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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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讓他送進來,徑自走出門端了進來,並隨手把門給關上了。

等他擱在桌上時,我看到裏頭還放了一條濕巾。將我已經混合好的藥粉都灑入了水中,原本清晰的水立即變成了黑色渾濁的。我本欲自己去絞那毛巾,卻被他攔下,看著他撩起袖子絞幹了水後就來擦拭我的臉,動作很輕,神情專註而認真。

幾次重覆後,我從他那黑眸瀲灩裏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漸漸恢覆的本來面貌。

其實相比從前,哪怕是易容背後的真實面目,皮膚也要粗糙黑了許多。這是風霜歷練的痕跡。與他細白相比,我就更覺自慚形穢了。

暗了雙眸垂在桌面上定住一點,訥訥而問:“是不是我變醜了?”

他的答案是:“本來也沒多好看。”

“......”想要張口說什麽,被屋外給打斷,還是那個人:“大司馬,南越大軍來攻城了,將軍讓我來向您稟報。”

151.何為運籌帷幄

斂轉眸看向那處緊閉的門,心頭浮上一層陰霾。一時迷惘,都忘了迫在眉睫的戰事還沒消停,之前一晃過神就睡去了白日,不知是否已經打過一仗,而今夜顯然南越軍不再像昨夜那樣休整,打算夜戰景城了。

宋鈺微揚了聲應:“知道了,我立即過去。”

語落就見他大步往那邊屏風後走,再出來時已經一身銀色戎甲,與我之前在城樓上看到他時的模樣一般。而他的神色已經一改剛才的淺淡變得肅穆,並沒看我,只拋下一句:“你留在這別亂跑。”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尋思他意思是不讓我也去城樓?可他走了後,這城守府安靜地就像一座死城,讓我獨自呆在屋裏當真是一種煎熬。

等了很久,終於聽到有人聲傳來了。我連忙起身走出屋循聲而去,沒想又來到那個議事廳的院落中,見裏頭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好似發生了什麽事。

別的人我也不認識,剛好見著老三出來就上前拽住他問發生了什麽事。

他先是楞了楞,把我仔細看了看後驚異而道:“你...你...果真是參衛啊。”這不是廢話嘛,我懶得和他爭辯,又問了一次發生何事了。卻聽他懊惱地回:“軍師中了敵軍的冷箭。”

我的心頭一震,瞇起了眼,“軍師是哪個?”

老三怔了下後解釋:“是我一時喊順口了,沒轉過彎來,應該改喊軍師為大司馬了。”

我扭頭就往議事廳裏走,可卻被守門的將士給攔下:“你是何人?”

倒是忘了自己現在換回本來面目,即便穿得是他的外袍,但也一眼就看出是個女人。而顯然對方不予放行。老三趕了過來:“這是......”他想跟那將士解釋我身份,可是以前江湖上的名頭如何能拿到眼前來說,於是他遲疑了半響也沒找到由頭,最後只能道:“她是大司馬以前的江湖朋友,看能否通融下。”

將士看我的眼神依舊冷漠:“議事廳為軍事重地,江湖中人還是留步在外吧。”

我的心火不由升起,身形疾閃就繞過了他們沖進廳內。不顧嘩然聲在後,左閃右躲著疾步在廳中,很快就到了最前方看到那處椅上坐著的人,正是宋鈺。

一支長箭刺在他右肩處,只剩了半截箭羽在外。一軍醫模樣的人,正在用剪子剪開他傷處四周的衣料。幾乎是立即的,他就發覺了我,目光幽然看過來。

而我足下一頓就有將士提著劍上前,朝我怒喝:“你怎可擅闖?”

“發生了何事?”輕輕寥寥的嗓音,帶著莫名的威勢傳過來。

將士一聽不敢昝越,立即回首匯報:“稟大司馬,此女子聲稱是您江湖朋友硬闖進了議事廳,屬下應當如何處置?”

視線再度飄向了我,幽幽淺淺的聲一字一句抵進每個人的耳膜:“她不是我的什麽江湖朋友。”原本聽他如此說,我的心頭難免沈暗,這般等於是否定了我,恐怕下一刻那將士就要將我趕出去了。可他的下一句話卻是:“她是我的內子,你們說她能不能進來?”

全場靜寂,一道道目光全都射往我這處,就連我都傻在了當場。

內子......

