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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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的輪回吧,六年前爹娘來到這條冰河旁,發生了雪崩被掩埋在底下,六年後我也來到這裏,同樣發生雪崩了。

偷歡於世二十餘載,該是還給老天爺的時候了。

只是......我不希望同行的他們也身遭劫難,尤其是抱著我在狂奔的江潯。

總要做點什麽才行!我沈默凝眸看那層層坍塌的雪,明明並不猙獰卻像席卷而來的浪,要將渺小的我們給吞噬。雖然掠行的速度飛快,但是雪山的坍塌帶動了地層的震動,導致冰河崩裂,而整個地質表面也在塌陷。

江潯抱著我還無所阻礙,但是阿牛與兩個村民卻明顯跟不上,只聽阿牛驚惶交加地不斷在喊:“快找巖石掩護,快找巖石掩護!”

大約明白當年他就是靠這方式而逃生的,只是地面雪層在塌陷,全部滑入冰河中,顯然這方法不成行了。我深吸一口氣,在江潯的手肘處重重一擊,使得他送了懷抱,乘機脫出他夾制,並蹂身而上躍到了空中。

低頭而見江潯驚怒交加地看過來,他定猝不及防我會突然發難,尤其還是在這種時候。老實說,我這樣強行運轉真氣,傷口處的疼在蔓延而開,唇齒輕啟,對他無聲說了句話就掠轉回頭。在眾人的眼中我的行為是不要命的,因為我在逆向朝著雪傾軋而來的方向而飛。

你的刀是用來自保和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的。

自保我已不需要了,那麽就將最後的力量留給後者吧。這些人裏,有我想要保護的人,哪怕我們早已反目成仇,哪怕我們兵戎相見,哪怕他對我有利用。

手中無刀,就讓自己變成刀吧。

在剛才我就已經想好了,冰河雖然因水流而動在崩裂而開,但是到底冰層累積得極厚,需要一層層雪的傾軋才可能將之完全破開。我要做的是,以人為刀,在雪層傾軋吞噬人之前將冰河徹底破開,這樣就形成一條裂口,或能終止如猛獸般洶湧的雪。

江潯有疾追在後,即使趕不上我可也落下不多,我沒有辦法,只能淩空朝他揮去一掌,用足了八成功力。本以為他定然會避閃,哪料他怒目瞪視於我完全不避不閃,硬是受了我那一擊。他的身體在空中晃了晃,如斷線的風箏般急墜而下。

我心頭重重一震,幾乎就要飛掠過去拉他,但見他隨行的部下口中驚呼著喊“主上”,全都急趕上來。深知他不會有事,即便是吃我一掌受了重傷也還有路百川在。

159.另一個世界

咬咬牙扭頭而繼續掠飛,眼看崩塌的雪山就在眼前,我如離弦的箭筆直而下。當接近冰河面時,我橫轉而過化身為刀,狠狠劈下冰層。這是凝聚了我全身功力的一擊,幾乎是瞬間我就聽到了“咯嘣”巨響,下一刻伴隨著驚急的呼喊:“無悔!”我遁入了冰層之內。

刺骨的寒是最先感受到的,但我不能僵硬了不動,必須要讓這個豁口足夠大,才能扼制住雪的傾軋。所以破開冰層後,我首先是用掌去劈,但發現冰層太厚,速度太慢了。一咬牙,從水中沖天而出,如法炮制剛才的方式,偶爾的回眸看到那不遠處的場景。

阿牛三人,路百川等都停下來驚愕地看著我,唯獨江潯如發了瘋一般想要沖過來,但是他的部下死死地拖住他不讓他向前,只能聽到他嘴裏一聲聲的怒吼。依稀可辨:“金無悔,你給我回來!”

我微笑著,如此從容。

何能有幸識百年,終不悔。江潯,保重!

在第三次墜入冰河後,我再沒有力氣破出水面了,也感覺到翻天覆地的黑暗傾軋而下。認知到傾塌的雪將天光都已覆蓋,我被雪山埋在了冰河之內。

求生的本能,迫使我在水中往有空隙的地方鉆,而不是就此沈淪到底在等死。

不知道是否我的錯覺,除了第一次劈入冰河中時感覺冷得無法忍受,後來兩次下來都好似水溫沒那麽寒了。我想可能是被凍得麻木了吧。

水下無空氣,我在幾度用身體來劈開冰層後,已經無法屏息太久。所以試圖往上頂,但是無論我怎麽換位置,都只覺沈沈的仿如泰山壓頂。漸漸的,我的力氣在一點點耗盡,胸腔也因為憋氣太久而感到刺痛,加上傷口的劇痛,意志在頃刻間就瓦解。

