也有互補,即使簡單如同現在這樣的方案,也著實在敲打著周萌萌的神經。一年的時間,對於所有在工作中的人來說都還剛剛起步,因此這時候的周萌萌勢必不能如同那些天才一般做到很好。

相反,周萌萌的表現並不出色,甚至是有些糟糕。周萌萌敏銳的神經在這時候變得更加敏銳,只是這些都沒能讓羅存及時註意到。

這時候,周萌萌才來及發覺羅存沒有再如同幾年前乃至十多年前那個敏感又纖細的男孩,沈默中帶著躲閃。

周萌萌時常能夠看見羅存參考著旁人的設想,不多時又斟酌著在一旁的文件中列出自己的意見,只是面對自己送來的內容的時候,他所羅列出來的內容變得很多很多,甚或僅僅只是粗淺的細枝末節。

周萌萌很快就看到羅存置於左側的狹小鍵盤還是幾年前的同款,這讓周萌萌有些竊喜。殊不知這樣的發現也興許只是羅存對於鍵盤的習慣。

很快,周萌萌就沒再高興出來。在匯集了很多人的意見之後,羅存的總結精煉而鋒利,一行人彼此挑著旁人的瑕疵,言語間自然也逐漸變得傷人。

自然,經驗最少的周萌萌常常在最後理所當然的成為負面典型。

一切原也無可厚非。

反正羅存是這麽想的。’

在周萌萌發現其實羅存在別人面前輕描淡寫:“小時候不懂事。”對於自身的殘疾,他歷來從不多提,並不宣揚也並不忌諱。這對於他並不是博得同情的資本,也不是英雄們可以撕開給人讚賞的傷口,但凡有人問了也不盡言。畢竟這樣的事刨根究底的人也少。

所以,周萌萌一直比他們明白得多一點。

年少無知的是她,而買單的卻是羅存。

周萌萌的心情被幾處一同擠壓,無論是對於羅存的愧疚還是在他面前顯得薄弱得可憐的經驗,也有羅存對她稍許疏離的態度。

直到一天,他們的合作終於完結,在慶祝了這段不長時間的相聚之後彼此又各奔東西。

周萌萌恰巧與羅存又與羅存同路,一前一後。時間似乎瞬間倒退了十幾年,只是這時候的周萌萌不再聒噪。

不多時羅存發覺身後的腳步越變越慢,只見周萌萌垂頭站住,“羅存!你就不能走慢點麽!?”

羅存停住了,見周萌萌還是情緒不高又低聲問道:“不開心?”

“嗯。”周萌萌頭也不擡,“你被一群人壓上幾個星期能開心?”

羅存聞言笑了起來,伸手將外套解開,這個有些隨意的動作沒來由又讓周萌萌惱了,不住嘟囔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過你也沒必要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想的東西有些你是該看不上眼,但是這些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當著那麽多人面說出來!再說……”

再說還沒說出來,記在心裏的郁悶卻消了。

周萌萌剛一低頭只見羅存半跪著單手挑住被自己踩脫的鞋帶左邊搭了個線圈,右邊又搭了個線圈,然後大拇指抵著其中一個線圈推了進去,再用小指大拇指一同勾著抽緊了。他的動作嫻熟又自然,讓周萌萌措手不及。

只見羅存並不急著起身,只手覆上膝蓋稍稍使力,輕笑道:“我都能做的事,你怎麽可能不行?”周萌萌見狀立刻伸手捉住了羅存的手,往上一拖一拽把人拉了起來。這下卻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羅存低頭在地上踩了踩,周萌萌卻索性乘著這時候貼了過去把他腰摟住了。

羅存身形一頓,試圖推開:“別。”

周萌萌心裏也七上八下的,左手也硬著頭皮在他身側四下游動,戰戰兢兢停在在他的右臂上。直覺羅存動了動又停住了,過了多久周萌萌才聽到:“放手好麽?我不習慣別人碰。”

周萌萌聞言把手放了,只見羅存警惕的往後退了退才用手把被周萌萌揉皺的衣服捋平,臉色微微有些不悅,隔了許久周萌萌才見他嘆了口氣溫顏道:“我不喜歡別人總盯著這邊,也不習慣被碰到。”說著,羅存回身就走。

周萌萌定在原處,她知道羅存應該很討厭她的動作,每一次她這樣親密的觸碰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推開,到了這時候,周萌萌才發覺自己在羅存世界裏其實和路人甲乙丙丁沒什麽兩樣,周萌萌想了想道:“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羅存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可是我感覺不自在。”