然後,他像是全然不知自己拋下一個重磅消息般,依舊雲淡風輕地開口:“還不過來?”楞神之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喚我,不顧其餘人的目光我立即快步上前。

到得他身旁時就被他握住了手,然後也不看我,淡聲而令:“拔箭吧。”

軍醫遲疑了下道:“還沒上麻藥,這樣拔箭恐會極疼。”

但他仍然令:“無礙,拔吧。”

軍醫遵了命,握住箭羽頓了下後就用力一拔。血從那傷處飈出,有些血珠濺在了我的白袍上。而他的臉色越發蒼白,可是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吭一聲,面色也始終如一的平靜,只是他的額頭有了薄汗,而握著我的手極緊,甚至是指甲摳進我掌心裏的。

我知道,對於疼,他比任何人都能忍受。因為他自小就開始承受蠱毒之痛了,有誰能像他那樣還只是五歲就學會了揮刀割脈,引蠱入體呢?

那支箭的箭矢是經過特別處理的,在頭部有個倒鉤的刺,所以剛才被軍醫那麽一拔,連帶著將他的肉都翻起了。血一時間難以止住,布被染紅了一塊又一塊。整個過程中,他任由軍醫在那處理,目光卻始終緊凝著我。

終於軍醫如釋負重地說:“血止住了,還好無毒。”

後面就剩包紮了,原本軍醫拿起白色繃帶正準備要纏,卻聽宋鈺突然開口:“你們都下去吧。”軍醫不解:“傷還沒有包紮呢。”他瞥了一眼自己肩處傷口,淡淡道:“讓我內子來就可,她會的。”

這下無人敢再開口,圍聚的一幹人都紛紛退避了出去,很快屋內就只剩了我們兩人。

我喏喏而問:“為何不讓軍醫替你包紮好了?這事我沒做過,不會的。”

他挑眉看我,“有多難?不就是將繃帶纏繞一下嗎。之前是我給你敷藥處理了傷口,現在換你。”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我也沒理由拒絕。只得拿起繃帶左右比了又比,咬牙動手,等到纏好後都不好意思看他了,實在是包紮得慘不忍睹。

見他似不以為怪地拉上內衫,剛松了口氣就聽他道:“看來最簡單的事對你而言也都是難的,是我高估了。”頓時把我窘得臉都漲紅了。

手上一緊,被輕拽著坐在了他身旁,然後聽他低聲道:“中箭時就如這些年許多次遇到刺客時的心情一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如若你在旁,定然又不要命地來為我擋箭。但隨後我又慶幸你不在身旁,我是一城之首,所有人都在聽我號令來抵擋強敵,要時刻保持理智。如若你替我擋箭而倒下的話,我會再難沈靜下來。”

說到此處他擡起了眸,悠遠漫長的視線凝於我臉上,“這才是我要將你送走的原因,懂了嗎?”我心頭一個咯噔,忐忑地問:“你意思是還要趕我離開?”

卻見他搖頭:“那是之前的念頭,現在我不會再這般決定。與其讓你在外頭胡來,還不如留在身邊拿根繩子系著來得安心。”

我控制不住心頭的喜意,嘴角揚起了弧度。但被他一個清撩眼神而刮,連忙抿起嘴角,只聽他說:“你無需高興的太早,南越大軍將我景城圍得密不透風,我將你留下未嘗不是把你拖來當墊背。到時我馬革裹屍,你也得為我陪葬。”

想必這世上也就他宋鈺能把戰場生死說得這般輕描淡寫,我聽著刺耳還不能反駁他。只是因著對他的了解,總不免疑惑:“難道...難道我們就只能等死了嗎?”

“要不然呢?”他反問。

我沈頓了下,說出心頭疑惑:“雲星恨呢?他為何不率領大軍趕來支援我們?”

“他自有他的事去辦。”

“可是......可是為何讓他帶走了全部軍隊,你卻不帶一兵一卒到這景城來啊?”

他笑:“景城風光秀美,我賞景來了。”

啊?賞景?看他淡笑不語,不由氣惱地別轉他,顯然不是這原因,而他又有意不說,給我打這暗語。隔了片刻仍不聽他開口,又忍不住偷偷瞅他一眼,不由怔忡。燭光下,眼眸湛然,面部輪廓說不出的柔和俊美,卻又不失堅毅。

相比曾經,他真的改變了不少。性情越發的寡淡,心思卻又深斂了許多。

偷飄的目光被他揪住,我剛要尷尬地移開,聽到他低令:“附耳過來。”微微一怔,反應遲鈍了一拍才湊耳上前,輕輕淺淺的氣息伴隨著語聲抵入耳膜,若不是他輕述的訊息令我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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