我放任了身體緩緩下沈,也放任了那些痛苦慢慢將我沈沒,終究...還是逃不過。

可是,似乎天無絕人之路,當我即將沈到河底時,突的嘩啦一聲響,眼前豁然而亮。緊隨著我的身體被一股力量給沖了出去,跌在了雪堆裏,但又隨著冰水的推浮又往前滑出一大段距離,竟將雪沖出了一個洞,而這洞將我包裹在其中。

我大約明白雪山崩塌直接座落下來一大塊,將冰河的某一段給全部沈埋了。等同於一堵極厚的雪墻將冰河給在中間攔斷,也將極速而流的冰水給截斷,於是在冰層底下的我被水浪沖出。由於雪剛剛坍塌還是松軟的,這時水浪就如鋒利的水柱在沖擊雪墻,所以有了現在的情況。也因為雪將冰河與地面接軌了,水浪沖擊了一陣就會朝著四面八方流淌,緩和了沖擊力,等到水浪退去時,我看著搖搖欲墜的雪洞心驚膽顫。

我沒有動,也沒法動,這時候可能再輕微的震動都會導致頭頂的雪層壓下來,然後,徹底將我掩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身上結了一層薄冰,松動的雪洞也逐漸因為冰凍而變得堅固。天逐漸蒙黑了下來,我嘗試著動了動,幸而薄冰結的不厚,還不至於把我給冰封在裏面。就是身上的衣衫因為浸水的原因,被這麽一凍全都硬梆梆的。

原本我打算出去,但是一到雪洞邊緣就被呼呼的寒風給吹得縮回來了。我將自己抱緊了縮成一團,鈍鈍地想:這個雪洞倒是天然屏障,至少還能替我擋風避寒。要不然我全身都濕的,出去外面連帶了傷勢恐怕躲過了雪崩,卻熬不過這個晚上。

只不過即便躲在雪洞裏,這個夜晚也很難熬。不知道是否之前耗盡了內力還是什麽原因,想運轉真氣來回暖,但都氣息不繼,體內沒有一絲內力。到了夜深時,我就感覺頭昏目眩,身體陣陣惡寒,一直在簌簌發抖。

人終有脆弱時候吧,觸及了某個點,情緒緊繃到某種情況下那根弦就會斷。

而我,就是到了那個極限。

腦中回想曾經過往,從兒時到成年,每一幕都溫馨又美好,哪怕爹曾對我嚴厲呵斥,也覺得很開心;成年後的闖蕩江湖,遇見了的他們,一幕幕都仿如昨日重現。

想到最後,就只剩一個人的身影在盤旋,揮之不去。

淚滑落了框,難以言語的淒茫感在心底泛濫,子淵,你在哪?你為什麽不來?以你的睿智,哪怕江潯沿路設下重重險難,也定然阻擋不了你尋來的步伐的。

生與死之間,只隔了一道線,我已經快沒有求生的意念了,好想就這麽閉上眼,閉上眼...

闔眼迎接黑暗的一瞬,輕喃在嘴邊。

子淵,你...愛過我嗎?

三三兩兩的片段在夢中不斷被重覆上演,到最後全幻化成伶仃身影縮在雪洞裏隨夜風瑟瑟顫抖的畫面。絕望嗎?是的,無比絕望。從出生的那刻起,命運就被改寫了,然後一路按著老天爺給的劇本在走,我毫無選擇。到最後,我即將這樣伶仃死去,身邊連一個人都沒有。

在那幾年漂泊的日子,也會有情緒低落的時候,感覺流浪的歲月永無盡頭,不知今歸何處,不知明往何方。可是人總是這樣,畏懼水的深度,又迷戀水的味道,是讓我窒息卻又止不住的靠近。我想穿過夾層去最深的海底探究,卻又害怕那令人無法呼吸的心痛。

到這裏,我又念起了他,子淵。

陡然睜開眼,渾噩的腦子一片空白,好長一會都不知身在何處,也對周遭做不出任何反應。直到感覺那湛藍的天空在移動,我的眼珠才一點點地轉動,當流轉的視線倒向觸及蒼白的身影時,我想我是還沒醒來,還在夢中吧。

有人告訴我:迷夢,是另一個世界。

每一個人在裏面,諸多欲念都可以成真。有人想官拜卿相,有人想妻美妾嬌,有人想奴仆環繞,而我只想能夠夢中有他。所以,我就進來了,也不想再出去。

它似乎是幻象,但只要我當它是真,它便是真。

看,頭頂這個顛倒的身影多麽的真實啊。還衍生出這麽一副場景來,我躺在一個擔架上,擔架的這頭用繩索綁定了背負在他雙肩,他在拖著我連同擔架一起前行。

對了,我身上還蓋了一件狐貍毛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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