羅存一定知道,這世界上讓周萌萌最難過的莫過於告訴她他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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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羅存和周萌萌還是漸漸的又熟悉起來,兩個人誰也沒有再提那一天的小插曲,無論是周萌萌的情緒低落還是羅存的過分敏銳都不曾被旁人知曉。

與原本不同的是,無論是羅存和周萌萌都把目光轉向了更多與自己並不相幹的事情上。

直到有一天,周萌萌發現羅存沒有在熟悉的時間出現。

“沒有來。”幾個同事都是同樣的結果。

周萌萌的心懸了起來,前一天傍晚的暴雨偏又給了她些靈感,最終又在她帶著不安撥通羅存的電話,聽到他低啞的聲音的時候成了現實。

在之後很久很久,周萌萌都還能記得她站在羅存門外的時候,第一次發覺到自己膽怯到如同一個初涉清場的小女孩,不知道羅存心裏會怎麽想她,更不知道敲開了門會有怎樣的結果。

正當周萌萌站在門外糾結的時候,讓她不安的房門卻打開了。羅存似乎有些詫異於她的到來,眉間微微蹙了蹙,啞聲道:“怎麽站這裏?”

“你怎麽了?”

“沒怎麽。”羅存側身把門讓了個空隙,“出來丟垃圾。”羅存的聲音低啞著有些蠱惑的感覺,讓周萌萌腦中一熱霎時忘了去問垃圾在哪兒。

羅存讓著周萌萌進了門,在她身後砰的又把門關上了。

周萌萌就見他先是掏出一支溫度計丟在身旁的矮幾上,隨即又從門後摘了一只掛得高高的拐夾在腋下嘟囔道,“別擋著。”

這時候羅存不但兩頰暈著潮紅,嗓子也啞得厲害,更重要的是周萌萌都快記不清羅存支著拐的樣子了。這些讓羅存下意識走過去拿起溫度計一看39度。

“你發燒了?!”

“唔。”羅存似乎並沒有在意周萌萌說了什麽,順勢指了指沙發,“自己坐。吃東西冰箱有。”他一邊說著一邊卻並不陪著坐,只自己走到了書房門邊把拐往門邊一掛大步蹦向沙發去了。

周萌萌一看:好嘛,這都快夏天了沙發上還擁著個大被子呢!

其實這也是周萌萌還沒跟進去,等跟進去她就發現不單是大被子了,裏面空調也還是在吹著暖風。

羅存三下五除二剛窩在了沙發裏面周萌萌就瞥見門後一雙沾滿泥巴的運動鞋。

等她走去把鞋提溜到了水池裏,回頭見羅存就已經只剩個腦袋歪在外面對著電腦了。

值得一提的是,羅存的住處是個帶閣樓的頂層,由於比層高較高,還選了個假覆式的裝修結構,這就使得空間變得曲折起來。

譬如“客廳”大概就是眼前寬一米多,長六七米的狹長走道,走道的一端盡頭開著門,一廚一衛,另一端則是陽臺,陽臺上擺了幾盆已經將要枯萎的多肉植物。走道的中間是不到一米寬的木制樓梯,兩邊安了扶手。除此之外,整個“客廳”位置空曠得很,只有墻上掛滿像是從國家地理拓下來的水晶畫。樓梯兩旁一間被羅存用作了書房,而另一邊卻放了好幾個健身中心裏才用到的器材。

周萌萌見羅存蜷在那邊並不說話,就躡手躡腳上了樓梯,這裏卻擺著一圈沙發,還有斜掛在天花板和墻壁的一個背投,沙發前的地板又鋪著一層毛茸茸的地毯,恰好是書房的正上方。這還不夠,在另一側的墻邊又有幾級樓梯。再從樓梯往上才放著一張床,一個衣櫥,一張圈椅和一張書桌。

這裏是閣樓,天窗卻被遮光窗簾蓋著,空間顯得更加狹小。同時這裏也是羅存的臥室,就連那條逼真的腿這時候也還套著褲子橫在地上。

周萌萌走過去把它扶了起來,只見它腳上套著一只潮濕的襪子,沒有套鞋。

周萌萌發現沒有生命的肢體第一次離自己這麽近,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她先是像是個好奇的孩子一樣把它彎了,比了個彎曲的姿勢掛在床邊,然而緊接著周萌萌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

周萌萌下意識的回了頭,羅存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閣樓的門邊往下看。周萌萌覺得羅存的臉色一定不怎麽好,所幸不說什麽,只見羅存緩緩回了頭,扶著門框站了起來,“爬這麽高做什麽?下來。”

羅存似乎並不知道周萌萌在這處的小動作。

周萌萌並不這麽認為。

因為羅存隨即的解釋是:“口渴。你在。”

周萌萌心虛的倒了水。

羅存仍舊蜷在沙發裏出神,由於高燒而發紅的面頰將人襯托得幾分瘦削,他的目光從電腦又滑向周萌萌的眼睛,片刻之後隨即移開,“沒想到你來。”

周萌萌則故作自然的指了指對面的健身器:“這麽多東西,不還是病了?”

