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關燈
探我軍營,將我扣為人質,這時你但可以殺我,你卻覺即便殺了我也至多是少了主將,不能影響大局;第二次你於萬軍叢中沖到我跟前,如羅剎一般橫刀砍我,你也能殺我,而你選擇以己身來拖延時機。你可知,如若我死了,南越大軍會如何嗎?”

我沈默不語,直直盯著他,知道他必有後文。

他輕吐幾字:“南越軍必退!”

“為什麽?你軍中不可能沒有其餘將才,主將歿,但可副將上,那樣群情憤慨會更激揚軍隊鬥志。更何況還有江渚在,以他的權威也當能堪當大任。”這就是我寧可使計,也不能真的將他殺死的原因。匹夫之勇我但可逞,但關系到景城的命運。

他笑了笑說:“你說得情形只針對尋常的疆場之戰,但是這次卻不同。因為我一旦死了,就代表...君歿國殤。”

我重重一震,等反應過來那意思時眼睛越睜越大,不敢置信:“你......你是......”

157.何以還能天真

茫茫一片盡是蒼白。

這是我對天山的初見印象。不知是天氣寒冷還是別的原因,總覺得從外到內都寒意涔涔。江潯在路上的時候就給我買了冬衣棉襖外加鬥篷,幾乎是將我都給包裹起來了。

心中存著兩個憂思:一是惴惴不知他們是否真的在這裏;二是...他可會趕來?

在進天山之前,江潯做了充足的準備。在臨近的小鎮上預先找了一位當地向導,又帶上了工具,馬車行到不能再進的位置我們就都下了車。有路百川的診治,我的傷不能說痊愈,但至少已經能走動了,只是身前、後心都還隱隱作痛。

至於小刀的那把金刀,我看到是被同行的其中一人一直拿在手上的。其實以我現在的情形,別說使刀了,就是走得太久都會吃不消。所以江潯還讓那向導找了兩名年輕力壯的村民,為我做了個簡易擡轎。有得舒服,我自然不會選擇硬要自己走,也樂得輕松。

但就是每隔兩日,江潯都會收到一只白鳥送來的訊息,他看完後總面色深沈也不會告知我內容。這種情形下會令人感到心焦煩躁,因為想也知道那傳遞的訊息必然是從他南越國那邊來的,忍不住去想:到底宋鈺的選擇是什麽?

說實話,心情不被影響是不可能的。從大局來講,覺著宋鈺選擇進南越都城並沒有錯,國與我,定然是國要比我大。可是,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我是那麽的喜歡、深愛這個人,願以己身為他犧牲謀生機,自然也想他能將我放在心尖第一位。這個想法很自私,但於我這種一無所有的人,何來大義情結?只想自保以及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罷了。

想及這些就難免惆悵,而有時候你越不想什麽可能就會越來什麽。

當我們進入天山走了半日左右時,信鳥又一次找來了。我在觀察江潯看那訊息的表情,之前他每次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狀,而這次幾乎是在他視線觸及那帛布時就眸光有了波動,心不由漏跳了一拍。

所以當他轉眸看向我時,我已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他走到我跟前,竟然直接將那布帛遞了過來,“你等的消息有答案了。”我心頭緊了緊,還是伸手接過布帛,低頭而看,上面寫了很小的一排字:人已抵許平。

我將布帛默默地拽進了手中,垂著頭不語。

耳邊的詢聲在我聽來帶著明顯的嘲意:“這個答案可還滿意?”我輕笑:“很滿意,理當如此。”他問:“你到底愛他什麽?可知我這傳出去的消息是你傷重將不治,這樣他都將權利放在你前面。”

我頭也不擡地道:“既然選擇愛他,後果我自當承擔。”

一聲極其諷涼的嗤笑,他再沒開口,後面一路臉色都很不好。到了傍晚時分,向導就提議不要再前進了,雪路難行,到了夜裏會更加危險。因為之前雪崩過,哪裏是坑哪裏不能走,夜裏視線不明會瞧不出來。所以一幹人就在原地紮蓬夜宿。

聽向導說,其實我們還沒正式爬天山,還只是在天山腳下的範圍走動。夜間比白天還要冷,我將鬥篷包得嚴嚴的,還是在顫抖。主要還是因為受傷的原因,內力有損,無法使用真氣來暖身。擡起頭,白日看來蒼白的雪山到了夜裏變成了灰白一片,沈寂的讓人感覺心涼。

