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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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事都與金無悔有關。她的兩度不辭而別,讓我對她生了怨惱,尤其是後一次,她竟然失蹤了五年之久。

她可知在這五年中,公子常常寂寥地擡頭看著星空,眼中滿滿都是思念。

有次我忍不住去問公子:為何不找她?

長久沈默,在我以為公子不會開口時,他幽聲而述:無論找或不找,她都在那裏。亂世將起,在沒有把握護她周全時,不如將她安置在江湖吧。

我聽得心中一震,這話意是早知她的蹤跡卻並未去尋?

那之後公子說得亂世果然來臨,而本不該出現的人,卻也出世了。時隔五年看到那個頂著一張普通的男人臉,卻藏不住那雙靈動的眼睛的金無悔,生出萬般繁覆滋味,到嘴邊的話就成了:既然決定要走就該跑得遠遠的,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這話我是為自己,也是為公子說的。

金無悔,你該安靜地呆在江湖的一個角落,等著我們榮戰歸來,而不是在這刻動蕩時。你來了,要讓公子如何安心於這場戰役,又要讓公子何以還能沈靜?

馬車內的沈默,是公子的心緒難平。卻聽到她說:那些事都過去了,就算了吧。

我一時氣血翻湧,火上心頭,咬牙切齒質問:金無悔,你沒有心嗎?

一句算了,就想一了百了?公子這許多年的相思與寂寞,該當何處?可她卻在馬車內說:是啊,我的心早就爛了。

我突然悲從中來,這五年公子過得不好,她一個女人孤身漂泊於江湖,過得又何嘗會好?

一聲嘆息,把時間留給她和公子吧。

公子會做那個決定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也全力配合。因為即將爆發的戰爭將會和慘烈,唯有我與公子知道。可是沒料到把金無悔送出了城,卻在轉身她又回來了,還帶來了南越軍大軍壓境的消息。公子再次命令我將她送離,帶著決斷。

我心知,這場早來的戰役必將九死一生,所以與她這一別可能將永別。謹希望她能夠安然於活在這世上,將我與公子的一份也帶去。

可是這個可惡的女人膽大包天,竟然闖進了敵營,可又帶來了驚天消息。我擅自作了一回主,將她帶回景城,與其讓她獨自一人在外成為不安定因素,還不如拴在身邊的強。事實上我與公子已經達成了默契,他對我的決定並未置詞。

我不知這刻的決定,奠定了以後的悔不當初。

窮盡這一生,也未見過這般慘烈,而這慘烈全都凝聚在那具細小的身體上。眼睜睜看著那兩道帶了煞氣的箭刺進金無悔的身體,將她生生釘在城墻上時,我悲慟交加的同時下意識去看城樓上的公子。

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到那般瘋狂的公子。

他整個身體都撲出在外,臉被火光映得發亮,眼睛死死瞪著城墻上那嬌小的身影,恨不得將她剜進眼裏去。而下一瞬,誰也沒有想到,金無悔會突然沖天而出,血灑四周,甚至滴落到我臉上,她就像荊棘鳥般渾身紮滿了刺卻仍要傲天飛翔,更甚至帶了我的金刀沖進了敵營。看著那形如鬼魅之快的身影遁入黑暗,我心沈到谷底。

本該如洪水猛獸般進擊的南越大軍,止步在了一裏之外。半個時辰後,黑壓壓一片的敵軍開始撤退,我,包括城樓上的士兵,在這一刻沒有人覺得歡欣。

我只想知道:到底她沖進去做了什麽,讓江潯肯退兵?

當夜我就向公子請命去夜探敵營,但公子把我駁了。他站在城樓之上,凝著黑暗中沈消而立,他說:無論南越軍是因何而退兵,你們這番此去都是送羊入虎口。

可是......