“下雨。”羅存掩嘴輕輕咳了,聲音更為幹啞,“就是沒想到回來了就變得這麽不禁風。”

“死鴨子嘴硬。”

羅存撇撇嘴不吱聲,徑自又摳了兩顆藥吃了。剛送進嘴裏就見周萌萌扒著藥板看了半天,“這麽大了你就不知道去醫院,什麽藥在亂吃?!”

“消炎的,頭孢。發燒咳嗽有黃痰。你覺得能吃麽?”羅存整好以暇,說著笑了起來。

“我怎麽知道!”周萌萌臉色一紅,“我又不知道。”說著卻想起來過去的那麽多天,他們沒有像現在這樣絆過嘴。

吃了藥羅存順勢就把被子在了一邊,空調也調低,斜覷著周萌萌笑道:“我以為你知道。”羅存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裏是擋不住倦意,這不單單是病後的倦怠,更多的也是先前數日數月的疲憊的累積。

周萌萌心裏一鈍,只聽羅存啞聲道:“謝謝。”

周萌萌脫口道:“謝什麽?”

羅存閉著眼睛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你忽然來了我很開心。”想著羅存又輕聲續道,“有些事你沒必要太謹慎。我們……”

“什麽?”周萌萌心撲撲直跳,卻不敢去妄自揣測羅存的話語。

“我們是朋友。”羅存斟酌著聲音輕了下來,“本來就該沒有避諱的。”

“只是朋友麽?”周萌萌有些失望。

“我不知道。”羅存想了很久很久,認真回答。

“那就行了。”周萌萌脫口而出,“我也覺得不止朋友這麽簡單,怎麽著也該加個字。對不對?”

羅存看著周萌萌笑得更厲害了:“嗯。”似乎斟酌了一會才又補充道,“不知道。”

周萌萌被他這消極回避的態度又給殺了回去,看著地板發呆。

羅存偏又在周萌萌耳邊續道:“想不想知道那時候我什麽感覺麽?”

周萌萌微微點了點頭。

“我很害怕,除了害怕還是害怕。”羅存指尖不由自主的觸上右腿,“害怕自己再也走不了,害怕被別人看,怕疼,怕吃藥,怕打針。幾乎什麽都怕。”

周萌萌沒有擡頭,更沒有去打斷羅存,羅存一定是燒糊塗了,才敢這麽毫無保留的跟她說這麽多,也許過了今天就再沒機會聽到這些。

果然羅存停了下來,隨即又說道,“後來常有人提醒‘你和別人不一樣,這些事不需要你來完成。’這常常讓我更意識到自己變了,所以尤其反感旁人只註意到這件事。”

周萌萌隨即又心虛了,埋頭嘀咕:“我沒有。”

“知道你沒有。”羅存的狗耳朵似乎聽到周萌萌心聲,“我是說,有時候我做些你覺得不可理喻的事只是因為想看起來和你們一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很在乎自己能做到多少。”

即使是在病中,羅存的眼睛依然明亮。周萌萌知道,他沒有什麽時候會比現在更清醒,周萌萌問,“那你是喜歡我麽?”

羅存似乎又要睡著,迷迷糊糊的說著,“其實你個子這麽高,穿長裙一定好看。平時太嚴肅了。”

周萌萌歪頭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喜歡我?”周萌萌鼓起勇氣問道,她不是太主動,然而她同樣不敢期待羅存的主動出擊。

等他?

開玩笑!

羅存也只是將手指在輕輕的游弋上了周萌萌的手背,微微汗濕的手指有些涼,周萌萌忍著沒抽手,羅存似醒非醒,懶懶地又蜷了回去將要睡著,似乎自言自語,“你說吧……”

羅存滑進沙發的間隙,周萌萌看見他一直盯著的電腦屏上有幾個字“經皮膚的骨內義肢技術(ITAP)”。

沙發裏蜷著的人其實很陌生,周萌萌替他擦了額頭上的汗,指尖又鬼使神差的緩緩移向了他掖在被外的右臂。

羅存隨即就睜開眼將周萌萌的手指握緊了:“我更喜歡這樣。”

周萌萌反手把羅存的手抱住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羅存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一寫甜蜜戲就覺得可以結婚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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