有什麽朝我劈頭丟過來,下意識伸手而接,微楞,是江潯的鬥篷。

轉過頭就見他坐在離我幾尺遠外,一身清冷,面色沈肅。我想了想將鬥篷給丟了過去,低道:“夜寒,你還是穿著吧。”沒料他將鬥篷丟在了雪地裏,然後質問:“你是要與我劃清界線嗎?”我心沈了沈答:“你我非同族,劃清界線也應當。”

“你......”他沈沈怒視著我,“明知宋鈺已舍你不顧,你還心向於他,真不知道該讚你一句癡心一片,還是說你甘願癡傻被騙。”

“江潯,”我喚了他名字,直直看進他眼中,“首先,他沒有騙我,你無需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背後對他垢言;其次,你莫說他什麽為了權利將我舍棄的話,與他相比,你也並不如表面來得坦然。你敢說你走的這一步棋,不是在利用我將他拉入深淵之境嗎?”

江潯臉上的憤怒在轉瞬間消失了,代替的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我又道:“我的羊皮卷在你那吧,以你的睿智定然已經猜到楚服事件背後的一些隱情,也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了。他並不像你生來就有光環在身,他是一步步登上現在大司馬的位置的,其中的艱辛我不知道,你可能也體味不出來,但是那一定是一條艱難的道路。我承認,得知他沒有來我很失望,但是當我想到假若要他拿所有的一切來換我,我會心疼。所以我沒有騙你,對那個答案很滿意,理當如此。”

在說這些時,我是心平氣和的。不管他會如何想,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清楚:“隔了五年,我們都已經不是當初的江潯、金無悔和宋鈺了,你身在王權,他身在高位,而我浪跡江湖,你們都有你們的責任在肩上。所以,你要是說你的這趟天山之行有多純粹,根本不可能。不想拿他與你作比較,但是有一件事你不得不承認,你對我有恨,所以在利用我這件事上你只會不遺餘力。他如果選擇趕來天山,這條路上的險難一定很多吧,很可能你會讓他死在路上,然後呢,你對我說他沒來?”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失笑了。為什麽現在的我能將現實看得這般清楚呢?而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讓我感到如墜深淵。下午我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那個布帛上的信息是真還是假?想到最後,我反而希望是真的,寧可宋鈺選擇去南越京都也不要來這天山,因為江潯既然以我誘他前來,說要以江湖方式作了結,那麽江湖險惡就必然存在。

江潯看我的眼神明明滅滅,最終變成冷寒,“你真的變了不少。”

我沖他微微一笑,“經歷過那麽多,何以還能天真?”

假若現實可以不變,那麽天真自然也可不變。可是現實早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奠定了之後我坎坷的一生,後來的純真不過是被包裝了的假象,當有一天明明白白徹徹底底時,我如何還能保留那份天真,而不變?

江潯移轉開視線,語調也變冷:“那你最好祈禱他真的不要來。”

我想再對他笑,哪怕是諷笑也好,但是我笑不出來。他無疑承認了這個事實:宋鈺若來,沿路兇險萬分。而我與他,自從那年有分歧開始,就再不可能回到當初,每一次都是已不歡而散收場,甚至兵戎相見。

夜,難寐。

我睡在帳中聽著呼呼的風聲,覺得裹得再緊都抵不住那寒意。閉上眼,都是那般人影在晃動,所以我還是睜開了沒有焦距地凝於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帳外似有人起來了,踩在雪地裏沙沙的腳步聲在走。光聽這,我大約可判斷應當是向導或村民中的一個,因為腳步沈重,毫無內力。應當還沒到天明的時候,這人起來是要作什?起夜嗎?

隔了片刻,我就知道這人一定不是起夜。因為他腳步聲並未走遠,是一直就在四周環繞。反正也睡不著,我就坐起了身挑開帳子一角,外頭並不是漆黑一片,雪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視線並未來得及掠轉,被就在不遠處的江潯給凝住。一行人,除了我有帳篷可睡,其餘人都是就地而躺了休息,他是靠坐在一塊被雪覆蓋的石頭上的。此時卻與我一樣,雙眸清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