兩字沖喉而出,卻又將後話咽進肚裏。金無悔若出事,他只會比任何人都痛。

如他預期中的,援軍在隔日就抵達了景城,解了景城之圍。更有利的消息是,雲大將軍率領大軍成功抵達南越都城並將其圍堵,所以這處的南越大軍退兵已成必然之勢。

只是沒了她的消息。

生死不知。

即便捷報不定期傳來,而我們也踏上了去往南越國都的路上,一切都按照原計劃在順利進展。可是公子的眼神變得沈寂、蕭索、黯淡,我不知受他的影響,還是自己真實的心境,只覺得心底某處在鈍鈍的痛。

這痛隨著離南越國境越近就越加蔓延,直到一方帛布隨著信鳥飄到公子的手上,終於止住。公子在看到那傳信時,可能他自己不覺得,整個人都微顫了起來。

他將布帛遞給了我,指尖的微觸是一片冰涼。

看著那上面的字跡我又驚又喜,驚的是江潯竟然在此困厄時還能布施棋局,喜的是......金無悔沒有死。

那一夜,公子沒有睡。我在旁邊呆著,幾度想要開口去問,可話到嘴邊都縮了回去。

往前一步,就是跨過南越邊境了,這麽多年跟著公子,他心中所求不是完全無知。尤其在知道那些故事之後。這場談判對公子至關重要,拿下南越一方國土,他不但可以將其成為自己的封屬之地,更可以奠定他在朝堂上的地位。

他可能是在最短時間內從底層爬到大司馬這一高職,且最年輕的人。盡管他的身份尊貴,但在沒有公布天下前,在外他被許多人以為只不過就靠雲星恨一路提拔而上。這次之後,大司馬的位置但可鞏固且坐穩了。

可前提是,他得趕到南越國都坐鎮,成為那場談判的主角。

江潯這一計當真歹毒,他將權利與金無悔擺在天枰的兩邊,讓公子來選是放棄唾手可得的功名權利,還是放棄金無悔。

然而,在夜半時分公子忽然開口問我:“小刀,你說,我該不該將她拉進這功名場來?”

我怔了下,未等我回答,他又道:“明知這刻江潯帶了她前往天山,生命安全可無憂,可是,”他頓了頓,低頭輕輕嘆,像似呢喃:“我仍然放不下。”

“公子,你......做了選擇了嗎?”

他瞥轉眼看來,安靜了一瞬,嗓音如徐徐不動的水:“從未有選擇,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與她比。”

無需再問,公子一開始就已經有了決定。

隔日,喬裝成公子的老三跟著隊伍繼續往南,而我與公子悄悄潛伏了離開。

目的地只有一個,一路向北,天山。

在解決第一批阻攔者後,公子就與我改了道。無用他說,我也知道這前往天山的路上,江潯定然已設下重重障礙,或者準確地說,這是一條死亡之路,且看我們能否有命去到那裏。

可是江潯算漏了一件事,公子根本不會走那條安排好的路。

若不是親生經歷,我也從不知原來從南到北有一條捷徑,而公子對這條路十分熟悉。哪裏有水源,哪裏有村莊,哪裏可避雨,哪裏可休息,他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比預期的更早抵達了天山腳下,可茫茫雪海,金無悔在哪是未知數,這天數才是最大的未知。雪崩來得防不可防也避無可避,我只看到公子飛奔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雪霧裏,無論我怎麽喊他都不回頭,而我也被傾軋而來的雪淹沒於下。

想過很多種公子與金無悔的結局,從沒想過最後竟然是這樣。

原來人在老天面前是那麽的渺小。

我沒有死,被經過的山民從雪堆裏挖了出來,從他們口中得知:這場雪崩來得又猛又烈,將進山的道都全封死了。想盡各種辦法,也沒法再進到山中腹地,更別說爬上雪山了。

就在絕望之際,公子凜然的身姿出現在了視線裏,同時還有金無悔與那老修。我幾乎瞬間就熱淚盈眶,這世界真的再沒有比活著更好的事了。

對於金無悔而言,與公子生離別,是離別的時候情求不得。但是對公子而言,是彼此都還活著,而他知道她會安然在青靈山中,如此,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完成自己的事。

我與公子都默默看著那伶仃的身影飄搖在風中,越走越遠成為一個黑點,最終消沒。

轉身時公子問我:你不問為何我要如此嗎?

我想了想答:無需問,你自有你的理由。

他淺笑,擡頭看蒼茫的天空,低語:盡我所能,保留她的純真,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

從此,公子再不提起金無悔三字。整個人寡淡的...像是沒有任何事與人,再能提動他的心思。而朝堂之上,卻越加沈肅,也開始有越來越多人的怕他。因為殺伐決斷就在他一念之間,手段殘酷而果斷,從無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先是被宣回京,有很長一段時間,公子隔三差五就會被上頭傳了進去見那人。我只知道每次回來公子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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